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笑了一陣。
韓烈收好名片。
「休息半個時辰,去下一個坐標。」
另一邊,茶蘭子坐在電視機前。
新聞主持人正在播報英雄協會總部遭襲的消息。
「今日下午,一名自稱『餓狼』的武術家闖入英雄協會總部,在公開場合襲擊多名英雄及工作人員。目前傷者均已送往醫院,沒有人員死亡。」
屏幕上播放著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像。
銀白色頭髮的青年站在大廳中央,腳邊躺著數名英雄。他抬頭看向攝像頭,臉上帶著挑釁的笑。
「轉告所有職業英雄。」
畫面中的餓狼抬起手,指向鏡頭。
「英雄狩獵開始了。」
錄像結束,主持人繼續提醒市民避免接觸危險人物。
茶蘭子的雙手按在膝蓋上,身體越繃越緊。
他想起邦古昨天說過的話。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老夫的弟子。」
當時茶蘭子跪在練功場裡,反覆詢問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邦古沒有解釋,只說他資質不足,讓他立刻離開。
茶蘭子不肯走。
邦古便將他打出道場,還親手扔出了他的行李。
那幾拳不重。
茶蘭子跟著邦古練了這麼多年,自然分得清訓練、懲戒與真正的攻擊。邦古表面嚴厲,出手時卻避開了所有可能留下暗傷的位置。
師父想趕走他。
趕得越遠越好。
因為餓狼已經開始狩獵英雄。
因為邦古準備與邦普一起下山,親手解決這個曾經最得意的弟子。
茶蘭子盯著新聞畫面里的餓狼。
「憑什麼……」
他低聲說道。
做錯事的是餓狼。
打傷所有同門的是餓狼。
現在讓師父背負責任、拖著年邁身體四處奔波的,還是餓狼。
可最後被趕出道場的,卻是他這個什麼都沒做的人。
茶蘭子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
岳舟就在後院。
只要他開口,那個幾秒鐘便能打倒幾十人的男人或許願意幫忙。
可茶蘭子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岳舟只是客人。
清理門戶是流水岩碎拳自己的事。
況且,如果自己真的找到了餓狼,或許只要拖住對方片刻,師父便能少面對一些危險。
茶蘭子知道這個想法不切實際。
但他不願繼續坐在這裡。
他換上練功服,輕輕推開側門,下山尋找餓狼。
岳舟坐在客房裡,聽見了門軸轉動的聲音。
片刻後,他睜開眼。
茶蘭子的腳步沒有走向廁所和廚房,而是徑直下山。
岳舟起身,走到庭院。
電視機仍在播放餓狼襲擊英雄協會總部的新聞。
他看完一遍,關掉電視,也離開了道場。
茶蘭子找了很久。
他先去了英雄協會分部,又問了附近幾名巡邏英雄。沒人知道餓狼的確切位置,只聽說那個人還在城市裡四處尋找英雄。
直到深夜,茶蘭子才在一條商業街後巷找到了目標。
餓狼剛打倒三名試圖逮捕他的低級英雄。
他們都還活著,只是暫時爬不起來。
餓狼甩了甩手腕,看向堵住巷口的茶蘭子。
「我還以為是誰。」
他咧開嘴。
「原來是老頭子身邊那個吊車尾。」
茶蘭子擺出流水岩碎拳的起手式。
手臂仍在發抖,但沒有讓路。
「餓狼,你打傷同門,敗壞師門名聲。我要帶你回去見師父。」
餓狼聽完,愣了一秒,隨後笑出了聲。
「你?」
「就憑我。」
「老頭子把你教傻了?」
餓狼向前一步。
「你的腳從剛才開始就在抖。呼吸亂得連普通人都能聽見。你到底哪來的膽子攔我?」
茶蘭子咬住牙:「我是流水岩碎拳的弟子。」
「你不是。」
餓狼抬起一根手指。
「老頭子已經把你逐出師門了。這個消息,我下午就聽說了。」
茶蘭子的動作僵了一下。
餓狼繼續說道:「他把你趕走,是因為你太弱。弱到連讓我認真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閉嘴!」
茶蘭子沖了上去。
他率先打出直拳,餓狼只是側了側頭,拳頭便從臉旁掠過。
茶蘭子立刻變招,雙手畫圓,試圖封住餓狼的肩肘。
餓狼抬手一撥。
茶蘭子的重心立即偏移,整個人向前撲去。
「手太僵。」
餓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茶蘭子急忙轉身。
腹部已經挨了一拳。
他彎下腰,胃裡的東西涌到喉嚨,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餓狼沒有追擊。
「站起來。」
茶蘭子扶住牆,勉強直起身體。
「你以為擺出架勢,就算學會流水岩碎拳了?」
餓狼朝他招了招手。
「再來。」
茶蘭子連續進攻。
每一拳都被餓狼輕易撥開。餓狼甚至沒有使用完整的招式,只靠手掌和步法便不斷打亂他的平衡。
肩膀、側腹、大腿。
餓狼每次都避開要害,卻能讓茶蘭子的身體迅速失去力量。
茶蘭子再次倒下。
他的嘴角流著血,右臂也已經抬不起來。
餓狼蹲到他面前。
「現在明白了嗎?」
「還……沒有。」
茶蘭子用左手撐地。
「我還沒輸。」
「你連碰都沒碰到我。」
「那就再來一次。」
餓狼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看著茶蘭子一次次試圖站起,眼中多了幾分煩躁。
這種明知打不過還要硬撐的樣子,總讓他想起那些滿口正義、最後卻被輕易擊倒的英雄。
可茶蘭子甚至不是英雄。
只是個被逐出師門,還不肯離開的笨蛋。
「夠了。」
餓狼站起身。
「給我睡一覺,醒來以後別再做這種蠢事。」
他抬起右手,準備一拳將茶蘭子打暈。
拳頭落下。
一隻手從旁邊伸來,托住了餓狼的手腕。
餓狼立刻收肘,另一拳打向來人的下巴。
岳舟偏頭避開,手掌依舊托著他的右腕,沒有追擊。
餓狼向後跳開,雙腳落地後重新擺開架勢。
「又來一個英雄?」
岳舟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茶蘭子。
「我是來找他的。」
「那就帶走。」
餓狼甩了甩手腕。
「我對這種連還手都不會的傢伙沒興趣。」
岳舟沒有馬上離開。
剛才接觸的一刻,他清楚感覺到了餓狼手臂中的變化。力道尚未完全落下,肌肉便已經提前調整。無論自己從哪個方向阻攔,餓狼都能順勢改變攻擊軌跡。
那正是茶蘭子身上缺少的東西。
餓狼注意到岳舟一直盯著自己的手臂,眉頭皺起。
「你看什麼?」
「看你的拳。」
「想挨一下?」
「想學。」
餓狼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流水岩碎拳,還有爆心解放拳。」
岳舟平靜地說道:「我想學這兩門武術。」
餓狼咧開嘴,眼裡多了些興趣。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教你?」
岳舟抬起雙手,擺出《大日鎮淵錄》中最基礎的起手式。
「你教我你的。」
「作為回報,我也教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