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告別和調任×新同事和發表
(第256章不管怎麼修改都不過,已經無語了,看情況得大修才行,鬱悶啊。)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新宿警署的窗戶灑進走廊,將灰色的牆壁染成溫暖的橘色。
那橘色的光影,如同一層薄紗,輕輕的覆蓋在每一扇門、每一塊地磚上。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電話鈴聲和腳步聲。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那是警察機關特有的氣息。
石川隆一穿著一絲不苟的警服,站在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辦公室門前。
他的警服是昨天剛洗好熨平的,肩章上的星星擦得鋥亮,領帶系得端端正正。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小澤鶴子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清脆而幹練,帶著她特有的利落。
石川隆一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小澤鶴子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審閱一份文件。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頭髮一絲不苟的盤在腦後,肩章上是警部銜。
小澤鶴子的眉頭微蹙,筆尖在紙上緩緩移動,偶爾停頓一下,似平在斟酌什麼。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她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聽到腳步聲,小澤鶴子抬起頭,看到是石川隆一,嚴肅的表情微微鬆動。
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也閃過一絲溫柔。
「隆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怎麼這個時候來了?有事嗎?」
石川隆一走到她面前,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的皮面有些涼,但他沒有在意。
沉默了幾秒。
石川隆一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平靜。
「鶴子,我要走了。」
小澤鶴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詫異,不舍,理解,還有一絲隱隱的失落。
那失落很淡,卻很深,像是湖面下的一道暗流。
「什麼時候?」
「快了。」石川隆一回答道,「福田總監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最多一周。我想先跟你說一聲。」
小澤鶴子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石川隆一現在的身份,已經不適合在一線待著了。
霞會館的理事,三十五家舊華族的領袖,帝國貿易和帝國地產的幕後掌控者,田中角的盟友,佐藤榮欣賞的人..
他每天要應付的事情太多了,每天的應酬排得滿滿當當,每晚的課程雷打不動。
讓石川隆一在這裡處理那些街頭打架鬥毆、勒索的案子,太委屈了。
小澤鶴子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誠。
「去吧。這裡的事,不用擔心。對策三系那邊,我會安排好的。」
石川隆一看著小澤鶴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女人的堅強和理解,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從認識的第一天起,小澤鶴子就一直這樣,從不抱怨,從不拖累,只是默默的站在自己身後。
石川隆一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那吻很輕,很短暫,卻帶著千言萬語。
「謝謝你,鶴子。」
小澤鶴子的臉微微泛紅,輕輕推了一下。
「快去吧。別讓人看見。這裡可是警署。」
石川隆一笑著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後,小澤鶴子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愣了很久。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她臉上,暖暖的。
她的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離開課長辦公室,石川隆一沿著樓梯來到頂層,站在署長辦公室門前。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瀨戶山下的聲音。
「進來。」
石川隆一推門而入。
瀨戶山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來人是石川隆一,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石川啊,坐。有什麼事?」
石川隆一在對面坐下,將來意說明。
瀨戶山下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石川隆一現在的人脈和能量,已經遠遠超出了新宿警署的範圍。
留在這裡,對石川隆一是一種束縛,對這個小小的警署也是一種浪費。
瀨戶山下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感慨。
「去吧。到了那邊,好好干。警視廳是個更大的舞台,別辜負了。」
說著,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石川,你答應我一件事。」
石川隆一靜靜的,等待下文。
瀨戶山下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
「你的弟弟,蒼太,目前發展的不錯,手下幾百號人。新宿這塊地盤,遲早會有衝突。到時候,我希望你能管住他。別讓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石川隆一鄭重的點頭。
「瀨戶叔叔放心。蒼太那邊,我會盯著。不會給您添麻煩。」
瀨戶山下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新宿的街道永遠那麼熱鬧,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他在這裡當了三年署長,看著這條街日復一日的喧囂,從未改變。
「石川,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前途的年輕人。」瀨戶山下的聲音很輕,猶如在自言自語,「好好干,別讓我失望。」
石川隆一起身,深深鞠躬,很鄭重,是對一個長輩的感激,也是對一段時光的告別。
「謝謝瀨戶叔叔這些年的關照。」
瀨戶山下擺了擺手,沒有回頭。
窗外,陽光正好。
一個星期後,調令到了。
那天上午,新宿警署人事課的課長親自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來到對策三系辦公室。
他的臉色有些微妙,那種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表情,像是捧著一顆燙手的山芊。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辦公室,落在石川隆一身上。
「石川組長,」人事課長把信封遞過去,聲音不自覺的壓低了幾分,「您的調令。」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封牛皮紙信封上。
石川隆一接過信封,打開,抽出裡面的文件。
紙張是上等的和紙,抬頭印著警視廳的櫻花徽章,紅色的公章赫然在目。
他掃了一眼內容。
茲調任石川隆一巡查部長至警視廳總監秘書室下屬政策研究組。
落款處,是警務部長的簽名,字跡端正有力。
消息宛若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新宿警署。
「聽說了嗎?石川隆一調到警視廳了!」
「警視廳?那個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地方......多少人擠破了頭都進不去。」
「總監秘書室的政策研究組!直屬總監的!那可是核心部門!」
「我的天,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竊竊私語聲在走廊里、茶水間裡、辦公室里此起彼伏。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感慨,有人深思。
但不管怎麼想,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這個年輕人,已經不屬於這裡了。
對策三系辦公室里,氣氛有些微妙。
石川隆一在這裡待了將近兩年,從一個普通的刑警,一步步走到今天。
大家對他,有敬佩,有好奇,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系長岡田直司走到石川隆一面前,拍了拍肩膀。
他的力道很重,好似要把所有的祝福都拍進這一下里。
「石川,到了那邊,好好干。你是我們對策三系出去的人,別給我們丟臉。」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態度謙遜而真誠。
「謝謝系長這些年的關照。沒有您的指導,我走不到今天。」
加藤翔二湊過來,眼中滿是羨慕。
「石川,你小子,真是走大運了。警視廳啊,那可是我們這些人一輩子都進不去的地方。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
石川隆一笑了笑。
「加藤組長,您太謙虛了。以後有機會,一起喝酒。我做東。」
加藤翔二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比誰都燦爛。
下午下班後,石川隆一在警署附近的一家居酒屋包了場,請對策三系所有人喝酒。
那家居酒屋不大,平時最多坐二十個人,今天擠得滿滿當當。
二十幾個人,圍坐在長長的桌子旁,啤酒一瓶接一瓶的上,菜一盤接一盤的端。
有人起鬨讓石川隆一講話。
他站起身,舉起酒杯,環視一圈。
「各位,這兩年,多謝大家照顧。到了新地方,我不會忘了大家的。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眾人紛紛舉杯。
「乾杯!」
那一晚,大家喝了很多酒。
有人醉眼朦朧的拍著石川隆一的肩膀。
「石川,你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們。」
有人紅著眼眶道:「石川,你是我們對策三系的驕傲。你是我們這裡走出去的第一個警視廳幹部。」
也有人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喝酒,一杯接一杯。
石川隆一微笑著應對每一個人。
他知道,這些人中的大多數,以後可能再也不會見面了。
可這杯酒,他喝了。
這份情,他記了。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石川隆一走進書房,在黑暗中坐著,很久沒有動。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的枯山水上,砂紋如凝固的波濤,石塊如沉默的山巒。
兩天後,石川隆一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警服,肩章上是巡查部長的標誌,一顆星。
他站在穿衣鏡前,仔細檢查了一遍,領帶端正,帽徽鋥亮,皮鞋一塵不染。
鏡子裡的人,年輕,沉穩,目光深邃。
石川隆一拿起公文包,走出門去。
警視廳本部大樓坐落在霞關,離國會大廈不遠。
灰色的花崗岩建築,莊嚴肅穆,正門上方鑲嵌著巨大的櫻花徽章,是日本警察的象
征。
門口有持槍的衛兵站崗,目光警惕的注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這裡是東京都警察的中樞,是兩萬多名警察的最高指揮機關,是無數警察夢寐以求的地方。
石川隆一站在大樓前,抬頭看了一眼。
陽光照在正門上方的櫻花徽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但他沒有低頭。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
一樓大廳寬敞而安靜,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能映出人的倒影。
幾名警官匆匆走過,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他走到前台,報了名字和來意。
值班警官查了查登記表,目光在石川隆一身上停留了一瞬,指了指電梯。
「人事課在四樓。」
石川隆一道謝,乘電梯來到四樓,找到人事課辦公室。
門開著,裡面幾個職員正在忙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打字機噠噠作響。
石川隆一敲了敲門,走進去。
「您好,我是今天來報到的石川隆一。」
一名中年職員抬起頭,看了石川隆一一眼,接著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
「石川警官,請在這裡簽字。」
石川隆一接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端正有力,一筆一划,工工整整。
職員將文件收好,遞上一張胸卡和一本工作手冊。
「歡迎來到警視廳。你的部門是總監秘書室,政策研究組,在七樓。」
石川隆一道謝,轉身走出人事課。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
五樓,六樓,七樓。
電梯門打開,一條安靜的走廊出現在眼前。
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房門,門上掛著精緻的銘牌。
總務課、會計課、文書課、涉外課......每一扇門都是深色的,門把手是黃銅的,擦得鋥亮。
走廊里舖著深紅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
最裡面,是一扇半開的門,門上寫著「政策研究組」。
石川隆一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
「進來。」
一個溫和的男聲傳來。
他推門而入。
辦公室不大,擺放著五張辦公桌,桌上堆著文件和書籍,顯得有些擁擠。
靠窗的位置,一張稍大的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是警視的標誌,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氣質儒雅。
正是政策研究組組長,淺野司。
淺野司抬起頭,打量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年輕人。
個子很高,目測一米八以上,身材挺拔,面容沉穩。
穿著一身嶄新的警服,巡邏部長的肩章在燈光下微微發光。
他站在那裡,背脊挺直,目光平靜,不卑不亢。
淺野司心中暗暗點頭,這個年輕人,自己聽說過。
不僅因為總監親自交代過,也因為警衛課那邊流傳出來的傳言。
據說,這個年輕人和田中角、佐藤榮都有來往。
但那些傳言,淺野司並不全信。
在警視廳待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靠關係進來的年輕人,眼高手低的多,真有本事的少。
他站起身,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走到石川隆一面前。
「是石川君吧?歡迎歡迎。我是淺野司,政策研究組的組長。」
石川隆一快步上前,立正敬禮,動作標準而有力。
「組長,石川隆一前來報到。請多多關照。」
淺野司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這麼拘束。來,我給你介紹介紹同事。」
他走出辦公室,石川隆一跟在後面。
大辦公室里的幾個人早就聽到動靜,紛紛抬起頭,目光齊刷刷的落在石川隆一身上。
淺野司指著最靠近門口的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
「這位是佐藤一郎,警部補。在我們這裡主要負責現行政策的分析研究。他可是東北大學法學部畢業的高材生。」
佐藤一郎站起身,微微欠身,態度客氣而疏離。
「石川君,歡迎。」
石川隆一還禮。
「佐藤前輩,請多多關照。」
淺野司又指向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
「這位是田中正人,警部。負責法律法規的整理和比較研究。他在一線幹了十年,經驗豐富。」
田中正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那目光很銳利,就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仔細評估的物品。
「這位是山本幸,警部補。負責國內外警政資料的收集和翻譯。」
一個瘦削的年輕人站起身,靦腆的笑了笑,推了推眼鏡。
「這位是渡邊信吾,巡查部長。負責數據統計和文書處理。」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站起身,好奇的打量著石川隆一,眼中滿是新鮮感。
淺野司介紹完,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都認識了。石川君以後就在我們研究室工作了。大家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幾個人紛紛點頭。
他們看著石川隆一,心中各有想法。
他們不知道這個新人的來歷,也不知道為什麼能調到這個部門。
可他們看到組長的態度,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
石川隆一被安排在最裡面的一個位置,靠窗,光線很好。
桌上放著一部黑色電話機、一個文具架和一疊空白稿紙。
他坐下來,將公文包放在桌邊,目光掃過這間辦公室。
淺野司走過來,低聲說:「石川君,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剛開始可能不太適應,慢慢就好了。」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
「哈依,謝謝組長。」
淺野司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石川隆一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這間辦公室。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將桌面照得明亮。
窗外是霞關的街景,遠處能看到國會大廈的尖頂,在陽光下閃著光。
和嘈雜的新宿警署相比,這裡安靜得好像另一個世界。
沒有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沒有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沒有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街頭糾紛。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新的起點,開始了。
第一天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石川隆一的主要工作是熟悉環境,翻閱部門存檔的資料。
那些資料,有的是政策文件,有的是研究報告,有的是法律法規彙編。
每一份都編著號,整整齊齊的放在文件櫃裡。
他一份一份的翻看,了解這個部門的職責和工作方式。
政策研究組的主要職責是研究現行政策、整理法律法規、為總監提供決策參考。
說重要也重要,說清閒也清閒。
忙的時候,要通宵趕報告。
閒的時候,一整天都沒有什麼事。
大部分時間,大家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和偶爾的低語。
下午四點,佐藤一郎走過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帶著試探的笑容。
「石川君,晚上大家想請你吃飯,算是歡迎會。方便嗎?」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態度誠懇。
「佐藤前輩,今天恐怕不行。我在早稻田大學夜間學部上課,要趕回去。周六晚上,我請大家。我做東。」
佐藤一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早稻田大學夜間學部?那可是精英才能考進去的地方。
他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熱絡了幾分。
「那好,周六晚上,一言為定。」
其他幾個人聽到對話,也紛紛點頭。
他們對這個新同事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一個能考上早稻田大學的人,一定不是靠關係進來的。
一個願意請大家吃飯的人,一定不是小氣的人。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石川隆一漸漸融入了這個新環境。
他每天準時上班,翻閱資料,整理文件,偶爾和同事們討論幾個政策問題。
石川隆一的法律功底和見識,讓佐藤一郎等人暗暗佩服。
幾次討論下來,大家發現這個年輕人不僅懂得多,而且看問題的角度總是很新穎,有時候一句話就能點醒他們。
有一次,田中正人正在整理一份關於組織犯罪對策的報告,遇到了一個難題。
他皺著眉頭,翻來覆去的看那些數據,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石川隆一走過去,看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
「田中前輩,這個數據是不是應該按地域分開來看?東京和大阪的情況可能完全不同」
e
田中正人一愣,試著按石川隆一的思路重新分析,果然找到了規律。
他抬起頭,看了石川隆一一眼,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淺野司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
他原本以為石川隆一隻是個有背景的關係戶,進來鍍金的。
可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確實有真才實學。
石川隆一不僅在學術上有造詣,在實際工作中也有敏銳的判斷力。
十二月的某個上午,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將桌面照得明亮。
窗外的銀杏樹一片金黃,落葉在風中飄舞。
石川隆一正翻閱著一本憲法學專著,書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筆記。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脆。
他拿起話筒:「莫西莫西,政策研究組,石川。」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石川君!快看看今天的法學協會雜誌!」
是松本彰司。
石川隆一的眼睛驟然一亮。
法學協會雜誌,每月十五號刊發。
今天正是十五號。
他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松本教授,論文...
」
松本彰司的聲音中帶著笑意,宛如一個老人在為學生的成就而驕傲。
「發表了!第一作者,你的名字!石川君,恭喜你!我剛剛拿到雜誌,就給你打電話了。」
石川隆一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教授,謝謝您。沒有您的斧正,這篇論文不可能發表。是您給了我機會。」
松本彰司笑道:「石川君,你太謙虛了。是你的論文寫得好。我只是做了些潤色,改了改措辭。好了,不打擾你了。改天我們再聊。好好慶祝一下。」
兩人又說了幾句,結束通話。
石川隆一放下話筒,目光落在桌面上。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佐藤一郎,聲音儘量平靜。
「佐藤前輩,今天的法學協會雜誌到了嗎?」
佐藤一郎愣了一下。
「那個歸總務課管。不過按照慣例,最遲中午就會送來。怎麼,你有文章要查?」
石川隆一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我去總務課看看。」
他快步走出辦公室,留下佐藤一郎等人面面相覷。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這個平時沉穩的年輕人,今天怎麼這麼激動?
十分鐘後,石川隆一拿著一本嶄新的雜誌回來了。
雜誌的封面是素雅的米白色,上面印著「法學協會雜誌」幾個字,下面是期號和日期
o
他坐在椅子上,翻開目錄。
一行字跳入眼帘。
《論日本現行刑法中關於經濟犯罪的立法缺陷與修正建議》。
作者:石川隆一、松本彰司。
石川隆一的手微微顫抖。
他翻到那一頁,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鉛字上,和松本彰司的名字並列。
那一刻,石川隆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不是激動,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踏實。
這一步,走對了。
佐藤一郎好奇的走過來,站在石川隆一身後,想看看對方在看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那篇論文的署名。
佐藤一郎的眼睛猛然瞪大,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響。
「石川君,我沒看錯吧?這篇論文的第一作者是你?第二作者是松本彰司教授?」
這句話就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田中正人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
山本幸從資料堆里抬起頭。
渡邊信吾也湊了過來。
幾個人圍在石川隆一身邊,看著那篇論文的署名,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田中正人的聲音帶著震驚。
「松本彰司教授?法學部的那個松本教授?」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松本彰司,日本法律界的泰斗,最高法院法官的座上賓,門下弟子遍布司法省、檢察廳、律師協會。
「石川君,你居然在法學協會雜誌上發表了論文!」
山本幸瞪大了眼睛,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這可是全日本最權威的法學學術期刊啊!創刊七十多年了!」
渡邊信吾的聲音都在發抖。
石川隆一抬起頭,看著他們,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很平靜,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是的。多虧松本教授斧正,才能有今天。沒有他的指導,這篇論文不可能發表。」
外面的動靜驚動了淺野司。
他走出辦公室,看到幾個人圍在石川隆一身邊,問道:「怎麼了?」
佐藤一郎連忙解釋,聲音中還帶著難以置信。
「組長,石川君在法學協會雜誌上發表了論文!第一作者!第二作者是早稻田大學的松本彰司教授!」
淺野司的表情瞬間變了,看向石川隆一,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法學協會雜誌,那是日本法學界最權威的期刊。
能在上面發表論文的,都是大學教授、法院法官、法學研究的權威。
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一個巡查部長,在上面發表了論文,還是第一作者?
淺野司快走到石川隆一身邊,接過雜誌,仔細看了一遍。
沒錯,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石川隆一臉上,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原本以為,這個年輕人是靠背景進來的關係戶。
但現在看來,自己錯了。
這個人,不僅有背景,更有實力。
淺野司拍了拍石川隆一的肩膀,力道很輕,可那份認可卻很重。
「石川君,恭喜你。能在法學協會雜誌上發表論文,是我們政策研究組的驕傲。」
石川隆一起身,微微欠身。
「組長過獎了。」
淺野司笑道,大手一揮。
「今晚我請客,大家一起去喝酒,給石川君慶祝!就去千代那家新開的料亭。」
佐藤一郎等人紛紛叫好。
晚上,一家料亭內,政策研究組的同事們聚餐吃飯。
淺野司、佐藤一郎、田中正人、山本幸、渡邊信吾,五個人,加上石川隆一自己,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起來。
佐藤一郎端著酒杯,臉已經紅了,話也多了起來。
「石川君,說實話,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靠關係進來的。現在我是真服了。」
「能在法學協會雜誌上發表論文,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你那篇論文我看了,寫得真好。」
石川隆一微微一笑。
「佐藤前輩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遇到了松本教授這樣的好老師。」
田中正人難得開口,語氣中帶著認真的認可。
「石川君,你那篇論文我仔細看了。關於經濟犯罪的量刑標準,你的分析很有見地。」
「我以前在刑事部的時候,就遇到過類似的案子。當時的判決,確實存在量刑不均的問題。你的建議很有參考價值。」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
「田中前輩說的是。這正是我在論文中想指出的問題。現行的刑法條文太過籠統,給法官的自由裁量權太大,導致同案不同判的現象時有發生。」
「這不僅損害了法律的公正性,也削弱了公眾對司法系統的信任。長此以往,法律的權威會受到影響。」
田中正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端起酒杯。
「說得好。來,敬你一杯。」
淺野司舉起酒杯,環視一圈。
「來,為我們政策研究組的新星,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
「乾杯!」
那一晚,大家喝得很盡興。
淺野司也破例多喝了幾杯。
佐藤一郎和渡邊信吾都喝多了,山本幸也難得的多說了幾句話。
石川隆一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他走進書房,在黑暗中坐著。
窗外,月光如水。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
消息在特定的圈子傳得很快。
隨著時間流逝,政策研究組有個年輕人在法學協會雜誌上發表了論文的事,就在警視廳內部傳開了。
起初只是幾個人在茶水間裡議論,後來傳到了其他部門,再後來,整個警視廳都知道了。
有人驚訝,一個巡查部長能在法學協會雜誌上發表論文,簡直是聞所未聞。
有人好奇,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能有這樣的本事。
有人不以為然,覺得不過是運氣好,遇到了好老師。
隨後,凡是跟法律相關的行業也多少留意到了石川隆一。
但不管怎麼想,石川隆一的名字,開始在司法界有了一點小小的名聲。
幾天後,他收到了法學協會的入會邀請函。
信封是素雅的米白色,上面印著法學協會的徽章,信紙上有會長的親筆簽名。
又過了幾天,一位最高法院的法官托人轉達了對這篇論文的讚賞。
再後來,幾所大學的法學部發來邀請,希望他能去做學術報告。
有的是正式的邀請函,有的是通過熟人轉達的口信。
石川隆一將這些邀請一一婉拒。
他心中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需要沉澱。
但這一步,走對了。
學術聲望,不是一天兩天能建立的。
這篇論文,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它證明了不僅要有權力和金錢,還要有知識和思想。
那些大學教授、學者、文化人,或許不會因為他石川隆一的背景而高看一眼。
可會因為這篇論文而對他另眼相待。
而這,正是石川隆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