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老夫是你，如今神途已經傳開，便不會繼續留在這裡。」
聞道玄沉吟片刻，繼續說道：
「找一處無人知曉的地方閉關，或者乾脆離開蒼梧道域，避開巡天閣，等到這一次重天關閉。」
「你們這些外來者能夠留在此界的時間終究有限，幾十年對於見神修士而言，不過一次長些的閉關。
等重天重新與星海相連，你自然可以離去。」
說到這裡，聞道玄望向洞府之外，從這看不到那些遍布九國的犁神廟，可他很清楚，如今那片凡俗疆域已經和七年前完全不同，未來，還會有著更加翻天覆地的變化！
「至於神途……」
「神武堂會繼續收徒，已經踏上神途的人也會將法門傳給自己的親族後人，大虞如今又在不斷向外擴張……
哪怕你從今日開始再也不曾現身，那些渴望力量的凡人，也會替你將這條路一直傳下去。」
「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之後，究竟會有多少人踏上神途，連老夫也無法想像。」
聞道玄重新看向陸離。
「老夫雖然不知道你究竟能從那些人身上得到什麼，可你既然是所有神途修士的根基，他們越強，信奉你的人越多，對你自然不會沒有好處。」
「若你接下來打算避開巡天殿的視線，老夫倒是知道一個地方……」
陸離抬眼看向他。
「蒼梧道域往東，有一片特殊區域。」
「那裡並不真正屬於任何一方道域，而是幾大道域交界之處，方圓不知多少萬里，島嶼數以萬計。
因為位置特殊，那裡常年都有各方修士出沒，散修、逃犯、邪修，甚至一些得罪大宗之後隱姓埋名的老怪，都喜歡藏在那裡。」
聞道玄笑了一下。
「魚龍混雜，規矩自然也少。」
「巡天殿雖然在那裡同樣設有巡天閣，可這麼多年下來，也只能管住幾座最大的島嶼。你若真想藏上幾十年，以你的修為，只要不主動暴露行蹤，巡天殿真想把你找出來，並不……」
「為何要藏？」
話未說完，陸離卻忽然開口。
「……」聞道玄啞然，又忍不住皺起眉頭：
「小友，老夫與你說這些，並非危言聳聽。」
「你可千萬莫要小看巡天殿。」
「其他地方老夫不敢說，僅僅蒼梧道域的巡天主閣，老夫所知的見神後期修士便不止一位，其中那位閣主，更是在見神巔峰的強者。」
「更別說巡天殿核心……」
「關於此地流傳的帝君傳承，究竟是否真的存在？你又知道多少？」
「帝君……」
聞言，聞道玄臉上的神情便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活了漫長歲月，對於重天的了解遠非尋常修士可比，自然聽說過一些只有高階修士才有資格接觸的隱秘。
只是其中有些東西……連他也無法確定真假。
聞道玄沉吟良久，正準備開口，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清脆的聲音先一步闖了進來。
「祖爺爺！」
「我聽說那個什麼『犁神』闖進宗門了？」
聲音越來越近，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火氣。
「還敢直接打破護宗大陣，出手困住幾位長老？」
「這人也太不把我們天衍道宗放在眼裡了吧！」
聞道玄眉頭一皺。
「青禾。」
「不得無禮。」
「我哪裡無禮了？」
說話間，一名少女已經從洞府外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一身淺青色道袍，長發束在腦後，腰間掛著一枚白玉令牌，眉目秀氣，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曾褪去的稚嫩。
可身上散出的氣息，卻已經達到了元嬰境界。
少女剛一踏入洞府，目光便落在陸離身上，原本氣勢洶洶的腳步也隨之一頓。
她聽說過犁神。
對於真正的修士而言，以自身為眾生信奉之神，又讓凡人以神為修行根基，這種法門實在太過詭異，天衍道宗內不少人都將其視作邪法，聞青禾自然也沒什麼好印象。
在她原本的想像中，所謂犁神，多半是個修煉邪法多年，躲在凡人背後蠱惑眾生的老怪。
可真正見到陸離之後，她還是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金色長髮垂落肩後，眉眼俊秀，一雙金色瞳孔平靜得看不出多少情緒，額間那道古老神印更讓他身上多出了一種尋常修士從未有過的氣質。
聞青禾盯著他看了幾息，先前一路趕來時積攢的怒意竟莫名消散了一些，就連開口時的聲音都柔和了幾分。
只是那股從小養出來的驕縱依舊還在。
「你就是那個犁神？」
陸離抬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聞青禾等了片刻，見他竟直接將自己無視，方才因為那張臉生出的幾分好感頓時消散了大半。
「我問你話呢！」
「青禾！」
聞道玄的聲音沉了幾分。
少女撇了撇嘴，到底沒有繼續發作，只是快步走到聞道玄身旁，臉上依舊帶著幾分不服。
「祖爺爺，我是來提醒你的。」
她說著，又忍不住看向陸離。
「巡天閣前幾日已經傳來消息，再過三個月，我便可前往蒼梧主閣！」
提起巡天閣，她明顯多了幾分底氣。
「這個人強闖我天衍道宗，毀壞護山大陣，還在外面大肆傳播神途這種邪法，本就已經壞了巡天殿的規矩。」
「等我去了巡天閣，會把這些事情如實告訴師尊，自然會有人過來收拾他！」
聞道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閉嘴。」
聞青禾怔住了。
從小到大，聞道玄對她幾乎有求必應，哪怕偶爾闖了禍，也很少真正訓斥她。
此刻當著一個外人的面，被祖爺爺如此呵斥，聞青禾臉色變了幾次，眼中也多出了幾分委屈。
「祖爺爺，我又沒說錯……」
聞道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卻只剩下頭疼。
聞青禾的確有驕縱的資格。
她不足甲子便已踏入元嬰，放在天衍道宗歷代弟子之中都極為少見。
早在許多年前，蒼梧巡天閣的一位巡察使途經此地時便看中了她的資質，待她踏入元嬰之後，便可前往巡天閣修行。
也正因為如此，這些年來，整個天衍道宗幾乎都將她當成寶貝護著，附近宗門對聞青禾都極為客氣，就連一些化神修士見到她，也不會輕易擺什麼前輩架子。
久而久之，自然養出了這副性子。
可她根本不知道，今日坐在她面前的是什麼人。
聞道玄雖然看不透陸離的真正修為，卻可以確定，自己在此人面前根本沒有多少還手之力，偏偏聞青禾還敢當著陸離的面，拿三個月後才會真正進入的巡天閣來威脅對方？
聞道玄正準備讓她出去，陸離卻在此時重新看向聞青禾。
「你師尊，是巡天閣的人？」
聞青禾微微一怔，隨即揚起下巴。
「當然。」
「我師尊乃是蒼梧巡天閣巡察使之一，見神六重天的大修士。」
說到這裡，她看著陸離那雙金色眼眸，輕輕哼了一聲，不甘示弱道：
「怎麼？」
「現在知道怕了？」
陸離：「……」
聞道玄立即開口苦笑道：
「青禾，自幼被老夫慣壞了，性子驕縱，讓小友見笑了！」
他說完看向聞青禾，臉上的笑意隨之收斂。
「青禾，今日你在這裡聽到的所有事情，無論是神途，還是這位離小友，都不得向巡天閣透露半句。」
「現在便立下心魔誓。」
聞青禾怔了一下。
「祖爺爺？」
「立誓。」
聞道玄沒有給她商量的餘地。
聞青禾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陸離已經搖頭，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道：
「不必。」
聞青禾也沒想到陸離會替自己開口，愣了一下之後，反倒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你是真不怕，還是故意在這裡逞強？」
「不過你放心，祖爺爺既然已經開口了，我自然不會隨便把今日的事情說出去。」
聞道玄卻根本沒有因此放鬆，又道：
「青禾，此事不是兒戲，立刻——」
「無需如此。」
陸離再次打斷，他已經沒有再看聞青禾，目光重新落在聞道玄身上。
「繼續說帝君傳承。」
「……」聞道玄看著陸離，心中的疑惑反而越來越深。
第一次阻止，還可以說是客氣。
可第二次依舊如此，便說明陸離是真的不在意。
在他的判斷中，陸離的實力至少已經達到見神中期，甚至可能還要更高一些，否則絕不可能讓自己生出如此強烈的危險之感，可即便如此，放在蒼梧巡天閣面前依舊遠遠不夠看。
僅僅聞青禾那位尚未正式拜入門下的師尊，便已經是見神六重天。
更不用說那位坐鎮蒼梧道域多年的巡天閣主。
此人究竟有什麼底氣？
聞道玄看不明白。
不過陸離既然自己都不在意，他自然也不會繼續糾纏此事。
「也罷。」
聞道玄沉吟少許，終於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關於帝君傳承，老夫知道的其實也不多。甚至這傳承究竟是否真的存在於重天，老夫都無法確定。」
「不過有一件事，老夫可以告訴你。」
陸離看向他。
「每一次重天開啟之後，你們外來修士都會尋找一種極為特殊的東西。」
「巡天殿，也在找。」
陸離眼中一絲金芒流轉。
「何物？」
聞道玄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考慮該從何處說起，頓了頓，才道：
「此物平日裡從不會出現。」
「唯有重天開啟之後的這五十年，它才會陸續從各處特殊之地析出。等到五十年結束，重天重新關閉，此物也會隨之消失。」
「重天修士將它稱作——」
「墟塵。」
「墟塵……」
陸離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聞道玄點了點頭。
「老夫也不知道這個名字是從什麼時候傳下來的，只知道歷代修士都是如此稱呼。」
「每逢重天開啟，巡天殿都會傳令各大道域，命所有依附於巡天閣的宗門、世家尋找墟塵。一旦發現，必須收取上繳，不得私藏！」
「當然，巡天殿會根據上繳墟塵的數量與品質，贈予宗門靈石、丹藥、法寶、功法，甚至一些尋常時候根本不可能拿出來的破境之物。」
聞道玄說到這裡，神情也變得認真了許多。
「對於許多小宗門而言，一次重天開啟，甚至足以改變整個宗門往後數百年的興衰。」
「所以每一次墟塵出現，重天本土修士之間同樣會有爭奪。」
陸離問道：
「此物有何特殊之處？」
「不知。」
聞道玄搖頭。
「這便是最奇怪的地方。」
「墟塵無法直接煉化，也無法入藥、煉器，靈力、神識乃至神魂之力落入其中，都不會出現任何變化……
過去自然也有人偷偷留下墟塵，想要研究它真正的用途，可這麼多年下來，從未聽說有誰成功過。」
「而且巡天殿對此物管得極嚴。」
「任何宗門發現墟塵都必須上繳，一旦被查出私藏，便是重罪！」
陸離聽到這裡，忽然問道：
「你剛才說，外來修士也在尋找？」
聞道玄：「不錯。」
「每一次重天開啟，你們這些外來者都會在各地搜尋墟塵，尤其那些直接進入重天核心區域的人，對此物更是極為看重。」
「過去甚至發生過外來修士為了爭奪墟塵，公然破壞協定，與巡天閣正面廝殺之事！」
「……」
陸離陷入短暫的思索之中。
若只有重天本土修士收集，還可以解釋為巡天殿掌握了某種秘法。
可連進入這裡的星海修士都在尋找……事情便有些不同了。
陸離直接問道：
「墟塵，在何處可見？」
「……這也是老夫接下來要說的。」
聞道玄站起身，緩緩道：
「小友，隨老夫來吧。」
「有些東西，親眼看上一眼，比老夫說再多都要清楚。」
說完，聞道玄已經走出了洞府。
陸離沒有遲疑，起身跟了上去。
「我也去！」
聞青禾連忙追出洞府，可她不過元嬰修為，又如何跟得上兩名見神修士。
聞道玄似乎也有意將她甩開，出了天衍道宗以後速度驟然加快，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遠處天際。等到徹底感應不到聞青禾的氣息，他才將速度放緩下來。
陸離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卻沒有多問。
兩人一路向西。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山川逐漸變得荒涼，天地間的草木越來越少，到了最後，方圓萬里幾乎已經看不到多少生機。
一股讓人極不舒服的氣息，也開始從遠處傳來。
越往前，這股氣息便越濃。
陸離抬頭望去。
大地盡頭，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裂谷。
裂谷橫亘於群山之間，一眼望不到盡頭，兩側山壁漆黑，越往下光線越暗，到了最深處，已經徹底被翻滾的黑氣吞沒。
大量黑氣從谷底向上涌動，卻始終沒有真正散去，常年盤踞在裂谷之中。
偶爾有一縷越過谷口飄向外界，附近裸露的山石都會漸漸染上一層暗沉之色。
陸離剛剛靠近，便感覺到一股暴虐之意順著神識傳來。
那股力量似乎能夠影響人的情緒。
殺意、憤怒、煩躁……
種種雜念沒有任何徵兆地從心底浮現。
只是這些東西剛剛出現，便被陸離體內的神性之力碾碎。
「此地名為黑墟谷。」
聞道玄在距離裂谷數十里外停了下來，望著下方翻湧的黑氣。
「至於谷中的東西，我等稱其為——亂神煞。」
「此煞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老夫年輕時，黑墟谷便是如今這副模樣。它不但能夠侵蝕修士的肉身與靈力，更麻煩的，是能夠影響神魂。」
「修為稍弱之人，只需吸入少許，心中的諸多慾念便會被不斷放大。」
「最初只是心煩意亂，時間久了，便會逐漸失去理智。
過去曾有人誤入其中，出來以後性情大變，將身邊同門視作仇敵，接連殺了數人，如同瘋魔。」
「……」陸離靜靜望著裂谷，沒有說話。
聞道玄繼續道：
「元嬰修士只能在最外圍停留，化神勉強可以深入一些，可越往下，亂神煞便越濃。」
「至於谷底……」
他搖了搖頭。
「老夫曾經試過一次，在裡面待了不到一炷香便退了出來，之後，足足閉關三個月，才將侵入神魂的亂神煞清除乾淨。
據老夫猜想，那一次下去，或許連這谷底一半的距離都未到……」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黑墟谷外圍。
這裡修建著幾座簡陋的石殿，周圍還布置著數層陣法，大量修士常年鎮守於此。
其中修為最低者也已經元嬰，最強的一人則達到了化神。
察覺有人靠近，石殿中的修士紛紛現身，可當他們看清來人以後，神情頓時一變。
「老祖？」
幾名修士都有些驚訝。
聞道玄常年閉關，已經許久沒有親自來到黑墟谷，如今不但突然現身，身邊竟然還跟著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金髮青年。
幾人心中雖然疑惑，卻不敢多問，紛紛上前行禮。
「拜見老祖。」
聞道玄微微頷首，沒有介紹陸離，只是看向前方裂谷。
「這裡，便是老夫方才與你說的地方。」
「墟塵的源頭，就在黑墟谷內。」
「每一次重天開啟以後，原本沉寂的黑墟谷都會發生一些變化，亂神煞也會比往常活躍許多。」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墟塵會陸續從谷底隨著亂神煞一同逸散出來。」
「我等無法深入，只能常年派人在外圍守著，等它自己出來。」
陸離問道：「每次能收集多少？」
「不多。」
聞道玄搖了搖頭。
「有時數日能出現一些，有時一兩個月都見不到半點。至於最終能收集多少，全看運氣。」
他說到這裡，看向一旁的中年修士。
「周鶴年。」
人群中，一名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立即上前。
「弟子在！」
「將近日收集的墟塵取來。」
周鶴年略微遲疑了一下，下意識看了陸離一眼。
墟塵乃是巡天閣點名收取之物，平日管理極嚴，即便宗門長老也不能隨意接觸。
可既然是老祖親自開口，他自然不敢多問。
「是。」
周鶴年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器皿。
器皿似石非石，表面刻著數道簡單的封禁紋路，隨著封印打開，一點淡淡的銀芒從裡面透了出來。
陸離低頭看去，器皿之中只有薄薄一層細塵。
乍看之下與尋常灰塵沒有多少區別，唯有仔細觀察，才能看到其中偶爾閃過的一點銀色微芒。
更奇怪的是，它沒有散出任何靈力波動。
若是將它隨意灑在地上，恐怕絕大多數修士從旁經過，都不會多看第二眼。
「這就是墟塵？」
陸離伸出手。
「不可！」
周鶴年臉色微變，下意識想要阻止。
聞道玄卻抬手攔住了他。
「無妨。」
陸離兩指探入器皿，從中捻起一粒墟塵，放在眼前細細打量。
周鶴年等人見狀，倒也沒有覺得奇怪。
這些年來，天衍道宗負責鎮守黑墟谷的修士換過數批，其中自然也有人第一次見到墟塵後心生好奇，想要弄清楚巡天殿為何如此看重此物。
可無論以靈力煉化，還是以丹火焚燒，甚至動用法寶碾磨，這些看起來如同塵埃般細小的銀色顆粒都不會出現任何變化。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白費力氣。
周鶴年本以為陸離也會如此。
可就在陸離指尖泛起一縷金光時，器皿中的墟塵忽然銀光乍現。
緊接著，那粒銀色墟塵竟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悄然融化，化作一縷細若遊絲的銀色氣息，順著陸離的指尖鑽入體內，轉眼消失不見。
周鶴年的神情瞬間僵住。
「這……」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陸離的手指，臉上的平靜徹底消失。
「怎麼可能？！」
周圍幾名元嬰修士也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老祖，他——」
周鶴年剛剛開口，一股龐大的神魂之力已經從聞道玄體內轟然散開。
沒有任何徵兆。
幾名元嬰修士甚至來不及反應，神魂便被瞬間壓制，眼前一黑，接連從半空墜落。
從墟塵消失，到所有人昏迷，前後不過兩息。
聞道玄沒有去看那些昏迷的弟子，而是呆愣的看著陸離。
這一刻，這個活了兩千八百餘年的老人，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色。
「你……」
……
……
解釋一下所謂的「半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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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到底是什麼情況，我也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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