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藍禮的看法
藍禮·拜拉席恩的營帳內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投在帆布上。他揮手示意貼身侍衛退下，待厚重的帳簾落下，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守在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他輕聲吩咐，聲音卻足夠讓外面的侍衛聽清。
確認四下無人後，藍禮優雅地踱到橡木小桌前，給自己倒了杯多恩產的紅酒。
水晶杯在燭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他的手指在果盤上逡巡，最終選了個飽滿的桃子。
果肉在齒間迸發出甜美的汁液，有幾滴順著他的嘴角滑落。
「真是美味。」他自言自語道，用絲帕擦了擦嘴角。
藍禮拉開桌子，取出一封看似普通的信件。但當他翻轉信封，燭光下赫然顯現出蘭尼斯特家族的獅子徽記。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個燙金印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戰爭啊...」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既能讓人登上巔峰，也能讓人墜入深淵。」
這封信來自提利昂·蘭尼斯特，那個被世人稱為「小惡魔「的侏儒。在風息堡駐守期間，這封信通過一個賣水果的小販送到了他手上。
更妙的是，他們後來在一家妓院裡秘密會面一那個狡黠的侏儒穿著馬戲團服裝，而藍禮則扮作僱傭騎士。
藍禮又倒了杯酒，思緒飄回那個雨夜。
提利昂尖刻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迴響：「你大哥欠我們家的金子足夠買下整個多恩，現在卻要用戰爭來抵債？」
想到這裡，藍禮不禁輕笑出聲。他從來不相信勞勃發動這場戰爭的真正理由。
什麼瓊恩·艾林的調查，什麼王后亂倫的證據—在藍禮看來，這都是二哥史坦尼斯那個死腦筋搞出來的把戲。
一個死人的遺言能證明什麼？更何況艾林公爵生前就神神叨叨的。
「我親愛的哥哥啊...」藍禮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你不過是厭倦了瑟曦，又不想還錢罷了。
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藍禮迅速將信件塞回暗格。
當侍衛稟報說藍道·塔利伯爵求見時，他已經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手裡把玩著吃了一半的桃子。
「讓他稍等。」藍禮懶洋洋地說，趁機將暗格徹底關嚴。
他最後看了眼藏著信件的抽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場戰爭越來越有趣了。無論最終誰勝誰負，藍禮·拜拉席恩都準備好了自己的棋路0
畢竟，在權力的遊戲中，最危險的不是明刀明槍的敵人，而是那些藏在暗處的盟友。
夜色中的軍營篝火點點，藍禮·拜拉席恩披著一件深藍色天鵝絨斗篷緩步前行，藍道·塔利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後半步。
士兵們見到兩位貴族經過，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行禮，卻只得到兩道視若無睹的背影。
「今晚的月色真美，不是嗎，塔利大人？」藍禮突然開口，聲音輕快得仿佛在談論舞會上的趣事。
他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斗篷上的銀質搭扣，月光在那修長的手指上流轉。
藍道·塔利那張嚴肅的面孔在火光中更顯冷硬：「公爵大人若是想賞月，角谷城的東塔視野更好。」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三三兩兩的士兵，補充道：「也比這裡安全。」
藍禮輕笑一聲，靴尖踢開地上的一截斷箭：「安全？在這軍營里？塔利大人未免太過謹慎了。」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這位角陵領主，「還是說...您也聽說了今晚廣場上的騷亂？」
藍道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五個逃兵不足為慮。」藍道的聲音像他的祖傳寶劍「碎心「一樣冰冷，「但軍心動搖就另當別論了。」
「我大哥總是這樣，以為靠著一腔熱血和幾句豪言壯語就能讓所有人赴湯蹈火。」
他的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可惜啊，士兵們要的是麵包和金幣，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榮耀。」
藍道沒有接話，只是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藍禮的眼睛。
「放鬆點，我親愛的塔利大人。」藍禮後退半步，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語調，「我們去看看傷員吧？畢竟...體恤士兵也是領主的責任。」
他們轉向醫療帳篷的方向。路過一處篝火時，幾個正在煮湯的士兵慌忙起身行禮，卻因為動作太急打翻了鍋子。
藍禮連腳步都沒停，只是隨手拋了枚銀鹿給那個驚慌失措的廚子：「去買口新鍋。」他的聲音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就像施捨乞丐時的語氣。
藍道看著這一幕，嘴角繃得更緊了。當兩人走到一處僻靜處時，他突然開口：「公爵大人若是真心體恤士兵，就該勸陛下暫緩進攻凱岩城。」
藍禮的腳步頓住了。「哦？塔利大人這是在質疑國王的決策？」
「我只是陳述事實。」藍道的聲音毫無波瀾，「軍中糧草只夠維持十天，傷員超過三成。更重要的是...「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藍禮，「我們不知道君臨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藍禮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親愛的藍道，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希望你能在我大哥的御前會議上說這番話。」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誰都沒有再開口。營地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偶爾的馬嘶。當走到醫療帳篷前時，藍禮突然轉身：「對了，聽說你兒子狄肯在角谷城表現得很出色？」
藍道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大人為何突然提起犬子？」
「沒什麼。」藍禮優雅地打了個哈欠，「只是覺得...像狄肯這樣優秀的人，應該得到更好的發展機會。」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藍道，「比如...在更重要的城堡擔任要職？」
不等藍道回應，藍禮已經掀開醫療帳篷的帘子走了進去。帳篷內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撲面而來，傷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藍禮臉上立刻掛起了恰到好處的悲憫表情，開始慰問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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