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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山西!

2026-08-29 01:46:10 作者: Diki粑粑

  「若換了旁人來曲阜辦女子實學館,你們怕他們借著新學的名頭亂來……那為何不由孔家自己來定規矩?」

  「男女如何分館,先生如何挑選,哪些東西可以教,哪些事情不能碰,都可以由孔家派人一起商量,這樣豈不是更穩妥?」

  孔令修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真沒想好該怎麼反駁。

  怎麼聽起來……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

  蕭承煜卻已經繼續說道:「而且這件事情也不是非曲阜不可。」

  「海商聯盟在江南已經開了一所織造女學,此次來到山東,登州、膠州一樣可以辦。」

  「曲阜若覺得暫時不合適,最多便繞過去。」

  他說到這裡,語氣忽然平靜下來。

  「只是若再過幾年,登州有了,膠州有了,京城有了,甚至其他州府也都有了。」

  「到時候天下人提起最早幾座女子實學館,提起江南,提起登州,提起別處……」

  「唯獨聖人故里沒有!」

  孔令修臉色頓時變了。

  

  蕭承煜卻像完全沒看見。

  「當然,這只是孤隨口一說。」

  「孔家若實在覺得不合適,孤絕不強求。」

  「師父教過我,做事情不能仗著身份逼人,先生還請放心。」

  孔令修:「……」

  放心?他現在一點都不放心!

  而且最讓人憋悶的是,蕭承煜確實沒逼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句「太子有令」。

  甚至還十分講理地告訴孔家:你們不辦,也沒事, 但別人會辦!

  等別人先辦出成績、辦出名聲以後……這個「第一」,自然也就是別人的了。

  孔令修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覺得「第一」這兩個字如此折磨人。

  他沉默了足足半盞茶,中途好幾次看向兄長。

  孔令儀始終沒有立刻表態,直到最後,他才緩緩問了一句。

  「海商聯盟為何一定要教女子算學和契書?」

  蕭承煜看著兄弟二人,聲音也跟著認真起來。

  「曲阜講了這麼多年的仁義。孤覺得,讓一個死了丈夫、家裡又沒有田地的婦人學會一門手藝,能自己養活孩子,並不算違背仁義。」

  「讓一個織布的女子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織出來的一匹布,究竟該拿多少工錢,也不算違背聖人之道。」

  「若連這樣的事情都算壞禮……」

  蕭承煜停頓片刻,「那孤這幾日學的聖學,恐怕才是真的學錯了!」

  堂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孔令修抬頭看了看兄長,孔令儀同樣看了他一眼。

  兄弟二人對視了許久,最後還是孔令修先長長吐出一口氣。

  「辦!」

  一個字落下,蕭承煜眼睛瞬間亮了。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孔令修已經立刻伸出手。

  「不過老夫有條件!」

  蕭承煜趕緊把那點笑壓回去,正襟危坐地點頭。

  「先生請說。」

  「第一,男女分館,不得混在一處。」

  「第二,館中先生儘量用女子。若有些課程實在找不到女先生,必須請男子授課,也要另設簾席和陪同之人,不得壞了規矩。」

  「第三,最開始最多只收一百人,先試半年。」

  孔令修這次說得很認真。

  「識字、算學、契書、織造、染色,老夫都可以不攔。」

  「但不能有人借著所謂女學,故意教人輕父母、棄家庭,更不可拿此事去做那些譁眾取寵的文章。」

  「半年以後,若這些女子真學到了本事,也確實能靠自己多一條生計,再商量是否擴大。」

  蕭承煜這次沒有半點猶豫,「這自然可以。」

  孔令修又問道:「束脩呢?」

  「自然是海商聯盟出。」蕭承煜回答得極快。

  「貧苦女子不收束脩。每日吃飯、學織造用的布料和紗線,前期都由他們承擔。」


  孔令修徹底沒話說了。不要孔家出銀子,不要孔家自己找工匠,甚至連規矩都可以讓孔家參與制定。

  真做成以後,曲阜卻又是山東最早試行的地方之一。

  這還怎麼拒絕?

  他緩緩吐了口濁氣,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自己今日好像吃了很大的虧。

  可再仔細算一遍……怎麼全是好處?

  這種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尤其抬頭看見蕭承煜那張明明才十三歲,此刻卻努力裝得端方沉穩的臉,孔令修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極其古怪的念頭。

  這位太子殿下……怎麼越來越像王明遠了?

  ……

  與此同時,王明遠並不知道自己教出來的徒弟已經帶著那本冊子,把孔家的門又往外推了一步。

  他今日沒有跟著去孔家,而是留在驛館整理這幾日曲阜書院留下來的試講課錄。

  這東西後面要送回京城,哪些課爭議最大,孔家先生到底在反對什麼,哪些東西經過實際演示以後最容易被接受,都必須一點點記清楚。

  王明遠剛剛把昨日水利課的爭論重新補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快的腳步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沒多久,盧阿寶便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他顯然剛從外面回來,不過臉上的神色卻比這幾日任何一次都要嚴肅。

  王明遠一看他的臉色,手裡的筆便停住了。

  這幾日盧阿寶除了追查灰雀在山東留下的暗線,也一直帶著靖安司的人順著濟南和曲阜兩批死士往回查。

  只是對方收尾太乾淨,一直沒摸到真正有用的東西。

  而如今這副神色,顯然是有結果了。

  「查到了?」

  盧阿寶反手關上門,直接走到桌邊。

  「你之前說過,死士可以換身份,路引也能造假,可人只要走過路,就總會留下痕跡。」

  「我們重新把兩批人的銀票、沿途換馬和落腳之地串了一遍,結合前幾日以及之前京城查到的全部線索……」

  他說到這裡,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最後所有還能接上的線,都指向一個地方……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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