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1月31日,又做了那個夢
「又做了那個夢啊,真是麻煩,看來老爹的那個方法又失效了。」
從山寺冰冷的石磚上站起來,握住一黑一白兩柄看起來就很特殊的短劍。
來自中國傳承的名劍。
基於陰陽道術而來的,陰與陽、雌雄一對的劍。
刀身黑色的是陽劍干將,白的是陰劍莫邪。
上面刻著教父從東方請來的符咒或者咒文。
雖然是以無奈的口吻這樣說著,但臉上大抵已經不知不覺地露出笑容了吧。
「用教父的話來說,這兩柄劍作為夫婦劍,算是不小心遺失其一,最終也會回到持有者的身邊。」
為這再次發生的,無疑用科學無法解釋的一幕場景微微感嘆。
能將兩柄對當時的自己還過於寬大的武器,遞到懵懂無知的孩子的手中。
「哈。」
不自覺地輕笑起來。
真是老爹那種像是士兵又或者將軍的利落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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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雖說自己是叫切嗣老爹,實際那個男人只是為了治療自己罹患這種古怪的病症,從國外請來的醫師而已。
至於自己又為什麼突然成了老爹的教子,甚至用老爹這樣親昵的稱呼。
想起來還為小時候自己的行為感到有些羞赧。
因為聽到「魔術使」這樣的稱呼而生起好奇。
「你好啊,你就是父親所說的魔法師吧。」
雖然當時還不清楚二者之間的區別,但已經被那個籠罩在有些發皺甚至破損的大衣下,那道滄桑身影所深深吸引。
甚至在那個男人靠近的時候,能聞到一種像是在燃燒或者炮彈爆炸的硝煙味。
老實說真是帥酷了。
對於一個孩子而言,簡直就像是從故事書里,走出來的神秘旅人。
就連他一直提在身邊的那個幾十公分的、打了補丁的皮箱,也好奇裡面是不是裝滿了魔杖或者魔法書一樣的東西。
而事實是就比那些東西都要厲害無數倍,是豎起來的時,末尾的凸起都要碰到額頭的東西。
「士郎,這是即便是在夢境之中也會回到主人身邊的寶具。」
然後,就被老爹從箱子裡拿出來的兩柄寶劍,吸引住了目光。
並且,緊接著在不自量力想要撐起它們的時候,被很重很重的劍身壓倒。
衛宮甚至能記起男人笑了多久,在記憶里,這應該是那個男人極少有的、開心的大笑的時刻。
也許在自己當時拿不起那兩柄劍的時候,就決定了自己的未來了吧。
這的確很沒有道理。
一個七歲的孩子拿不起來兩柄沉重的金屬劍,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就是忍不住這樣想。
尤其是聽了關於亞瑟王的故事後,兩件完全也沒有關聯的事情,下意識地被很快聯繫到一起了。
因此,對於繼承不了切嗣老爹的衣缽,還是感到有些沮喪。
以絕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少年身上的武技,揮舞著干將和莫邪兩柄神兵。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夢境】居然是會隨著自己的成長而「成長」的事物。
就像應該只是做了一個關於幾個月以前,為了弓道比賽而前往柳洞寺進行特訓,某天晚上的額外活動的夢。
回過神來時,自己的心神又不知不覺墜入到眼前燭火的火光之中了。
「我說你們,就連一個鬼故事也不讓講完嗎?」
等等。
難道自己已經到了能夠和那些完全沒有理智,只會發出嘶啞慘叫聲音的東西交流的程度嗎?
嗯,肯定是因為那些燃燒著黑炎,勾著猩紅眼珠的惡犬,這次是從遠坂等人的身體裡劃破皮膚「蛻皮」出來的緣故。
如果要士郎形容自己這個離奇的【夢境】,那簡直就像某種涉及了整個世界的大戰。
一個到處都是焦土的星球戰場。
甚至,就像那本科幻小說里寫得那樣「我見過你們人類無法想像的事情。」
「在獵戶座的肩部,攻擊艦在燃燒。我看到C射線在黑暗中,在坦豪瑟之門附近閃耀」
o
「所有這些時刻都將消失在時間裡,就像雨中的眼淚。是時候死了。」
夢裡的月球看起來像是藍色的、正方形的艦隊。
不,再次抬頭確認了一眼過往的夜空。
也不完全是正方體。
在小學的時候,自己還興致勃勃地將這些事情講給大人,尤其是講給想要把自己從夢裡救出去的老爹。
切嗣老爹總是很關心自己,甚至比自己的親生父母都要關心。
雖然,有時候自己是會有一種老爹好像更在意自己的【夢境】發生了什麼的錯覺。
但這種疑慮很容易就被打消,畢竟,一個七八歲孩子的離奇【夢境】有什麼值得關注
的呢?
這個年紀的孩子夢到什麼都不奇怪。
而且,對於這個一向更在意鬼神之說的島國,恐怕更會認為是孩子碰到了某種邪祟,亦或者某種噩夢妖怪的影響。
因此,只有在這個【聖堂教會】占據主導的海邊小城,引來的才會是切嗣,而不是什麼「陰陽師」。
總之,【夢境】里的月亮,在一開始只是像布滿了裂紋的雞蛋。
起碼上千條足以填下好幾個日本的裂縫,從中拋灑的物質,就像天文台里被打亂的土星環帶。
那也是自己第一次突然發現【夢境】其實是會成長的東西。
畢竟在【偵探事務所】資助的,供全市所有的小學學生前往新修的冬木市天文台參觀以後。
「果然還是那個天文台里奇怪的月亮模型,太讓人難忘了吧。」
當然,這大概也是自己的【夢境】絕不會是另一個【現實】的一種鐵證。
咳咳,哪個男孩子在小的時候,不會有一種自己的【夢境】,其實是某個平行宇宙的幻想呢?
總之,那個月亮和現實里看到的只能說相似。
而且現實里的那個可不會像夢裡的月亮發生變化。
因為月亮能變成「雞蛋」是被一個人給削薄了。
不像只能呆呆地、傻站在這裡,和那些焦土上的惡犬戰鬥的這個自己。
雖然只是遠遠的一眼。
衛宮絕不會認錯。
他有時候甚至會幻想那個對月亮揮劍的人,其實是另一個自己。
長大了後的自己。
當時,整個天穹,又或者腳下的大地都在為那種力量而震撼。
無數道流星匯聚成一道極細、極亮的光線。
卻連一旁的兩個太陽都不得不像是逃竄一樣,被那種冰冷而又無情的憤怒給驅散到遠
遠的一邊,躲到地平線附近的大樹底下觀察。
甚至能聽到聲音,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很明顯地聽到了切割星體的刺聲。
就好像傳播聲音的並不是介質,而是破碎的次元或者時空,是被扭曲終結的引力一樣o
那是第一次知道。
月亮的內部。
原來是一種盈盈如藍冰的亮藍色。
當然啦。
切嗣老爹他只會因為自己【夢境】又出現了種種變故而顯得憂心忡忡。
而且還為了找到可能的解決辦法,突然消失了一段時間。
而在那段時間裡,自己【夢境】里的地球也少見的非常和平。
除了就像有人試圖用牙線切雞蛋一樣,天空慢慢地多了個,像是雞蛋芯一樣的藍色立方體。
切嗣老爹也大概對此感到很沮喪吧。
不過,當自己後來向他提到,又看到金星和水星也撞過去後,他也就再也不說些什麼了。
這樣想著,白色的陰劍在空中劃出弧光。
只是如線一樣掃過。
那些結成陣勢,從空中向三個方向同時撲來的惡犬頭顱便被齊齊斬斷。
「什麼時候才能有那種劍技的一成,不,零點五成實力啊。」
這一點就連切嗣老爹也沒有告訴。
畢竟,承認自己在【夢境】里,都在做一個過去看到的耀眼光芒的夢。
對吧,那感覺似乎也太奇怪了一些。
但確實忘記不了那道破開天空的劍氣,甚至總是下意識地照貓畫虎,希望能夠模仿出幾分神韻。
士郎將這個自己用好幾年時間琢磨出來的技巧,命名為「鶴翼九連」。
當然,這個招式裡面的數字「九」,其實是中國文化里「極數」的代表。
原本自己其實是把它叫做「鶴翼無限連」的。
只能說多虧了那些無窮無盡的惡狼大軍。
如果只是從三個方向。
甚至,如果只是「前後左右上」這五個方位來進行防禦,那這些影子怪物的影子又該怎麼防禦呢?
因此,雖然很可惜自己的微薄天賦,讓可憐的士郎只會用一招名為「投影」的魔術。
依託於【夢境】里,那種看起來支離破碎和不連續的時空結構。
將過去的自己連續不斷地從時空中投影出來。
在敵人尚未發動攻擊的歷史裡,尚未觀察到自己蹤跡的過去時空,提前將敵人殺死在搖籃之中。
所謂的【鶴翼九連】就是這樣的招式。
就像如今用這招再一次為自己贏得了大概三分鐘的時間。
「嗯,果然站在山頂上更能欣賞自己的傑作呢。」
大概方圓三十三公里里的數百萬隻惡獸,都被自己消滅掉了吧。
藉由集訓房燃燒的木質房梁的火光,向著柳洞寺寺院的外面望去。
無論多少次。
看到這一幕都令士郎內心感到震撼。
就像時空凝結在了過去的某一刻,眼前是一副「白日初生,其道大光」的絕美景致。
無數影子的屍體,被斬出的劍光釘死在林道通往山頂的每一寸土地。
仿佛一整個世界都還在夜晚,而山寺和周圍的建築卻都被看不見的結界給阻攔住了。
即便山腳的樹林有部分深藏在一小片山谷里。
即便那些密密麻麻的粗壯枝幹,能配合樹葉,擋住每一縷灑下來的光明。
但時空已經被自己揮出的軌跡給改變了。
用科學老師在課上的話說就是,光總是走時空中最讓它覺得省力的路徑。
因此,方圓三十三公中所有的空間,都被自己連同過往的自己連接到了一起。
並非是無數的光線穿透整片空間。
而是一束被自己刻意放過的光穿過了從自己揮刀時一直連續到如今的所有時間。
因為所有的時空都充斥著刀劍的痕跡。
而如果竭盡全力施展劍技的話,最後只會覺得除了死亡的「空無」外,什麼也沒有。
那種連聲音和光亮都被一同殺死的劍技,實在是太過有傷天和。
「嗯,果然還是亮堂起來更讓人喜歡一些。」
只是因為切嗣也會這麼覺得。
【衛宮切嗣】一直在想自己是否做錯了。
究竟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的那個時間節點,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那一晚的月亮非常皎潔,就和如今藍色且方正的月亮一點也不相似。
那應該是冬天吧。
但是,也可以說是漫長秋季的盡頭。
總之在【循環】里,時間就是這樣難懂的東西。
反正,是一個適合賞月的時候,畢竟,很多好的詩詞大抵都是描述秋月的。
並非是是結束的開始,而只是開始的結束。
甚至。
只是開始的開始。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愛麗依然還活著這件事。
以及【伊莉雅】也一定還活得好好的。
雖然,還是和自己隔了一整個大洋或者大陸。
已然真切地實現了自己的理念和夢想——嗯,目前大概實現了一半吧。
不論是【CYZ聯盟】向【型月宇宙—001】里所有人公布的、接駁兩個【宇宙】的計劃。
還是如今【時間線循環】和【心象世界】詭異的難解難分這種事物。
都是新鮮事。
【十年戰爭】也是。
「哈,我到底在幹些什麼,在【枝幹戰爭】後又來了一場決定整個【宇宙】未來的戰爭。」
如果不是自己的愛麗和伊莉雅的確還活著,並且作為自己堅持下去的牽掛。
那個以【根源獵人】的名頭,在【枝幹】里不算弱者的「強者」,因此早早地自殺了。
甚至,還把所有的東西都遺留給了自己。
當然,其他人都只會覺得,他是抱著,在那個衛宮面前為【聯盟】爭取一點時間死掉的。
「但為什麼離開前要把那把槍交給自己呢。」
而答案其實根本一點也不難猜。
實在是太搞笑了。
【枝幹戰爭】後,又接著一個【十年戰爭】這樣的操蛋事情。
有些人會看到自己帶著那把槍,露出驚訝或者詫異的神情。
但是,也有人很明顯看出來了,甚至因此變得沉默寡言了許多。
而很意外的,那個孩子當時居然也能覺察到。
因此,不管是【歷史慣性】也好,什麼別樣的衝動也罷。
這個並未受到死去妻子的【黑泥】詛咒,得到了幸福,且一直踐行在幸福之路上的男人。
內心卻比那些早已經放棄,比沉浸在死灰一樣的心境中的自己要更加的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想要對某個人說出的話一樣。
「————小時候,我曾經憧憬成為正義的夥伴。」
在那個孩子身邊。
突然說出口了。
「那是什麼意思?」
那個孩子像故事裡說的一樣,描寫的一樣開口。
「老爹你說自己「曾經憧憬」,意思是說現在已經放棄了嗎?」
啊,啊。
當時突然說不出話來。
那些悲劇。
那些錯誤。
《Fate/Zero》到底算是自己的什麼呢?
不過是—
命運之夜的開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