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目光灼灼地看向蘇遠，聲音裡帶著壓抑許久的渴望：「蘇遠老闆，我想做您的助理。其實這個念頭在我心裡盤桓很久了，從第一次接觸您的工作方式開始，我就暗暗羨慕能跟在您身邊共事的人。只是苦於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開口，也不好意思貿然提出。今天總算讓我等到了這個難得的機會，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蘇遠聽罷，不由得輕輕笑了兩聲，眼底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倒是沒想到，傑西卡對「做自己的助理」這件事竟然有如此深的執念，看樣子是憋在心裡很久了。他略作沉吟，便爽快地應道：「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倒不妨過來試試看。正好我身邊也確實缺一個得力的人手，你來了，我也能省些心。」
這句話一落，史蒂芬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喉間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吞咽聲。他萬萬沒有料到，傑西卡竟然真的能夠坐到蘇遠助理這個位置上——這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閒差，而是意味著她將正式成為蘇遠團隊中的一員，與他平起平坐都不為過。
史蒂芬的腦子裡瞬間亂成了一團麻線。他太清楚了，一旦傑西卡和蘇遠之間建立起了正式的上下級關係，那她就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邊了。就像飛出去的鳥，嘗過了更廣闊的天空，哪裡還會甘願重新縮回籠子裡？他越想越慌，手心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連忙開口挽留：「可是……傑西卡，你要是走了，我這邊怎麼辦？這麼多年都是你在旁邊幫襯，一下子沒了你，我真的適應不來……」
話還沒說完，傑西卡已經蹙起了眉頭，轉過頭來直視著他，目光裡帶著少見的冷意和不耐：「史蒂芬先生，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追逐的方向。您難道要為了自己的一時方便，就把我死死摁在原位、不讓我往前走嗎？您不覺得這樣做，未免有些太自私了嗎？」
這話說得很直，像一記不輕不重的耳光，打得史蒂芬臉頰發熱，囁嚅了幾下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蘇遠站在一旁，把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看著史蒂芬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史蒂芬先生，習慣確實是個很難改的東西，但總不能因為你自己習慣了某個人在身邊，就一直把人困在原地不動。這對傑西卡來說，未免太不公平了。更何況，她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今天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裝作沒聽見。」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些許，像是在安撫，又像是最後的通牒：「你如果覺得身邊缺人，我可以幫你另外物色一個合適的助理過來，保證不耽誤你的事情。但傑西卡這邊，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會再改。」
其實蘇遠心裡有自己的一本帳。他之所以如此乾脆地答應讓傑西卡來做自己的助理，並不完全是因為缺人手——更深一層的原因，是幾個月前那樁「兜售黑貨的人在遠方商場裡暗中放置盒子」的事情。當時恰好是傑西卡無意間撞見了那一幕，並及時把消息遞了出來，才讓蘇遠避免了後續一連串的麻煩。這件事蘇遠一直記在心裡，總想著找個機會好好答謝她。可傑西卡這個人，要錢不缺、要物不愁，蘇遠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突破口。如今她主動提出來想做自己的助理，那正好兩全其美——既還了人情，又添了個幫手。
史蒂芬心裡明鏡似的，他知道自己再跟蘇遠僵持下去，只會讓自己更難堪。蘇遠是什麼性格的人，他這些日子早就摸透了——表面上看和和氣氣，可一旦拿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與其鬧到最後不歡而散，還不如順水推舟，給自己留個體面。
他暗嘆一聲，終於鬆了口，臉上擠出一抹略顯勉強的笑意：「蘇遠老闆說得對，確實是我想得太窄了。我也該學著改變一下自己，不能老讓傑西卡圍著我一個人轉。她在外面多見見世面、多接觸不同的人和事，對她自己也是好事。跟著您做事，學到的東西肯定比跟在我身邊多得多，我沒理由攔著。」
傑西卡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欣喜之色溢於言表，連忙追問道：「那你的意思是……你答應了？」
史蒂芬看著她臉上那份毫不掩飾的雀躍，心裡說不清是酸還是澀，只能硬撐著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釋然：「當然答應了。剛才蘇遠老闆都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我要是再不點頭，那不是顯得我太小家子氣了嗎？」
傑西卡立刻轉向蘇遠，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顫：「謝謝蘇遠老闆！您放心，但凡您有吩咐，只管交代給我就行。我一定全力以赴，絕不馬虎！」
蘇遠看著她這股子幹勁，滿意地點了點頭，順勢便拋出了第一項任務：「既然你這麼有鬥志，那我正好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去辦。剛才我也跟史蒂芬先生聊過了，他們倆一直住在這酒店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往後咱們這邊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碰面的次數也會頻繁起來，我三天兩頭往酒店跑，也確實不太方便。」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落在傑西卡身上：「所以我希望你能幫他們物色一處合適的住所——交通方便、環境安靜、安全性也要有保障。這就是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有沒有問題？」
傑西卡想也沒想，乾脆利落地答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儘快把這事兒辦妥，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她心裡其實早就憋著一股勁，想要在蘇遠面前好好展示自己的能力。畢竟助理這個位置，她盼了那麼久才終於拿到手，若是不抓住機會做出點成績來，怎麼對得起自己這幾年的等待？所以她暗暗下定了決心——這件事一定要辦得漂漂亮亮的，讓蘇遠對她刮目相看。
蘇遠掃了一眼屋內，見該交代的事情都已經交代清楚，該安排的人事也都落了實，便不再久留。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估摸著林文文她們應該還在家裡等著自己回去吃飯，便開口說道：「既然所有事情都已經談妥了，沒別的什麼問題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對了，明天有一整天的學術研究會，我估計得從早到晚都泡在研究院裡。你們如果有什麼急事要找我的話，直接打研究院辦公室的電話就行，那邊會有人轉接。」
史蒂芬聽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連忙叫住他：「蘇遠老闆，我冒昧問一句——您為什麼不給自己置辦一部行動電話呢？要是有了手機，不論您走到哪兒，我都能隨時聯繫上您，多方便啊。」
蘇遠聞言，腳步微頓，回過頭來淡淡地擺了擺手：「其實這個念頭我也有過，只是你也知道，現在想買一部手機可不是上街隨便挑一個就行的，還得跑一大堆手續，審核、登記、走流程，折騰下來麻煩得很。我這人最怕的就是麻煩，所以拖來拖去，一直也就沒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