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狼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逐漸咧開。
「哈?」
他像是沒聽清,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攔住我,就是為了說這種蠢話?」
「不是攔你。」岳舟說道,「是交易。」
「少自說自話了。」
餓狼扭了扭脖子,右腳向前落下,身體微微壓低。
「我正在狩獵英雄。沒時間陪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傢伙開武術交流會。」
岳舟沒有糾正他。
餓狼也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的肩膀剛有動作,右掌已經到了岳舟面前。五指併攏,掌緣削向頸側,左手則從下方貼近肋部,兩次攻擊一前一後,幾乎連在了一起。
岳舟撤步,右臂橫擋。
掌緣與小臂碰撞,發出一聲短響。
餓狼的手沒有被彈開。他的手腕沿著岳舟的小臂向下一滑,左掌同時變向,順著岳舟肋部的肌肉縫隙拍了進去。
岳舟上身一沉。
一股悶痛從側腹傳開。
餓狼已經貼到近處,膝蓋抬起,撞向他的胸腹。
岳舟沒有繼續格擋。他右腳踩住地面,左手按住餓狼肩膀,五指發力,直接將人向下扣去。
餓狼腰身一轉,肩膀從他掌下滑開。
可岳舟的手沒有追。
他向前一步,右手並指成刀,斜著切向餓狼腰間。
餓狼抬臂接住,臉色卻微微一變。
這一記手刀看著平常,接觸後傳來的力量卻分成了兩層。第一層壓住他的手臂,第二層沿著骨骼往裡鑽,震得他半邊腰身發麻。
「有點門道。」
餓狼腳尖點地,迅速後撤。
岳舟跟了上來。
八步趕蟬本就是貼身追敵的輕功。經過伏羲系統推演後,這具軀體每一步落下都能迅速調整重心。餓狼才退出兩步,岳舟已經追到身前。
拳、掌、肘、指。
岳舟沒有固定使用某一門武功。
《血爐訣》推動氣血,《鐵布衫》穩住身體,《斬業刀》的勁力藏在手臂里。小七傳下的步法負責追擊,左千戶的軍中刀法則被他拆進拳掌,每次出手都走最短的路線。
餓狼擋下第一拳,第二掌便落在他的肩頭。
他扭身卸力,岳舟的手肘又從另一側撞來。
砰!
餓狼橫著退出數米,鞋底在路面上拖出兩條痕跡。
「不是一個流派?」
他抬起頭,眼裡的輕視少了幾分。
「不是。」
岳舟沒有隱瞞。
「都是我學過的武功。」
「東拼西湊。」
餓狼甩了甩髮麻的右臂。
「連自己的流派都沒有,也好意思找我交換?」
「好用就行。」
「你這傢伙說話真讓人不爽。」
餓狼再次沖了上來。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進攻。
岳舟一拳打向他的胸口,餓狼側身避開,視線緊盯岳舟肩膀和腰腹。第二掌從下方翻起時,他提前抬手擋住,順勢一撥。
岳舟的手掌偏開。
餓狼身體前壓,額頭險些貼到岳舟下巴。他的拳頭從極近處發出,落在岳舟胸口。
岳舟退了一步。
餓狼沒有停。
他已經摸清了岳舟這幾種招式之間的轉換習慣。
刀法改成的手刀剛猛,但肩膀會提前收緊。八步趕蟬速度很快,落腳時卻需要短暫調整方向。那種震入體內的拳勁不容易硬接,可只要不讓拳頭正面落下,後面的變化並不難處理。
至少,餓狼是這麼判斷的。
「看穿了。」
他架開岳舟的右臂,一掌拍中胸膛。
岳舟的身體向後退去,餓狼隨即跟上,雙手展開。手掌沿著岳舟的臂膀連續轉動,一次次帶偏他的攻擊。
三次之後,岳舟胸前又挨了一拳。
餓狼的嘴角重新揚起。
「招式挺多,可你根本沒有把它們練成一個東西。」
岳舟站穩,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衣料裂開,皮膚留下了一塊明顯的青紫。
「你學得很快。」
「這還用你說?」
餓狼抬手指著他。
「剛才那些招式已經沒用了。還有沒有新的?沒有的話,我就把你打暈,然後繼續去找下一個英雄。」
岳舟想了想。
「有。」
他向前踏出半步,雙手一前一後,姿態隨之改變。
餓狼先看到了一套大開大合的拳法。
拳鋒沉重,招式簡單,每次出手卻都封住了他最方便移動的位置。餓狼剛適應這種打法,岳舟又忽然貼近,十指彎曲,改拳為爪,開始扣拿他的關節。
餓狼撤手,岳舟抬腿便踢。
腿法結束,又是短打。
肩撞、背靠、擒拿、點穴,甚至還夾著幾下不屬於武術套路的摔法。各套武功都有缺陷,可岳舟切換得太快。餓狼剛抓住一種發力習慣,對面便換了一種路數。
「你到底學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餓狼擋住一記掌刀,反手抓住岳舟手腕。
岳舟手臂一轉,筋骨隨之收縮,從他掌中脫了出去。
「不算多。」
「少裝了!」
餓狼一腳踢中嶽舟膝蓋外側。
岳舟的左腿彎了一下,身體卻沒有倒下。他順著這股力道俯身,肩膀撞進餓狼胸口,將他頂得離開地面。
餓狼在半空翻身,落地後連退數步。
他舔了舔嘴角,發現多了一點血腥味。
剛才那一下撞得很實。
餓狼非但沒有退縮,眼裡的興奮反而越來越重。
「不錯。」
他壓低身體,笑容也顯得越發兇狠。
「這樣才算有點意思。」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餓狼開始一邊應對,一邊吸收岳舟的動作。
他不需要知道這些武功的名稱。對他而言,只要看清身體如何發力,腳下如何移動,招式在何時轉換,就足夠了。
岳舟的擒拿手第二次用出,便被餓狼從中截斷。
第三次再用,餓狼已經能搶先扣住他的肘部。
岳舟改用腿法。
數輪之後,餓狼也學會了以小腿格擋,再順勢破壞支撐腳的辦法。
餓狼越打越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