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審訊員的敘述,錢樂湛額頭上不斷的冒出冷汗,他沒想到自己都那么小心的去擦拭指紋,窗外還有目擊證人。
審訊員沒有等錢樂湛開口,又投下一個重磅炸彈。
「我們調查了這幾個月以來的原材料,你大比例的降低了原來供應商的供貨,轉而換了一家小型的供應商。
可是,新的供應商根本沒有生產線,只是將別家的淘汰的原料採購回來,按照記錄上應該是用於銷毀的原材料都賣給了你。
導致生產線的良品率大幅度下降。
如果,谷玉堂成為CEO之後,估計會大力調查這件事吧?」
錢樂湛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吐出一個字:「對!」
既然錢樂湛已經開口,審訊員選擇了沉默,等著錢樂湛慢慢自己說。
審訊室內寂靜無聲,沉默良久
隨著,錢樂湛的一口嘆氣聲出口,他講出了自己的犯罪理由。
「我今年41歲了,人到中年總是想要活的體面一點,三年前我就在市區買了一戶大平層。
那個時候房價跌了兩成,我認為房價跌到為了,就出手買了。
並且,那時候以河豚毒素為原材料的新止痛藥已經完成了二期臨床實驗,數據堪稱完美,我在想用不了多久新藥就能上市。
沒想到幾年過去了,審批一直沒有通過。」
審訊員試探的詢問:「全世界研究河豚毒素止痛藥的醫藥公司,又不止你們一家,歐美很多超大型的醫藥巨頭研究的河豚毒素止痛藥都沒有通過本國的審核,你為什麼認為自己的藥能夠通過審核呢。」
錢樂湛又是嘆了一口氣:「我過於樂觀了。
由於這幾年的幾款新藥研發,都處於實驗階段非常好,審批手續卻要一等再等,工資和獎金沒有我預想的增長,有時候還只發基本工資。
最近幾年大起大落的生物技術公司太多,我們公司又連續研製的幾種新藥全部都因為審批導致沒有上市。
技術部門的骨幹已經有好幾位被其他更大的生物公司挖走。
我擔心什麼時候,這家公司就倒閉了,到時候還不起房貸,索性就動用了公司的資金先把房貸還上。
用購買原料的錢來慢慢填窟窿。
反正,公司的藥只在小範圍內進行測試,會不流入市場,壓根不會引起藥監部門的警覺。
這幾個月,將窟窿填平之後,我再把原料還回來,不會有人知道。
可是沒想到,上周的時候,谷玉堂憤怒的找到我,是不是更換了原材料,為什麼這批要要比之前的藥效差那麼多。
我當時理直氣壯的告訴他,公司連年虧損,研究了幾年的新藥都沒有上市,資金已經嚴重不足,就這麼點錢,要是藥再過不了審核,大不了賠他們一起出去開滴滴,跑外賣!
谷玉堂聽到我的話之後,留下一句,他會想辦法就沉默離開了。」
話說到這裡,審訊員也聽明白了:「谷玉堂想要什麼好辦法了?」
錢樂湛點了點頭:「我也是在前天晚上才知道的。」
審訊員追問:「谷玉堂想要什麼好辦法。」
錢樂湛低下頭繼續講述:「你們不是想知道為什麼第一天七位高管,為了爭奪CEO的職位,互相指責爭吵的非常厲害,但是第二天又能和和睦睦的在一起打球嗎?
是因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有人都沒有告訴警方。
爭吵的非常厲害,是因為這幾年嘗試的創新藥全部都沒有註冊成功。
公司一直處於虧損狀態,大家手裡的獎金一直被壓縮,直到最近都已經開始只發基本工資了。
很多技術部門的骨幹跳槽離開,未來公司的前景堪憂,大家的怨氣大一點很正常。
可是,就在晚上會議結束前,谷玉堂開口說了一件事。
他說,自己找到了河豚毒素麻醉劑的銷路。
大家一開始不相信,可是谷玉堂說他找到了一位專門做醫療產品和醫藥出口的公司,她在聽到河豚毒素麻醉劑有著大量的臨床實驗結果,卻沒有通過醫藥審批後非常開心,答應幫忙買到國外。
現在的國際形勢你也知道,很多國家都在打仗,麻醉藥和抗生素都是暴利緊銷品。
我們手裡的這匹河豚毒素麻醉劑,不僅沒有術後的副作用,且在同等劑量下的麻醉時間長,所以這位出口商看到實驗結果後很開心,答應和我們合作。
不過,在出口之前,她會親自抽檢每一批藥品的合格率。
而且,這兩天那位出口商,會親自來公司進行考察。
當時,每個人其實心裡已經有了CEO的人選,不過谷玉堂說不急,他可以讓大家思考一天,第二天晚上再進行投票,起身就離開了會議室。
因為公司前途問題解決了,相互之間的氛圍就變得十分輕鬆。
但是,公司的前途是亮了,我的前途就暗了啊。
如果谷玉堂成為新的CEO並且要將沒有通過審核的河豚毒素麻醉劑當成商品進行出口,必然要原料和輔料,這可以來,我寄希望於幾個月將公司帳目上的窟窿填平的計劃就落空了。
因此,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決定殺了谷玉堂。
第二天一大早,我先偷偷的去找谷玉堂,想要以商議出口藥品問題為藉口,偷偷在他杯子裡下安眠藥。
讓他以疲倦的理由,回房間睡覺後,再殺死他。
這樣,大家都在第二天清晨看見了活著的谷玉堂,就證明谷玉堂不是在半夜被人殺死的。
而且大家第二天都在一起打桌球的話,都有相互的不在場證明,警方就無法判斷出具體是誰殺死了谷玉堂。
我不敢敲門怕引起注意,就用鐵絲將門鎖勾開。
如果,谷玉堂問我怎麼進來的,我就說他門沒鎖,我推門進來的。」
審訊員聽完一頭黑線,這找理由的方式,是和陸行舟一模一樣啊。
「所以,你進去就給谷玉堂下了安眠藥。」
錢樂湛搖頭:「沒有,我敲開門鎖,推門進入的時候就看見谷玉堂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闆椅上,還嚇了一跳。
因為,如果他是清醒的話,肯定能夠聽見我撬鎖的聲音,這就不好解釋了。
我不好意思的打了個招呼。
然而,谷玉堂卻沒有給我任何回應。
我上前查看情況,發現谷玉堂整個人以一種攤開的姿勢坐在老闆椅上,臉上一副輕鬆的表情。
雖說,我是公司財務總監,我也是醫學本科畢業,查看谷玉堂的情況後,立刻判斷出來這傢伙不僅吸毒,而且吞服下氟硝西泮,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了。
我本來想給谷玉堂下安眠藥,沒想到他給自己下了安眠藥,正好幫了我,我就離開了臥室。
並且,從活動室拆下來一顆裝飾用的撞球,悄悄的放到了谷玉堂的房間裡,這要比我想想的還順利。
在除了谷玉堂之外,所有人都起床後,我便提議反正是晚上再投票決定,索性白天就打桌球放鬆一下。
人到中年,工作、生活、家庭其實難得有一天完全放鬆的時間。
由於公司內部的活動室,大型的活動設備只有撞球,因此公司內部每個人都有打撞球的習慣,高管們也人人都會,大家也同意了白天打撞球,傍晚再投票。
大家提起去找谷玉堂,敲了敲門沒有反應,大家便認為谷玉堂還在睡覺,便轉身去打撞球,不再打擾谷玉堂。
上午大約10點半的時候,我打出了一桿清台的戰績,引起了其他高管們的注意,每個人都想要試試自己一桿不受干擾的情況下能夠達到多少分,他們都將注意力放在球檯上,我知道這是殺人最好機會。
在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我趁機打開谷玉堂的房門,發現谷玉堂依舊處於沉睡狀態,就用準備好的撞球廳裝飾品刺死了他。
殺人結束之後,我回到了撞球室。」
說到這裡錢樂湛頓了頓:「你們的警員很聰明,當我昨天晚上擺完殘局球局之後,我就知道上當了。
無論在殺死谷玉堂前,還是在殺死谷玉堂後,我滿腦子都是謀殺谷玉堂的事情,根本記不住一桿清台的彩球進洞的順序。
我用我的記憶不好推脫,可是我將殘局撞球擺完之後,就不能說我的記憶不好了。
看來你們警局內部有一位心理審訊的專家,利用人的認知帶寬來篩選犯罪嫌疑人。
而且,我考慮到了,指紋腳印,以及有沒有被同事發現。
沒想到還是被窗外的無人機看見了,我承認我輸了。」
審訊員一臉疑惑:「什麼無人機?看見什麼了?」
錢樂湛腦中一片混亂:「你不是說,剛才有無人機拍攝到我殺人的畫面了嗎?」
審訊員一臉無辜:「我只說,無人機拍攝到殺人的畫面報警了,又沒說和你的案子有關。」
「你……。」
錢樂湛一時之間感覺自己又被騙了。
這真是出門就上當,噹噹不一樣。
此時,錢樂湛只想問,現在下載反詐APP還有沒有用。
警察隊伍里有壞人啊!
生物技術公司樓下。
陸行舟坐在坐在撞球桌旁邊的沙發上吃著生煎。
他也是好久沒有打撞球,現在有這麼一個隨便打,沒人管的機會,陸行舟睡醒就來活動室,打了一局手,才出門買的生煎當早餐。
就在陸行舟吃飯的時候,身後響起一道聲音:「生煎好吃嗎?」
陸行舟沒有回頭:「還不錯。」
「那……好吃到讓你願意陪我出去再買一份嗎?」
聽到這話,陸行舟猛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