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神煞終有盡時，願力卻綿綿不絕……」
陸離眉心神印微亮，金輝自體內鋪開，將已經吞盡整座裂谷的黑火一寸寸壓了回去。
「如今的你，還沒有掌控這具身體的資格。」
「退下吧。」
黑火迅速收攏。
魔我方才吞噬亂神煞所得的力量並未消失，只是在源源不斷的願力面前，再難維持先前的聲勢，很快便只剩下幾縷黑焰還在陸離肩頭跳動。
眼看連最後幾縷黑火都要沉入體內，魔我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一次，是我敗了。」
「我沒想到這黑墟谷看著嚇人，積攢下來的亂神煞卻只有這麼一點……」
話鋒卻隨之一轉。
「可你現在把我徹底封禁入體內，恐怕會錯過一些東西……」
陸離眉心的金輝慢了下來。
「說。」
「這亂神煞之中，混著一些很老的念頭，還有一些，不屬於尋常修士的記憶！」
「方才吞噬亂神煞時，我發現了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存在於亂神煞之中的記憶？」
陸離眼底有了變化。
本我、神我、魔我雖然同出一源，過往記憶大多相通，可三者真正有了各自的意識以後，已經能夠主動封閉一部分念頭。
魔我方才看見了什麼，只要它有意藏著，陸離便無法直接知曉。
「你想要什麼？」
「合作！」
魔我笑道：
「你想得到重天之中的造化，我想要這些亂神煞，你我各取所需，有什麼不好？
這一處亂神煞藏著的信息終究太少……你若真想知道重天藏著什麼，便帶我去找下一處。」
「我憑什麼信你？」
「你不必信我，你只需要回答一件事。」
黑火重新從陸離肩頭冒出少許，聲音越發蠱惑：
「你敢不敢讓我繼續吞噬這亂神煞？敢不敢看著我越來越強？」
「亂神煞於我而言，比那些眾生雜念好得太多。只這一處黑墟谷，便讓我恢復了不少，若是十處、百處，乃至將重天所有亂神煞盡數吞下……」
它低低笑了一聲。
「神我。」
「你方才不是還說，願意看著我變強麼？」
「怎麼，真到了這一步，便不敢了？」
陸離聽完，只覺得有些無趣。
「這種話，不必用來激我。」
話雖如此，壓在黑火之上的金輝卻散去幾分，剛剛沉寂下去的黑焰便重新浮現。
只是這一次黑火沒有再敢貿然侵占身體，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上，卻又在接觸眉心神光時自行停了下來。
神我陸離淡淡道：
「既然亂神煞對你有用，下一處，我帶你去。」
「……」魔我原本還準備了不少話，一時竟沒能接上。
它與神我同出一體，自然分得出這句話是真是假。
神我陸離確實不怕它恢復，甚至沒有多少戒備。
這種近乎理所當然的自信，讓魔我沉默了一陣，最後才冷哼道：
「還是這般討人厭的自以為是！」
陸離不置可否。
魔我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又道：
「罷了，看你這麼痛快，我先告訴你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方才那些墟塵去了哪裡，你不是一直沒找到麼？」
「我卻知道它們去了何處。」
「說。」
「那具從水藍星帶出來的骨！」
聞言，陸離眉頭頓時皺起。
這個答案，確實出乎他的預料。
當初在水藍星的深淵試煉中，本我陸離一路深入，最終尋到的源頭，便是一具潔白如玉的女子遺骨。
後來本我將其收入大夢世界，時常便在那白骨附近修行，借那股恐怖的壓制之力磨鍊自身。
這白骨，唯有力量達到天禁極限，才有真正接近的資格！
可卻有例外，
無論神我還是魔我，單論力量，皆達到了天禁極限，甚至只強不弱，可每當他們為主導時，試圖靠近白骨，都會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擋在外面！
就好像那具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白骨，能夠分辨三者之間的區別，只認可最初那個陸離……
如今，魔我卻突然將墟塵與那具白骨聯繫到了一起。
陸離問道：「連我都找不到墟塵去了哪裡。」
「你怎麼確定是它？」
「我也只是些許的猜測罷了。」
黑焰輕輕跳動著，「方才吞噬那些亂神煞時，我從其中一些破碎的念頭裡，感受到了一縷與那具白骨極為相似的氣息。
再回頭去回想你方才吸收的墟塵的過程，有些事情便對得上了……」
「至於它為什麼能夠瞞過你我的感知，我不知道。」
「有一種可能，是那白骨根本沒有死透……
祂生前是什麼境界，你我至今都不知道。到了那種層次，即便只剩下一具骨，留下某些手段，甚至藏著一縷意識，又有什麼奇怪？若她一直醒著，只是不願讓你我發現呢？
……當然，也有第二種可能。
祂確實死了，墟塵卻與祂有著某種聯繫。
也許是她生前遺留下來的東西，也許乾脆就是她的一部分。墟塵進入你的身體之後，自行落入大夢世界，被白骨吸收，這一切只是一種本能。
但無論那種可能，祂只認可那個弱小如螻蟻一般的本我。
這樣的話，祂就是你我最大的隱患！遲早會成為最大的威脅！」
「……」聞言，神我陸離亦是陷入思索。
若真如此，那具白骨便遠比想像中更加複雜。
山海界，玄道界，黑冥界，重天，這四重天地，竟在此刻，被白骨，被墟塵，還有亂神煞強行牽到了一起！
魔我適時道：「不過……」
「其實依我看，也不用這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