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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說不說,說不說!你到是問啊……

2026-09-29 15:02:23 作者: 有點易斯但不多

  「豆豆這個傢伙大白天的跑什麼地方去了?」

  「一天天的,不知道好好工作,就知道偷懶,太可惡了!」

  杜婉儀站在辦公室門口,雙手叉腰,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桌進行嚴厲批評。

  臉上的表情,充滿了一個勤勤懇懇工作多年的人,對於偷懶員工發自內心的憤怒。

  至於這個家裡面究竟是誰天天無所事事,沒事就跑來公司騷擾正在工作的豆豆,又是誰能在沙發上從上午癱到下午,這種無關緊要的細節,顯然不在太太此次批評範圍之內。

  太太判斷一個人有沒有偷懶,從來不看工作量,只看她過來的時候,對方有沒有坐在應該坐的位置上。

  豆豆不在。

  那就是偷懶。

  證據確鑿,罪名成立。

  等人回來以後至少要先打一頓。

  如果打完以後發現沈明是去處理工作,那就再追加一條沒有提前向太太報備行程,害得太太白跑一趟。

  

  完美。

  杜婉儀已經把整套審判流程在腦袋裡面走完,甚至連待會兒從哪個方向衝過去,先抓左腿還是先抓右腿都安排好了。

  結果站在原地等了半天,辦公桌後面依舊沒有刷新出豆豆。

  「人跑哪去了?」

  她不死心地走進辦公室,先彎腰往桌子下面看了一眼,又拉開旁邊休息室的門。

  窗簾後面、洗手間,還有連接會議室的小門,全都檢查了一遍。

  最後甚至踢了踢辦公桌下那隻文件箱,試圖確認裡面會不會藏著一隻為了躲避家庭內部檢查,強行把自己摺疊起來的沈家家主。

  結果什麼都沒有。

  辦公室裡面沒有打鬥痕跡,桌上的文件整齊疊放,鋼筆安安靜靜躺在旁邊。

  連茶杯里的水,都只喝了一半。

  怎麼看都像是沈明臨時出去了一趟。

  正常人看見這種情況,大概會先詢問秘書。

  杜婉儀不一樣。

  她已經進來了。

  來都來了,不吃點兒東西再走,多少有些不尊重這趟行程。

  杜婉儀原本還滿臉嚴肅,轉頭看見茶几以後,眼睛裡面那點兒找人的憤怒,迅速被另一種光芒取代。

  太太左右看了看,確定辦公室裡面確實沒有豆豆,立刻蹲到茶几旁邊。

  伸手按住最下面一塊不起眼的木板,用力向里一推。

  咔噠。

  藏在茶几下面的暗格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塞著薯片、辣條、牛肉乾、巧克力,還有果凍、瓜子和幾盒小餅乾。

  旁邊甚至還有兩瓶常溫快樂水。

  儲備豐富得不像公司老闆的辦公室,更像一處專門用於應對末日危機的高熱量補給點。

  這些東西自然不是沈明的。

  豆豆平時喝茶都要控制時間,更不會把辣條和薯片塞在辦公桌旁邊。

  所有零食,全部來自杜婉儀。

  太太沒事的時候便會過來騷擾一下對方。

  騷擾累了自然要休息,休息的時候自然要吃東西,吃東西又不能每次都讓下面的人現買。

  於是日積月累,沈明辦公室里便多出了一個只對杜婉儀開放的私人零食倉庫。

  沈明以前試圖清理過。

  第二天,太太發現倉庫沒了。

  先把負責打掃辦公室的人叫過來問了一遍,又從包裝袋生產日期、快樂水瓶蓋擰緊方向,還有牛肉乾擺放角度,進行了一場十分嚴謹的刑事偵查。

  最後精準鎖定沈明。

  追了足足三層樓。

  從那以後,這個暗格便獲得了沈家公司最高級別的保護權限。

  可以不補充。

  不能隨便動。

  杜婉儀從裡面抱出一大袋薯片,又順手拿了牛肉乾和快樂水。

  剛才還準備尋找豆豆的身體,已經十分誠實地轉向沙發。


  她整個人向後一倒,往真皮靠墊裡面一陷,兩條腿舒舒服服翹到茶几邊緣。

  伸手一摸,正好摸到葉誠剛才放下的電視遙控器。

  啪。

  電視屏幕里,保持著抬腿姿勢停在草地中央的綠色天線寶寶重新動了起來。

  「哦?」

  杜婉儀眼睛一亮,剛送到嘴邊的薯片都停了一下。

  「豆豆什麼時候也開始看這個了?」

  這節目好啊。

  顏色鮮艷,人物簡單,劇情跌宕起伏。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怎麼動腦子。

  四隻天線寶寶只是在草地上走來走去,偶爾說兩句話,便能讓太太看出一種大型商業集團爭奪市場份額的緊張感。

  綠色的出來了。

  紫色的也出來了。

  兩隻在一個小山坡後面相遇,互相揮了揮手。

  杜婉儀當場往沙發裡面坐直一點兒。

  「嚯,要打起來了。」

  結果沒有。

  兩隻天線寶寶抱了一下,樂呵呵地朝著另外一邊走了。

  杜婉儀抓著薯片的手停在半空,盯著電視屏幕看了兩秒。

  很快又釋然地靠了回去。

  「原來是聯盟,差點兒看走眼了。」

  電視裡面很快響起歡快音樂。

  杜婉儀一邊咔嚓咔嚓吃薯片,一邊跟著晃腳,沒多久便把剛才進門尋找沈明的事情忘到腦後。

  牛肉乾撕開。

  快樂水擰開。

  太太偶爾還會伸手指著屏幕點評兩句,儼然已經把沈家公司掌權人的辦公室,變成了自己的私人影音休息室。

  好看。

  愛看。

  比豆豆平時放在桌上的財經新聞強多了。

  那些人說話又慢,內容又無聊,聽半天都聽不見一句今天中午吃什麼。

  哪裡比得上天線寶寶直入主題。

  十幾分鐘後,第一袋薯片空了。

  杜婉儀把包裝袋放到旁邊,順手拆開小餅乾,眼睛依舊沒有離開電視。

  又過了一會兒,小餅乾也沒了。

  牛肉乾只剩下空袋子,兩瓶快樂水被喝掉一瓶半。

  茶几上很快堆起一小片家庭垃圾製造區。

  太太伸手往旁邊摸了摸。

  沒摸到吃的。

  她又摸了兩下,手掌從沙發縫隙一路滑到茶几邊緣。

  最後只抓起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瓶蓋。

  「嗯?」

  杜婉儀這才捨得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開。

  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空包裝袋,又看向還敞著的零食暗格。

  剛才還塞得滿滿當當的補給點,已經空下去大半。

  剩下幾袋不是她今天不太想吃的口味,就是沈明後來偷偷塞進去的低糖餅乾。

  太過分了。

  豆豆出去偷懶這麼長時間還不回來。

  她這邊的東西都快吃完了,連個負責打開新包裝、遞水、清理垃圾的人都沒有。

  家主不在崗位上,造成家庭成員用餐體驗嚴重下降。

  這已經不是普通偷懶問題。

  屬於重大管理失職。

  「可惡。」

  杜婉儀把那包低糖餅乾拿出來,看了一眼包裝袋上十分不討人喜歡的低熱量標識,滿臉嫌棄地撕開。

  「等豆豆回來,太太一定要狠狠教訓他。」

  具體怎麼教訓,太太已經準備好了好幾套方案。

  第一套是普通版本。

  等沈明回來以後,她就躲在門後,趁對方沒有防備時跳出來。

  先把人撲倒,再問為什麼大白天不在辦公室里工作。

  如果豆豆敢解釋,就說他頂嘴。


  如果不解釋,就說他默認。

  反正不管怎麼選,最後都要挨上一頓。

  第二套是進階版本。

  先假裝自己在辦公室等了很久,等得又餓又渴、弱小無助。

  騙豆豆產生愧疚,主動帶她出去吃飯。

  吃飽以後,再以對方回來太晚為理由打一頓。

  這樣不僅解決了晚飯,還解決了家庭娛樂項目。

  第三套最完美。

  太太可以直接說辦公室零食被偷吃了,要求豆豆賠償十倍。

  至於地上這些包裝袋為什麼都在她旁邊,當然是可惡的竊賊為了栽贓陷害,故意留下來的犯罪證據。

  正常人絕對不會吃完以後,還把垃圾擺在自己身邊。

  豆豆那麼聰明,一定可以理解。

  杜婉儀越想越覺得可行,嘴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翹。

  甚至提前腦補出了沈明有苦說不出,只能一邊賠零食、一邊被她追著打的悲慘畫面。

  嘿嘿。

  美好的一天,馬上就要更加美好了。

  又一集天線寶寶結束。

  電視裡響起片尾音樂。

  杜婉儀把最後半塊低糖餅乾塞進嘴裡,嚼嚼嚼幾下,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問題。

  不對啊。

  豆豆怎麼還沒回來?

  太太從進門到現在已經看完兩集動畫片,吃掉一袋薯片、一袋牛肉乾,還有一盒小餅乾和半包低糖餅乾。

  正常情況下,沈明就算去開會,也應該回來給她續一次快樂水了。

  「偷懶還偷上癮了?」

  杜婉儀十分不滿地抓起手機,準備親自打電話進行一次工作紀律檢查。

  她翻出沈明的號碼,手指剛要按下去,又看見電視裡面下一集已經開始。

  粉紅色天線寶寶從山坡後面冒出來。

  太太動作一停。

  這個好像是上一集聯盟裡面沒有出現的新勢力。

  先看兩分鐘。

  電話晚點兒打也不會死人。

  ……

  與此同時。

  大海市另外一邊。

  沈明跟在兩名蒙面劫匪身後,已經離開公司有一段時間。

  最開始,周圍還有寫字樓、商場和來往車輛。

  走過兩個街口以後,高樓逐漸變少,寬闊道路也變成兩側種滿樹木的舊路。

  再繞過一片廢棄建築,前方連行人都看不見了。

  只剩下一條沿著荒地向前延伸的小道。

  這段路並不完全符合現實裡面的大海市結構。

  公司距離城郊不算近,正常步行不可能這麼快離開繁華區域。

  但這裡本身就是一段由記憶與潛意識拼接出來的夢境,某些不重要路段,只保留了十分粗糙的過渡。

  小號葉誠帶著兩個人穿過幾條認知縫隙。

  上一秒還在城市中心。

  下一秒便已經從某處廢棄圍牆後面走了出來。

  沈明沒有察覺異常。

  他現在已經徹底認定,這是一場由自家那口子親手安排的綁架節目。

  沿途不但沒有嘗試留下記號,甚至還十分配合地把手機調成靜音。

  免得中途有人打電話過來,影響演員發揮。

  眼看道路越來越窄,周圍環境越來越偏僻,沈明臉上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出現了一點新奇。

  「婉儀這次換地方了?」

  走在前面的葉誠回頭:「什麼?」

  沈明抬眼打量四周。

  路邊堆著幾塊石頭,更遠處是一片長滿野草的荒地。

  別說廠房。

  就連一間能藏人的破屋都看不見。

  「以前基本都是廢棄工廠。」

  「把我往柱子上一綁,或者吊在房梁下面等她過來救人。」


  「有一次換成倉庫,還有一次是在沒裝修完的地下車庫。」

  沈明像是在介紹幾個十分普通的旅遊景點,聲音裡面甚至帶著些許感慨。

  「荒郊野嶺還是第一次。」

  「看來婉儀這次確實準備了新內容。」

  葉誠:「……」

  小號葉誠:「……」

  這到底是什麼值得進行分類統計的人生經歷?

  豆豆哥以前究竟被太太綁過多少次,才能用如此平靜的口吻,總結歷年綁架場所?

  還能從地點變化裡面,感受到節目組正在創新?

  小號葉誠轉頭看了一眼沈明,又看向不遠處那片樹林。

  忽然感覺他們兩個此次行動的正當性,下降了不少。

  倒不是綁架豆豆哥這件事情不對。

  主要是和太太過去的行為放在一起以後,他們好像不是第一批動手的人。

  甚至不能算業務最熟練的一批。

  最多屬於沈明多年受害生涯裡面,突然出現的兩名外包人員。

  「還有多久?」

  沈明跟著走了一會兒,主動詢問:「如果路程太遠,我可以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等到了地方再讓他回去,應該不會影響節目真實性。」

  「不用了。」

  葉誠果斷拒絕。

  抬頭看了看前方那棵枝葉茂盛的大樹,又和小號葉誠交換一個眼神。

  「差不多了,就是這裡。」

  小號葉誠也停下腳步。

  這個地方距離城市中心足夠遠,周圍沒有其他夢境人物活動,視野也被樹林與荒地隔開。

  最適合進行一些,不方便讓沈家公司員工看見的友好交流。

  最重要的是。

  太太短時間內應該找不到這裡。

  他們兩個決定綁架沈明,本來就不是為了錢,更不是準備撕票。

  而是要從豆豆哥嘴裡,問出幼年大小姐的更多信息。

  沈清寒到底喜歡什麼?

  為什麼抽象玩偶突然不好用了?

  當前夢境為什麼會把所有出口鎖死?

  這些問題直接問沈清寒得不到回應。

  去問太太,又容易被兩把西瓜刀進行永久閉麥。

  剩下最有可能知道答案,同時危險等級最低的目標,只有豆豆哥。

  計劃合理。

  目標明確。

  唯一的問題是,具體怎麼問,兩個人出發之前沒有進行詳細分工。

  葉誠覺得小號葉誠掌握夢境規則,應該由他負責梳理問題。

  自己只需要扮演一個凶神惡煞的兒童劫匪,從旁邊提供必要威懾。

  小號葉誠卻覺得牢大和大小姐相處時間最長,最清楚哪些信息有用。

  自己只需要控制周圍認知、封鎖環境,再適當配合牢大進行物理說服。

  兩個人都認為分工已經很明確。

  至少在真正開始以前是這樣。

  「沈老闆,請吧。」

  小號葉誠伸手指向大樹。

  沈明順著他手指方向看過去,略微沉默一下,十分熟練地走到樹前面。

  甚至主動轉過身,把雙手放到身後。

  「需要我站著,還是坐下?」

  葉誠眼皮一跳。

  這業務熟練度,已經讓真正的綁匪感受到壓力了。

  「站著就行。」

  小號葉誠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捆繩子,繞著沈明和樹幹一圈一圈纏起來。

  沒有下死手。

  只是將繩子固定在手臂和腰間,保證豆豆哥短時間內不能自由移動,同時又不會影響呼吸。

  葉誠則圍著大樹轉了一圈,檢查繩結是否牢固。

  經過沈明右側時,餘光掃過對方外套口袋,清楚看見裡面手機露出來的一點邊緣。


  他沒有拿走。

  手機定位、錄音和緊急求救功能,已經被小號葉誠提前用夢境認知遮蔽處理掉。

  留著這東西沒有暴露位置的風險。

  反而可能等來太太或者沈家公司那邊的電話,從對話裡面獲得一些當前時間點的信息。

  這叫主動保留外部情報接入口。

  絕對不是兩個綁匪忘記搜身。

  沈明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繩子,試著活動兩下。

  發現確實掙不開,臉上反倒出現一絲認可。

  「比上一次專業。」

  葉誠忍不住問:「上一次怎麼綁的?」

  「婉儀讓人把我和椅子綁在一起。」

  「後來她進門太快,一腳把椅子踹散了。」

  「繩子沒斷,人也沒鬆開。」

  「最後只能拖著半把椅子繼續走流程。」

  葉誠:「……」

  小號葉誠:「……」

  不能繼續聊了。

  再聊下去,他們很容易因為同情受害者而當場放人。

  本次行動將會在什麼都沒問出來的情況下,提前宣告失敗。

  葉誠低頭在地上挑了挑,很快撿起一根手臂長短的樹枝。

  樹枝不算粗,打在人身上不會造成嚴重傷害,但足夠製造響聲和疼痛。

  特別適合眼下這種,以威懾為主要目的的非正式審問。

  小號葉誠看見牢大拿起武器,也從旁邊撿了一根稍長的木棍。

  抬手掂量兩下,確認重量合適以後,和葉誠一左一右站到沈明面前。

  畫面一下子兇殘起來了。

  左邊是一隻戴著頭套的小豆丁。

  兩條小短腿分開,雙手抱著樹枝,努力擺出一個窮凶極惡的姿勢。

  右邊是大腹便便的格子襯衫老幹部。

  方框眼鏡架在頭套外面,手裡拿著木棍。

  像是下鄉視察的領導發現基層數據造假以後,決定親自進行物理整改。

  沈明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神情依舊平靜。

  終於要開始了。

  就是不知道婉儀藏在什麼地方。

  按照以往經驗,太太通常會等演員先說完兩句威脅台詞,再挑選一個自認為最帥的角度衝出來。

  沈明下意識往周圍看了看。

  樹林安安靜靜。

  沒有太太。

  看來還沒有到出場時間。

  葉誠見豆豆哥被綁起來以後還敢東張西望,感覺自身作為綁匪的威嚴遭到嚴重挑釁。

  他把樹枝往肩膀上一扛,繞著沈明走了半圈。

  腦袋裡面迅速回憶以前在電視上看見過的審問流程。

  第一步,控制目標。

  已經完成。

  第二步,進行威懾,擊潰對方心理防線。

  正在進行。

  第三步,提出問題,獲得想要的情報。

  這個待會兒再說。

  「小子。」

  葉誠努力壓低聲音。

  可惜受限於四五歲身體,聽上去依舊像是一個小朋友偷穿大人衣服以後,跑出來收保護費。

  「知道我們為什麼把你帶到這裡嗎?」

  沈明想了想:「婉儀想提高家庭地位?」

  「回答錯誤!」

  啪!

  樹枝落在沈明小腿外側,發出一聲清脆響動。

  葉誠力氣不算大,可抽的位置很有講究。

  隔著褲子不會留下傷,疼痛感卻一點兒不少。

  沈明身體微微一僵。

  臉上第一次出現些許詫異。

  這次打得還挺真實。


  太太為了提高節目效果,居然連兒童演員都提前培訓過了?

  小號葉誠看見牢大已經動手,也不好站在旁邊什麼都不做。

  他默認葉誠剛才那句話屬於審問開場,真正的問題馬上就會跟上。

  於是將手裡的木棍向下一揮,同樣控制著力道打在沈明另一邊小腿。

  啪!

  「說不說!」

  沈明:「?」

  說什麼?

  第一棍剛剛問完為什麼來這裡,他不是已經回答了嗎?

  難道劇本需要他反抗一下,不能太早配合?

  沈明結合過去幾次經驗,很快做出判斷。

  十分敬業地抿緊嘴唇,沒有繼續開口。

  葉誠看見這一幕,眼神頓時認真起來。

  不愧是沈家掌權人。

  嘴確實硬。

  小號葉誠都已經問了,豆豆哥居然一個字不說。

  這要是不增加一點兒物理說服力度,對方恐怕不會輕易交代。

  「還不說是吧?」

  葉誠揮起樹枝,又在沈明腿上抽了一下。

  啪!

  小號葉誠聽見牢大這句話,也確定問題應該已經提出去了。

  剛才注意力主要放在封鎖周圍環境上,可能漏聽了一小段。

  但這並不重要。

  只要配合牢大打破沈明的心理防線就行。

  「說不說!」

  啪!

  「嘴還挺硬!」

  啪!

  「說不說!」

  啪!

  一大一小兩名綁匪迅速進入狀態。

  手中樹枝和木棍輪流落下。

  葉誠負責左邊,小號葉誠負責右邊。

  兩個人配合得異常默契,每次都避開關節與要害,專門挑肉厚又疼的位置下手。

  既能讓沈明感受到審問的嚴肅性。

  又不會真的把豆豆哥打出什麼問題。

  樹林裡面,清脆的啪啪聲一下接著一下。

  「說不說!」

  啪!

  「到底說不說!」

  啪!

  「豆豆哥,你不要挑戰我們的耐心!」

  啪!

  沈明最開始還在努力配合節目,覺得自己應該堅持一會兒。

  給婉儀留下足夠的出場空間。

  可等了足足半分鐘,周圍別說太太,連一隻準備衝出來救人的鳥都沒有。

  兩根木棍卻越來越熟練。

  打得他左右兩條腿,已經開始一起發麻。

  更離譜的是。

  這兩個人從開始到現在,除了反覆詢問說不說,壓根沒有提過一句具體內容。

  沈明想回答。

  可根本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麼。

  啪!

  又一棍落下來。

  「說不說!」

  沈明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身體被繩子牢牢固定在樹幹上,只能咬著牙向旁邊躲了一下。

  「你們到底要我說什麼?」

  葉誠動作一頓。

  小號葉誠也停了下來。

  沈明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面第一次出現明顯破防。

  「從綁起來到現在,你們除了說不說,什麼都沒有問過。」

  「我好歹也是被審的人。」

  「你們能不能先問兩句再打?」

  樹林安靜了。

  風吹過樹梢。

  幾片葉子從三個人頭頂慢悠悠飄下來,其中一片正好落在葉誠的悍匪頭套上。


  很快又被風吹走。

  「啊?」

  葉誠緩緩轉頭,看向小號葉誠:「你沒問嗎?」

  小號葉誠同樣看著他:「我尋思著不是你問嗎?」

  「我負責威懾啊。」

  「我也負責威懾啊。」

  「那誰負責問?」

  「不是你嗎?」

  「我以為是你。」

  兩個人對視。

  葉誠手裡還舉著樹枝,小號葉誠的木棍也停在半空。

  剛才那股凶神惡煞的氣勢,在幾句對話之間漏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兩個因為崗位職責重疊,導致核心業務無人處理的臨時綁匪。

  沉默片刻。

  葉誠慢慢把樹枝放下。

  「額……」

  小號葉誠也推了推頭套外面的眼鏡。

  「流程上面好像出了一點兒小問題。」

  沈明:「……」

  他被捆在樹上,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挨了十幾棍的兩條腿。

  又抬頭看向面前,正在進行業務復盤的一大一小。

  心裡原本牢不可破的判斷,終於出現了一條細小裂縫。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如果這兩個人真是婉儀請來的演員,至少應該提前拿到劇本,知道綁架以後需要問什麼。

  就算太太忘記寫台詞,也會交代他們什麼時候動手,什麼時候停下。

  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

  認真打了半天,才發現自己連問題都沒問。

  而且直到現在,周圍依舊沒有太太的影子。

  沒有攝影設備。

  沒有負責配合的杜家人。

  甚至連婉儀最喜歡的英雄救夫登場音樂都沒有。

  沈明臉上的表情逐漸發生變化。

  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可能性,從腦袋裡面一點點冒了出來。

  這兩個人……

  該不會根本不是婉儀派來的吧?

  所以剛才在辦公室裡面等他完成工作,不是因為演員職業素養高。

  只是這兩名真正的劫匪覺得自己過於配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所以一路上不綁、不威脅、不收走手機,也不是因為太太更新了劇本。

  只是他們利用了自己的誤會,順勢把人從公司裡面騙了出來?

  沈明越想越沉默。

  葉誠和小號葉誠還在旁邊低聲討論,準備重新明確分工。

  一個表示接下來自己問、牢小打。

  另一個表示牢大對大小姐更熟悉,應該由牢大負責主要問題,他從旁邊觀察沈明有沒有說謊。

  就在這個時候。

  一陣輕微震動聲忽然從樹下響起。

  嗡——

  嗡——

  三個人同時安靜。

  沈明低下頭,看向自己外套口袋。

  手機屏幕隔著布料亮起一小片白光,來電震動一陣接著一陣。

  在安靜樹林裡面,顯得格外清楚。

  葉誠眼睛一眯。

  小號葉誠向前走了一步,卻沒有阻止。

  手機所有定位與求救功能都在控制之中。

  接電話不會暴露位置,反而可以確認外面有沒有發現沈明失蹤。

  沈明雙手被繩子固定在身後,手臂無法完全伸開。

  只能貼著樹幹一點點向下摸索。

  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手機從口袋邊緣勾出來。

  屏幕上只有兩個字。

  婉儀。

  沈明盯著名字看了兩秒,心裡那股不祥預感變得越來越強。

  他艱難轉動手腕,用指尖劃開接聽鍵。


  動作幅度太小,不小心又碰到了免提。

  電話剛一接通。

  杜婉儀理直氣壯的聲音,便從手機裡面傳了出來。

  「豆豆,你人死哪兒去了,大白天的居然敢偷懶!」

  樹林裡面一片死寂。

  電話那邊,太太嘴裡似乎還在嚼著什麼東西。

  電視裡面隱約傳來天線寶寶歡快的音樂聲。

  整個人從聲音到語氣,都充滿了不知情。

  沈明緩緩抬起頭。

  先看了看左邊拿著樹枝、戴著兒童悍匪頭套的葉誠。

  又看了看右邊大腹便便,木棍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小號葉誠。

  最後重新看向手機屏幕上,正在通話的名字。

  沈明:「……」

  他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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