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生越說越激動，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敲在桌面上砰砰作響。
「你們知不知道，傑林斯坦是什麼樣的身份？他好歹也是正經八百的專家級人物，結果你們倒好，讓人家去拿掃帚掃地！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院長？還是說你們覺得我這個院長的話就是耳旁風，可以隨便當放屁？」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現在好了，蘇遠老闆已經親眼看見了這一幕，正在辦公室里責問我呢！你們一個個都給我好好動動腦子想想，待會兒見到蘇遠老闆，到底該怎麼解釋這件事！」
實驗室里那幾個人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誰也沒料到自己一時興起的排擠舉動，竟然會鬧到老闆親自過問的地步。
組長霍南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張和心虛。
「張院長，您聽我說……我、我當初真沒想那麼多，就是想給傑林斯坦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在咱們這兒得夾著尾巴做人。畢竟他當初可是跑到咱們研究院偷東西的人，咱們誰看他都不順眼，誰願意跟他一塊兒搞研究啊？」
他咽了口唾沫，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可我們是真的沒想到這事兒能鬧這麼大，更沒想到蘇遠老闆會撞見……張院長，我們真不是故意的，您能不能幫我們跟蘇遠老闆求求情？」
張福生冷嗤一聲，臉上的怒意半點沒有消退。
「求情？你讓我去替你們求情？你們自己惹出來的禍，自己兜著去！現在蘇遠老闆可就在我辦公室里坐著呢，火氣大得很。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們最好親自去給人家當面道歉，別指望我給你們擦屁股。」
他環顧一圈，語氣愈發嚴厲。
「要是每個人都指望我出來善後，那這研究院還開不開了？再說了，蘇遠老闆既然已經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你們不拿出點誠意的態度來，這事兒就過不去！」
此言一出，滿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一個個低垂著腦袋，心裡七上八下，像是在打鼓一樣。
誰也沒想到，偏偏就那麼巧，蘇遠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研究院裡，正好撞見傑林斯坦掃地的畫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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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氣氛平靜了許多。
蘇遠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傑林斯坦身上，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
「對了，傑林斯坦，我這次過來其實還有一樁正事要跟你談。我手頭有一個新項目，打算交給你來牽頭，讓你擔任項目組的組長。」
傑林斯坦猛地抬起頭，瞳孔微微放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蘇遠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把這麼重要的擔子交到他這樣一個剛剛加入、還未完全站穩腳跟的人身上。
「蘇遠老闆……這……這真的合適嗎？我已經好多年沒有真正踏進實驗室做研究了啊，恐怕需要一個過程來重新適應，不然我真擔心到時候搞砸了，辜負了您的信任……」
蘇遠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從容的篤定。
「既然我決定把你留在研究院，那就說明我認為你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底子。再說了，這個項目你們漂亮國早就已經有了成熟的技術，你在這塊領域肯定比旁人更有經驗，交給你來主導，我放心。」
傑林斯坦聞言，心裡又驚又喜，但還是忍不住追問道：「那蘇遠老闆，您能不能先透露一下，具體是什麼項目？」
蘇遠微微勾了勾嘴角，吐出幾個字來。
「監控攝像頭。」
他頓了頓，接著解釋道：「我覺得這個東西在當下的應用場景非常廣泛，不管是治安管理還是日常監督，都能派上大用場。很多事情如果有監控作為輔助，處理起來就不會那麼被動了。」
傑林斯坦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雖然今天上午一直被晾在角落裡掃地，但研究院裡那些風言風語他也多少聽到了些，知道最近接連出了幾樁麻煩事，都是因為缺乏有效的監控手段，才讓調查變得困難重重。
「蘇遠老闆說得沒錯，這個項目確實刻不容緩，越早做出來越好。最近幾次事情都能看得出來，沒有這東西，很多環節都像是在摸著石頭過河，太被動了。」
蘇遠微微頷首，目光裡帶著期許。
「所以我希望你來挑這個頭。畢竟你們那邊早就把這項技術吃透了，你肯定參與過類似的項目，積累了不少經驗。不要讓我失望。」
傑林斯坦胸膛一挺，眼底燃起一簇久違的光亮，語氣堅定而有力。
「蘇遠老闆放心，交給我好了！我一定全力以赴，把這個項目做到最好，絕不給您丟人！」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進。」
蘇遠淡淡地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張福生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低垂著腦袋、幾乎要把下巴埋進胸口的霍南。
兩個人一前一後站定在辦公桌前，霍南從頭到尾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在當場。
蘇遠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淡淡掃過兩人，語氣冷淡而直接。
「你們倆就這麼杵在我面前做什麼？要是沒什麼話可說，那就出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來找我。別在這兒浪費彼此的時間。」
張福生一聽，趕緊側過頭，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霍南，壓低聲音催促道：「剛才在實驗室里不是說得一套一套的嗎？怎麼到了蘇遠老闆面前就成啞巴了？」
他咬著牙，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霍南，我勸你想清楚，這件事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要是不趕緊拿出個誠懇的態度來解決，到時候你自己的處境只會更被動，別說我沒提醒你。」
霍南張了張嘴，正想擠出幾句道歉的話，卻被蘇遠抬手打斷。
「等一下，張福生，我怎麼覺得你這話說得有點不太對味兒呢？」
蘇遠的目光轉向張福生，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照你這個說法，好像是我在故意刁難他一樣。我實話告訴你，霍南的職位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他在不在這個研究院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嚴。
「更何況，如果只是敷衍了事、走個過場，那我也不需要他說那些虛情假意的漂亮話。傑林斯坦雖然是後來才加入咱們研究院的，但既然他現在已經是這個集體的一員，那就必須用平等的眼光和態度去對待他。」
蘇遠將視線重新落在霍南身上，一字一句地問道：「霍組長，你這樣無端排斥別人，覺得自己的做法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