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艾莉亞和珊莎穿過臨冬城的側門時，庭院裡正傳來一陣騷動。
守夜人的黑衣在灰石牆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布蘭坐在代理城主的高背椅上，雙腿懸空。
「瓊恩！你真的殺死了一個異鬼嗎？用的是龍晶？守夜人現在有多少—」布蘭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完全不像個代理城主該有的沉穩樣子。
此時的他恢復了原本的年齡，一個七歲的孩子。
魯溫學士輕咳一聲，將手搭在布蘭肩上。
小城主這才猛地坐直，努力板起臉模仿父親的樣子，卻讓椅子顯得更大了。
「咳咳...我是說，守夜人兄弟們的補給還充足嗎？」
艾莉亞噗嗤笑出聲，被珊莎拽了下袖子。
瓊恩轉過身，他的臉比上次見面更瘦了，但看到妹妹們時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代理城主大人，」瓊恩一本正經地向布蘭行禮，努力控制自己的笑意，「您的問題很...周到。」
布蘭的臉漲得通紅，差點又要蹦出一連串問題，被魯溫學士警告的眼神制止。
他只好彆扭地模仿父親的口吻：「臨冬城永遠支持守夜人兄弟。」
艾莉亞掙脫珊莎的手沖了過去，一頭撞進瓊恩懷裡。守夜人代表們交換著眼神——這顯然不是正式會面該有的場面。
珊莎猶豫了一下，也行了個標準的屈膝禮。
魯溫學士無奈地搖頭，卻也沒再阻攔。
山姆威爾·塔利站在守夜人隊伍中，不安地搓著戴手套的雙手。
看到會面逐漸變成家庭團聚，他終於鼓起勇氣上前一步。
「呃，瓊恩...」他輕聲提醒，圓臉上帶著歉意，「我們還有補給清單要和代理城主核對...莫爾蒙總司令特意囑咐過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要被布蘭興奮的提問淹沒。
瓊恩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額頭：「你說得對，山姆。」他轉向布蘭時，已經恢復了守夜人應有的嚴肅表情。
「布，史塔克大人，請原諒我們的失禮。莫爾蒙總司令托我們帶來了一份詳細的補給請求。」
布蘭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但還是努力挺直腰板：「當、當然。」
他示意魯溫學士接過山姆遞上的羊皮卷，動作刻意模仿著父親的樣子，卻因為太用力差點把捲軸打翻。
魯溫學士熟練地接住捲軸，順勢解圍：「我們會儘快準備妥當。守夜人兄弟不妨先去休息，廚房已經備好了熱餐。」
瓊恩感激地看了山姆一眼，後者正悄悄擦著額頭的汗水。
當守夜人隊伍列隊離開大廳時，瓊恩落在最後，回頭對弟弟妹妹們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晚飯後講故事。」
艾莉亞興奮地跳了起來。
在前往客房的走廊上，山姆靠近瓊恩：「他們真的會相信我們帶來的消息嗎？異鬼...聽起來就像老奶媽講的睡前故事。」
他搓著手，「你弟弟那麼喜歡聽英雄傳說，但傳說和現實...」
瓊恩停下腳步，「山姆，」他的聲音很認真，「你我都親眼見過那道長城後的東西，它們真的存在。」
他們之前組織起了遠征，因耶哥蕊特的消息和李善的資金支持，守夜人準備更加充足，他們發現了屍鬼的蹤跡。
並且在撤離黑城堡後，已經死去的人「活了」。
這讓他們相信異鬼真的存在，這也是總司令和伊蒙學士嚷他們去求援。
「可是...」山姆的聲音有些發顫，「連我父親那樣的人都認為守夜人只是在捕風捉影。要讓整個北境相信異鬼真的...」
瓊恩突然按住山姆的肩膀，讓他轉身面對城堡的主樓。透過結霜的玻璃窗，可以看見魯溫學士正仔細研讀他們帶來的信函，眉頭緊鎖。
「看，」瓊恩說，「學士已經在認真對待了。史塔克家族的血脈里流淌著古老記憶，他們比南方人更懂得傾聽寒冬的警告。」
「希望你是對的。」山姆最終說道。
耶哥蕊特靠在石牆邊，紅色的長髮藏在守夜人的黑斗篷下，著笑容。
「要我說，乾脆把這小城主綁去長城外轉一圈，」她漫不經心的雙手抱胸，「讓他親眼看看那些「睡前故事「。」
瓊恩立刻反對：「不行。」
「怎麼，怕你的小弟弟尿褲子？」耶哥蕊特歪著頭，「你們烏鴉總說南邊的人不信異鬼，那就讓他們親眼見識見識。」
山姆嚇得臉色發白：「這...這太危險了！而且他的腿...」
「哈！」耶哥蕊特突然湊近山姆，嚇得他後退一步。
「所以你們烏鴉寧可寫一百封信，也不願意讓人親眼看看真相，她轉向瓊恩，「你弟弟看起來可比你有種多了。」
「臨冬城現在需要布蘭坐鎮。況且...我不能讓他冒這個險。」
耶哥蕊特盯著瓊恩看了許久，突然大笑起來：「瓊恩·雪諾，你真的什麼都不懂」她轉身走向客房，靴子在石地上踏出清脆的聲響，「可惜啊，異鬼可不會管你們是否是小孩子。」
山姆不安地看著耶哥蕊特的背影：「她...她不會真去...」
「不會。」瓊恩搖頭，嘆了一口氣，「但她說的有道理。光靠信件和說辭，確實很難讓人相信異鬼的威脅。」
想到布蘭等人的笑容，瓊恩握緊了劍柄，冰冷的觸感讓他想起長城之外的風雪。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魯溫學士將信紙輕輕放在橡木桌上「布蘭少爺，」老學士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我侍奉史塔克家族四十年，見過無數荒誕的來信。」
他枯瘦的手指輕撫過信上火漆印的痕跡，「若非這封信蓋著莫爾蒙總司令的印章，若非它提及伊蒙學士的背書...」
布蘭注意到學士的手在微微顫抖。壁爐的火光在老人臉上跳動，將那些歲月刻下的皺紋映得更加深邃。
「伊蒙學士活了整整一個世紀，」魯溫繼續道，仿佛在說服自己，「他是梅卡一世的兒子，見證過黑火叛亂，指導過很多守夜人總司令。」
老學士突然抬頭，眼睛裡閃爍著罕見的猶疑，「如果連他都確信異鬼重現...」
窗外，北境的風雪拍打著玻璃。布蘭突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魯溫學士流露出如此明顯的不安。
「所以...它們真的回來了？」布蘭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小，像是怕驚動什麼，「就像老奶媽故事裡的那些？」
「比那恐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