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抬起手。
蘇瑪利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動作，太隨意了。
「等一下！」
他拼命喊道，「華燁王會...」
話沒說完。
忘川的手輕輕一揮。
蘇瑪利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穿了大廳的牆壁，穿過整棟別墅，砸在莊園後山的山坡上。
轟！
巨大的衝擊力將整個山坡都震塌了半邊。
蘇瑪利躺在深坑裡，渾身上下的骨頭碎了至少一半。
鮮血從七竅流出，染紅了周圍的碎石。
但他還活著。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站在大廳門口的身影。
夕陽的餘暉中，忘川站在那裡，一隻手扶著已經暈過去的雲蘭，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平靜。
蘇瑪利突然明白了。
華燁說的沒錯。
這個人，很危險。
不是那種能打能殺的危險，而是更深層的危險。
他看了忘川三秒，然後笑了。
笑得猙獰，笑得瘋狂，笑得滿臉是血。
「忘川...我記住你了。」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恨意，「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劉闖急了：「他跑了！追不追？」
「不用。」
忘川收回目光，「讓他走。」
「為什麼？」
劉闖不解，眼睛都紅了，「他殺了那麼多人！就這麼放了？」
忘川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雲蘭。
雲蘭的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血，但呼吸還算平穩。
「她需要休息。」忘川平靜地說。
劉闖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了。
他看著雲蘭，又看了看蘇瑪利消失的方向，狠狠地一拳砸在牆上。
「操！」
葛小倫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遠處山坡上的深坑還在冒著煙，那是蘇瑪利留下的最後痕跡。
而蘇瑪利，已經消失在夜空中。
會議廳內，三月七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還好忘川及時趕到了。」
星點點頭，表情依舊凝重。
琪琳看著畫面中忘川扶著雲蘭的背影，輕聲問：「他為什麼不殺了蘇瑪利？」
不知道什麼時候涼冰出現在他們身旁，只見她冷哼一聲：「殺？殺了多便宜他。」
琪琳看向她。
涼冰盯著畫面中的忘川。
「你沒看出來嗎？他是故意的。故意讓蘇瑪利跑。」
「為什麼？」
「因為恐懼和恨意，會讓一個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敵人，比冷靜的敵人好對付一百倍。」
她頓了頓。
「而且，你猜蘇瑪利跑掉之後，第一件事是幹什麼？」
琪琳想了想，臉色微微一變。
「去找華燁。」
涼冰點了點頭，「沒錯。他會把自己經歷的一切告訴華燁。他會說歸墟之主有多強，有多可怕，有多不可戰勝。」
她看向畫面中忘川的背影。
「然後呢？」琪琳問。
涼冰沒有回答。
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然後，華燁就會知道。
知道有一個人，他惹不起。
畫面中，忘川扶著雲蘭，緩緩走向葛小倫和劉闖。
「走吧，去巨峽號。」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葛小倫點點頭，展開黑色羽翼。
劉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雲蘭，有些尷尬地問：「那個，雲蘭妹子都暈了，誰帶我飛？」
忘川看了他一眼。
劉闖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那個......我自己想辦法！」
葛小倫忍不住笑了。
忘川沒有笑，只是收回目光，扶著雲蘭緩緩升空。
三人化作流光，消失在暮色漸濃的天空中。
劉闖站在原地，仰頭看著他們飛遠，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條腿。
「媽的...」他罵了一聲，開始往巨峽號的方向跑。
一邊跑一邊喊：「等等我！」
直到他腦海里傳來葛小倫的聲音，「闖子，雲蘭給你的那個裝置有飛行功能。」
劉闖的腳步猛地剎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層銀白色的裝甲，那是來的時候雲蘭給他套上的維生裝甲。
「飛行功能？」
他愣了一下，「這玩意兒能飛？」
暗通訊里傳來葛小倫憋笑的聲音：「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劉闖站在原地，低頭研究了幾秒，然後抬頭衝著天空喊。
「怎麼試啊！這玩意兒也沒個說明書！」
沒人回答他。
葛小倫和忘川已經飛遠了。
劉闖咬了咬牙，閉上眼睛，試著用意念驅動身上的裝甲。
「飛！」
他大喊一聲。
沒反應。
他又試了一次：
「飛啊！」
還是沒反應。
「媽的，這玩意兒怎麼...哎哎哎？！」
話音未落，他的雙腳突然離地，嗖地竄上了天。
「臥槽臥槽臥槽！」
劉闖在空中手舞足蹈，四肢亂揮，「慢點慢點慢點！」
但裝甲並沒有慢下來的意思，反而越飛越快。
他就像一顆人肉飛彈，歪歪扭扭地划過天際，朝著葛小倫他們的方向追去。
「小倫。這玩意兒怎麼剎車！」
暗通訊里傳來葛小倫的笑聲，笑得很大聲。
劉闖：「你他媽笑什麼！快告訴我怎麼剎車！」
「我也不知道啊！」
葛小倫笑得停不下來，「你自己研究研究！」
「我研究個屁！我要撞山了！」
前方確實出現了一座山峰。
劉闖閉上眼睛，雙手抱頭，準備迎接撞擊。
就在距離山峰不到一百米的時候，裝甲突然一個急轉彎，幾乎是貼著山體劃了過去。
劉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活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玩意兒還挺智能……」
話音未落，裝甲突然加速，朝著更高更遠的方向飛去。
夜空中，劉闖的慘叫聲迴蕩了很久很久。
會議廳內，星和三月七笑得前仰後合。
「他好慘啊哈哈哈哈！」
琪琳嘴角微微上揚，雖然沒有笑出聲，但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涼冰看著畫面中劉闖手舞足蹈的身影，冷哼一聲：「諾星戰神，就這？虧老娘之前還招攬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