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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還有經典環節?但怎麼感覺不對勁啊……

2026-07-30 13:54:26 作者: 有點易斯但不多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咚!」

  「這種事情是有違常理的,絕對不行!」

  「咚——」

  「額,太太,你要不然先好奇一下我在說什麼?」

  「咚!」

  小號葉誠:「……」

  不知道沈家外圍哪個犄角旮旯的小山頭上,一棵長得歪歪扭扭、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的大樹底下。

  小號葉誠被倒掉起來。

  杜婉儀站在前面,身上沾著不少草屑,原本踩在腳上的兩隻拖鞋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裡,赤著腳踩在泥土上,右手拿著一根從附近撿來的小木棍,左手叉腰,臉上帶著一種正在教育問題兒童的嚴肅。

  小號葉誠說一句。

  杜婉儀就拿木棍敲兩下。

  你一句。

  我兩棍。

  雙方保持著一種極其穩定的交流節奏,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兒。

  「咚!」

  木棍再次落在小號葉誠身上,力氣不算特別重,至少沒有直接把人抽成夢境光點,可架不住杜婉儀抽得勤快,每次位置還不完全相同,肩膀、胳膊、大腿、屁股,哪裡順手敲哪裡,突出一個雨露均沾。

  按照小號葉誠原本的預期,當他停在路上,忽然說出「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有違常理」「牢大你瘋了」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以後,面前這個不太聰明、思維模式也不怎麼接近現實人類的太太,應該會馬上產生強烈好奇。

  她會跑過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①⓪①ⓚⓚⓢ.ⓒⓞⓜ】

  盯著他。

  繞著他轉上兩圈。

  然後神秘兮兮地問上一句:「你剛剛說什麼東西,誰瘋了?」

  這個時候,小號葉誠再露出一副左右為難、欲言又止、打死都不能說的表情,順便告訴杜婉儀,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裡面牽扯牢大、沈清寒、夢境內外以及某個非常離譜的秘密,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極其嚴重的後果。

  杜婉儀一定會更加好奇。

  她越好奇。

  小號葉誠手裡的談判籌碼越重。

  到時候提出一個條件,比如先別打了,再比如放他離開,實在不行,讓太太提供一點兒沈家資源,幫助他完成牢大交代的事情,同樣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一石二鳥。

  既能從杜婉儀手裡逃出生天,又能借太太的力量,研究沈清寒那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哈哈哈!

  完美。

  理論上確實完美。

  理想很豐滿。

  現實往往比較喜歡拿木棍。

  小號葉誠因為接收到葉誠傳來的信息,站在原地愣神了不到兩秒,身後追了他兩座山的杜婉儀便成功趕到,一肘將人放倒,抓住腳腕往旁邊一拖,再熟練地從附近找來繩子,將人掛到了樹上。

  動作一氣呵成。

  沒有多餘步驟。

  等小號葉誠從震驚中回過神時,世界已經倒過來了。

  不僅如此,他那套引誘杜婉儀上鉤的天衣無縫計劃,同樣沒有獲得預想中的效果。

  小號葉誠已經連續說了好幾句。

  杜婉儀一點兒都不好奇。

  只是敲。

  「咚!」

  又是一棍。

  小號葉誠身體在半空輕輕晃動,腦袋跟著左右搖擺,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開始的自信,變成疑惑,再從疑惑變成懷疑人生。

  不應該啊。

  按照太太的性格,平時路過一隻狗,看見狗嘴裡叼著東西,都有可能蹲下來研究半天,想知道狗在什麼地方撿的,能不能帶著她一起去,怎麼到了這麼重要的秘密面前,反而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難道是他的話還不夠神秘?

  「太太。」

  「嗯?」

  「剛才牢大聯繫我了。」

  「咚!」


  「這件事情只有牢大、大小姐和我知道,連林白梔都不知道。」

  「咚!」

  「而且很可能關係到夢境內外兩個世界,以及一個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應該存在的人。」

  「咚!」

  小號葉誠:「……」

  杜婉儀面無表情收回木棍:「還有沒有?」

  「有。」

  「繼續。」

  小號葉誠心裡重新升起希望。

  她終於上鉤了?

  「這件事情稍有不慎,可能會影響現實里的大小姐,甚至讓兩個本來不應該同時存在的人……」

  「咚!」

  小號葉誠身體又晃了一圈。

  杜婉儀抬頭:「說完沒?」

  「額……」

  小號葉誠沉默片刻,實在有些受不了了:「那什麼,太太,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在說什麼東西嗎?」

  杜婉儀柳眉一挑,拿著手裡的小木棍,又對著小號葉誠抽了一下:「嘰里咕嚕說什麼東西呢?」

  小號葉誠:「……」

  山林安靜了幾秒。

  遠處偶爾傳來兩聲蟲鳴。

  小號葉誠倒吊在樹上,看著下面一臉理直氣壯的杜婉儀,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便理解錯了問題。

  不是杜婉儀不好奇。

  她是壓根沒聽懂。

  剛才小號葉誠突然站住,轉頭看向沈家方向,嘴裡一口一個「有違常理」「這種事情絕對不行」「怎麼可能」,裡面還夾雜著夢境、外面世界、兩個意識、現實錨點和存在覆蓋之類的詞。

  這些東西拆開以後,杜婉儀可能認識。

  全部放在一起,她就不認識了。

  在太太耳朵里,小號葉誠剛才的聲音,和一隻山羊站在路邊「咩咩咩」沒有太大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山羊說話時通常不會用一種很震驚、很嚴肅,仿佛正在討論世界毀滅的語氣。

  杜婉儀雖然沒聽懂,卻發現小號葉誠每次說話時,都會時不時用餘光看她,臉上的表情還越來越深沉,嘴角偶爾抽動一下,明顯沒憋什麼好屁。

  搞不好在那些聽不懂的話裡面,偷摸著夾了兩句罵她的東西。

  於是。

  小號葉誠說一句。

  杜婉儀抽兩下。

  聽不懂的,一律視為罵太太。

  合理。

  非常合理。

  小號葉誠看懂了她的腦迴路,整個人倒吊在那裡,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最終只能發自內心地感慨:「牛逼。」

  杜婉儀眼睛一眯:「罵我?」

  「沒有。」

  「你剛剛說牛什麼?」

  「牛……」

  小號葉誠本來想說牛頓,又覺得牛頓出現在這個對話里更加可疑,臨時改口:「牛肉。」

  杜婉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木棍:「你把太太當傻子?」

  小號葉誠:「……」

  這問題很難回答。

  說不是,違背客觀事實。

  說是,今天可能真要被掛到天亮。

  他短暫思考以後,選擇轉移話題:「太太,你先把我放下來,這樣倒著說話,大腦充血,容易影響表達。」

  「影響就影響。」

  杜婉儀拿木棍在他肩膀上輕輕敲了兩下:「反正你說的那些東西我也聽不懂。」

  「那你問。」

  「我為什麼要問?」

  「你不好奇?」

  「不好奇。」

  杜婉儀回答得異常痛快,甚至轉過身,在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坐下來,伸手從不知道哪個兜兜裡面掏出一小包瓜子,撕開以後開始慢悠悠地嗑。

  咔。

  一顆瓜子。

  咔。


  又一顆。

  她身體坐得很穩,臉上的表情同樣十分平靜,仿佛真的對小號葉誠剛才提到的秘密毫無興趣。

  小號葉誠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那我不說了。」

  杜婉儀嗑瓜子的動作沒有停:「愛說不說。」

  「這件事和沈清寒有關。」

  「誰?」

  「小寒寒。」

  咔。

  瓜子殼裂開的聲音比之前重了一點。

  杜婉儀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將瓜子仁丟進嘴裡,含糊開口:「小寒寒怎麼了?」

  小號葉誠嘴角輕輕上揚。

  上鉤了。

  果然。

  太太對其他東西不一定有興趣,只要牽扯大小姐,注意力馬上就會被吸引過來。

  「不能說。」

  杜婉儀轉過頭:「什麼不能說?」

  「事關重大。」

  「多重大?」

  「可能比大烏龜還重。」

  杜婉儀眉頭一皺。

  這下確實很重。

  「和小寒寒有關,只有小誠誠,小寒寒和你知道?」

  「對。」

  「林家的小綠茶不知道?」

  「不知道。」

  「東方家天生邪惡的小鬼呢?」

  「同樣不知道。」

  杜婉儀手裡的瓜子徹底停住,眼神裡面的好奇幾乎已經快要溢出來,嘴上卻仍舊保持著毫不在意的語氣:「哦,那就不知道唄,太太又不感興趣。」

  「嗯。」

  小號葉誠閉嘴。

  杜婉儀等了一會兒。

  樹上沒有聲音。

  只有小號葉誠的身體還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然後呢?」

  杜婉儀終於忍不住。

  「什麼然後?」

  「你剛剛說的東西。」

  「太太不是不感興趣嗎?」

  「我是不感興趣。」

  「那就沒有然後。」

  杜婉儀:「……」

  小號葉誠閉上眼睛,身體隨著繩子慢悠悠晃動,甚至開始在心裡計算自己目前倒吊的角度,以及杜婉儀剛才每次敲擊帶來的擺動幅度,一副已經準備和這棵大樹相伴到天亮的樣子。

  杜婉儀盯了他半天。

  又抓起幾顆瓜子。

  咔咔咔。

  連續嗑完。

  小號葉誠還是不說話。

  「咚!」

  木棍忽然又落在他身上。

  小號葉誠睜眼:「太太,你幹什麼?」

  「審問。」

  「你不是不好奇嗎?」

  「對啊。」

  杜婉儀理直氣壯:「太太只是懷疑你背著我,和小誠誠、小寒寒研究什麼壞事,作為小寒寒的長輩,有必要調查清楚。」

  「這不還是好奇?」

  「不是。」

  「區別在哪兒?」

  「好奇是想知道,調查是必須知道。」

  小號葉誠:「……」

  強詞奪理。

  還挺有道理。

  「快說。」

  杜婉儀重新拿起木棍,在旁邊樹幹上敲了敲:「不說繼續打。」

  「太太,這種獲取情報的方式非常不文明。」

  「有用就行。」

  「你先放我下來。」

  「不行。」

  「那我們沒得談。」

  「咚!」

  「你打死我也沒用。」


  「咚咚!」

  「我就是從樹上摔死,從這座山上滾下去,也不可能用這種方式把秘密告訴你!」

  五分鐘後。

  小號葉誠倒吊在樹上,臉上的倔強已經消失大半:「太太,你先停一下,我可以透露一點兒。」

  騙你的,他其實壓根不是什麼硬骨頭,太痛了,我靠!

  杜婉儀收回木棍:「說。」

  「只說一點兒。」

  「行。」

  「不能繼續打。」

  「看你表現。」

  小號葉誠:「……」

  完全沒有獲得任何保障。

  可繼續硬扛也沒有意義,杜婉儀明顯擁有足夠的耐心,甚至有可能打一會兒覺得無聊,回沈家拿點兒零食,再回來繼續。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儘可能使用太太能夠聽懂的方式:「剛才牢大聯繫我,問了一件關於大小姐的事情。」

  杜婉儀立刻抬頭:「小寒寒怎麼了?」

  「她知道這個世界是夢了。」

  「哦。」

  杜婉儀點頭:「這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之前只是懷疑,現在已經基本確定。」

  「那咋了?」

  「她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杜婉儀愣了一下。

  小號葉誠同樣看著她。

  雙方對視。

  片刻後,杜婉儀臉上的緊張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就這」的無語。

  「想去就去啊。」

  小號葉誠:「???」

  「她都這麼大的人了,去外面看看還要問你們兩個小鬼?」

  杜婉儀開始掰著手指頭數:「大海市待膩了,可以去大京市,大京市沒意思,可以去南邊,國內不想待了就坐飛機出國,想看雪去毛子國,想看海找個島,想看袋鼠就去那個全是袋鼠的地方。」

  「家裡的私人飛機又不是擺著看的,小寒寒一句話,今天想去哪兒,明天早上就能到,有什麼不可能的?」

  小號葉誠張了張嘴:「太太,我說的外面不是大海市外面。」

  「那是哪裡?」

  「夢外面。」

  杜婉儀眨了眨眼。

  「夢外面?」

  「對。」

  「現實?」

  「對。」

  杜婉儀沉默兩秒,光滑的大腦皮層逐漸變得富有褶皺打起來,最終得出結論:「你敢耍我?」

  小號葉誠:「……」

  好吧,他明白了,為什麼太太壓根不震驚,剛剛他說的什麼夢境和現實的事情了……

  因為壓根就沒有聽懂。

  這該死的人皮子!

  「咚!」杜婉儀又是一棍子甩了過去。

  咔嚓!

  樹枝終於承受不住,帶著一大片樹葉從中間斷裂。

  小號葉誠連人帶繩從半空掉下來,腦袋馬上就要砸到地面時,身體忽然以一個違背正常力學的角度轉動,雙手先撐住泥土,腰腹發力,借著繩索鬆動的一瞬間將兩條腿抽出來。

  落地。

  起身。

  跑路。

  整套動作沒有半點兒停頓。

  杜婉儀還拿著木棍,低頭看了一眼斷掉的樹枝,再抬頭時,小號葉誠已經跑出去幾十米。

  「太太,到這裡就行了,不用再送了,我媽喊我回家吃飯去了……」聲音越來越遠,小號葉誠咋樣的功夫即將徹底消失在眼前。

  「你給我站住!」杜婉儀又追了過去。

  山林里重新響起急促腳步,小號葉誠在前面埋頭狂奔,速度比剛才被追了兩座山時還要快,整個人像一隻剛從獵人手裡逃出生天的兔子,專門挑草叢、斜坡和樹木密集的地方鑽。

  兩道身影沿著來時路線一路往沈家大宅方向狂奔,翻過山坡,跨過排水溝,又從一處被杜婉儀撞壞的圍欄旁邊鑽回沈家私人區域。


  幾公里的距離,在兩個人這種不講道理的速度下迅速縮短。

  遠處。

  沈家大宅的燈光重新出現在夜色中。

  「牢大!」

  小號葉誠像是看見了人生唯一的希望,扯著嗓子開始呼喊:「救命啊,太太魔了!」

  聲音隔著老遠傳入沈家後院。

  這個時間,葉誠已經從茶室出來。

  沈清寒沒有繼續追問那個問題,只讓葉誠找到小號葉誠以後,將最終結果告訴她,隨後便回了樓上,似乎準備給葉誠一點兒單獨思考的時間。

  葉誠暫時沒想出答案。

  一個人走到後院時,剛好看見先前被杜婉儀和小號葉誠踢翻的飼料盆,裡面的飼料灑得到處都是,大烏龜則趴在水池邊,腦袋從龜殼裡伸出來,正努力啃食落在石縫裡的幾顆。

  性格溫和。

  不會亂爬。

  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神奇動物被沈清寒強制歸零以後,最後留下來的也只有這一隻。

  平時主要由短髮女人和沈明負責投喂,某位口口聲聲喊著「心愛的龜龜」的太太,通常只有在需要借兩塊龜殼的時候才會忽然出現,借完以後還會非常溫柔地表示,頭暈是正常的,過一段時間就長出來了。

  然後人就沒了。

  葉誠蹲在水池旁,將地上還能撿起來的飼料重新裝回盆里,又抓出一把放到大烏龜面前。

  「龜哥,辛苦了。」

  大烏龜慢悠悠伸長腦袋,咬了一口飼料。

  「攤上太太這樣的主人,屬於是龜生不幸,不過你往好的方向想,至少太太借的是龜殼,沒有研究怎麼把你燉了。」

  大烏龜嚼了兩下。

  腦袋停住。

  葉誠拍了拍它的龜殼:「放心,有我在今天在這裡,沒人敢對你動手。」

  真要動手的話,他就不在了,嘻嘻……

  「牢大,救命啊——」

  小號葉誠的慘叫從遠處傳來。

  葉誠手裡的動作一頓。

  大烏龜同樣抬起腦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幾秒以後,小號葉誠從後院側門衝進來,身上衣服亂七八糟,頭髮裡面夾著樹葉,腳腕處還纏著半截斷掉的繩子,臉因為剛才倒吊充血依舊紅得厲害。

  還有些鼻青臉腫的,活脫脫的表情包在世。

  他進門以後,一眼看見蹲在水池旁邊的葉誠。

  「牢大!」

  小號葉誠話還沒說完,身後已經響起杜婉儀的聲音:「你今天跑哪裡都沒用!」

  葉誠臉色微變。

  小號葉誠反應更快。

  他目光從葉誠身上移動到旁邊的大烏龜,眼神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非常微妙的變化。

  大烏龜:「???」

  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它緩緩往龜殼裡面縮了一點。

  小號葉誠已經衝到面前,雙手從兩側抱住巨大龜殼,腰腹猛然發力。

  正常情況下,這種體型的大烏龜不可能被一個孩子輕鬆抱起。

  可小號葉誠不是普通孩子。

  腳下白色光芒輕輕閃爍,大烏龜周圍的夢境重量像是被臨時修改了一瞬,整個龐大身體被他從水池邊搬起來,橫著擋在身前。

  四條龜腿懸在半空。

  腦袋伸在外面。

  尾巴也露了出來。

  大烏龜:「……」

  剛才還在安靜吃飯。

  怎麼忽然就變成人質了?

  杜婉儀拎著木棍衝進後院,速度快得幾乎剎不住,眼看就要一棍子敲到小號葉誠腦袋上,視線卻忽然捕捉到擋在前面的大烏龜。

  「龜龜!」

  她身體猛地後仰,腳掌在石板上擦出兩道明顯痕跡,整個人硬生生停在距離大烏龜不到半米的位置,手裡的木棍也急忙向旁邊偏移。

  啪!

  木棍打在水池邊緣。

  沒有碰到龜殼。

  杜婉儀先看大烏龜。

  腦袋還在。

  腿也在。

  龜殼上沒有新裂縫。

  確認沒事以後,她才抬頭看向藏在後面的小號葉誠,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危險。

  「把龜龜放下!」

  小號葉誠原本只是死馬當活馬醫。

  發現杜婉儀真的停住以後,臉上的緊張逐漸消失,眼神則開始變得邪惡。

  有用。

  而且不是一般有用。

  太太平時嘴上說著什麼「我心愛的龜龜」,用到的時候過來借兩塊龜殼,不用的時候往水池裡一放,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想得起來,沒想到真有人拿大烏龜擋在前面,反應居然這麼大。

  小號葉誠緩緩將腦袋從龜殼後面探出來:「太太。」

  「幹什麼?」

  「把棍子丟了。」

  杜婉儀眯起眼睛:「你說什麼?」

  小號葉誠將大烏龜往上抬了一點。

  四條腿在半空輕輕划動。

  「我說,把棍子丟了,不然……」

  「不然怎麼樣?」

  「不然我把龜龜送回東方家。」

  杜婉儀:「???」

  這一句話,比威脅摔烏龜的效果更加恐怖。

  大烏龜怎麼來的?

  從東方戰那裡扛回來的。

  雖然後來東方戰已經說過送給她,杜婉儀卻從來沒有承認,因為一旦承認這是東方戰送的,便等於承認這隻烏龜以前屬於東方家。

  在太太的邏輯里。

  烏龜從一開始就是老杜家的。

  東方戰屬於試圖霸占杜家財產,被她發現以後及時糾正。

  現在小號葉誠居然要把她們老杜家的大烏龜送回那個老東西手裡?

  倒反天罡!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

  小號葉誠抱著大烏龜,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邪惡:「我不但送,還會親自告訴東方戰,這隻烏龜是太太主動還給他的,太太已經承認烏龜以前屬於東方家。」

  杜婉儀瞳孔一震:「放屁!」

  「我還能讓牢大作證。」

  葉誠:「……」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小號葉誠繼續加碼:「到時候再讓東方戰給大烏龜重新起一個名字,叫東方龜,放在東方家門口正中間,龜殼上面刻一個東方家的標誌,每年過節讓人拍照片發給太太看。」

  「你閉嘴!」

  杜婉儀急了。

  葉誠:「……」

  你們兩個是人類嗎,居然還有這種牛頭環節……

  小號葉誠卻像發現了新世界,原本還躲在龜殼後面的身體逐漸站直,雙手穩穩抱住大烏龜,臉上出現一種反派掌握核武器以後特有的猖狂。

  「來啊,打我啊,你剛剛不是挺狂的嗎,繼續給我狂啊,來打我啊笨蛋!略略略……」

  小號葉誠在那裡瘋狂挑釁,雖然是挑釁但也沒有忘記用手裡的大烏龜作為盾牌保護自己。

  杜婉儀只能在面前乾瞪眼,張牙舞爪,揮舞著手裡面的棍子,打算找機會狠狠地來兩下。

  至於大烏龜。

  它還被橫著抱在半空。

  嘴裡甚至還嚼著最後一口飼料,眼神已經從最開始的茫然,逐漸變成一種看透龜生的平靜。

  習慣了。

  沈家這樣的環境。

  能夠活到現在,哪只烏龜還沒經歷過幾次大風大浪?

  葉誠還蹲在旁邊。

  飼料握在手中。

  沒人理他。

  大烏龜同樣看著葉誠,像是在用眼神詢問,剛才是誰拍著龜殼保證,今天有他在,沒人敢對它動手?


  葉誠默默將手裡的飼料放回盆里。

  假裝沒看懂……沒看見就等同於沒有。

  主樓二層。

  沈清寒原本已經回到書房,準備繼續處理之前沒有完成的事情,聽見後院一陣接一陣的爭吵後,最終還是走到了窗邊。

  窗簾拉開。

  她低頭看去。

  小號葉誠抱著沈家的大烏龜,臉上帶著極其邪惡的笑容,正在用「送回東方家」「改名東方龜」「龜殼上刻東方家標誌」之類的話威脅杜婉儀。

  杜婉儀赤著腳站在對面,木棍已經按照要求丟到了遠處,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卻因為擔心大烏龜真的被送走,只能一邊罵,一邊按照小號葉誠的要求後退。

  水池旁邊。

  葉誠安靜蹲著,摸著龜……大烏龜的腦袋,在那裡說「掏心窩子」的心裡話。

  「龜兄,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習慣就好了,對了,我看你這龜殼長得不錯,能不能……」

  大烏龜:「……」

  沈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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