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小靈兒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父母。
劉源正在院裡澆花。
聽見女兒要去㣼利天，他手中的水壺沒有停。
「什麼時候走？」
「今天。」
「想好了？」
「想好了。」
小靈兒站在老槐樹下。
十五年前，她想去什麼地方，只會抱住父親的腿，說自己也要一起。
現在她已經能夠自己說清楚原因。
「想回㣼利天的人，不知道回去以後會不會被洗掉記憶。」
「不想回去的人，也一直擔心喜見再來找他們。」
「我只在藍星聽他們說，不知道因果池現在是什麼樣。」
「所以我要去看看。」
蘇清雪問道：
「準備住多久？」
「不知道。」
「遇到同境界的麻煩呢？」
「自己解決。」
「打不過？」
「先跑。」
小靈兒想了想，又補充道：
「找地方住下，再告訴爸爸媽媽。」
蘇清雪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
幾個孩子先後離家，至少逃跑和找父母這兩件事，已經不需要再教。
「為什麼不直接住喜見城的神宮？」
「那裡是喜見的。」
小靈兒道：
「我想先去找太爺爺。」
「他還在小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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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源終於放下水壺。
「行。」
「去吧。」
小靈兒眨了眨眼。
「老爸不再問幾句？」
「你連住哪兒都想好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我只想好找太爺爺，沒有想好住哪兒。」
「到了再選。」
劉源笑道：
「㣼利天那麼大，總能找個能放床的地方。」
正房三扇異界家門先後亮起。
劉念最先站在無火城石屋門後。
她聽完妹妹的打算，只問了一句：
「歸途還能用？」
「能。」
「那便去。」
「遇到不認識的神陣，別直接往裡走。」
小靈兒點頭。
王舍城那邊，劉蘇手裡還拿著初聖送來的卷宗。
「喜見十四境。」
「你才十一境，別和他硬打。」
「我不打架。」
劉蘇沉默一息。
「你小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然後從因果池跳下去，差點把全家嚇死。」
「那時候我小。」
「現在呢？」
「現在會先找太爺爺。」
劉蘇覺得這兩件事之間並沒有多少必然聯繫。
摩利支天的小院裡，劉硯與劉奼也來到門邊。
劉硯道：
「到了神界，幫我看看有沒有仙界沒有的好東西。」
「她是去辦正事。」劉奼提醒。
「辦完正事順便看。」
劉奼沒有理哥哥，只叮囑小靈兒：
「先住下來。」
「不要只因為那裡有太爺爺，便覺得所有地方都安全。」
小靈兒認真答應。
四個遠近不同的孩子沒有一個提出陪她去。
他們各自有正在走的路。
能做的只是把自己吃過的虧，隔著家門提醒妹妹一遍。
神盟很快得到消息。
有人想跟隨盟主一起返回。
也有人擔心這次離開以後，藍星便會過去幾十上百年。
小靈兒沒有要求任何人同行。
最後只選了滄冥、烈焰與幽影。
滄冥熟悉神盟所有成員的選擇。
烈焰與幽影前世都去過喜見城，也能辨認一部分舊神殿。
其餘人繼續留在藍星。
名冊里那些願意回㣼利天的轉世神，同樣沒有立刻出發。
神盟先替他們保留名單，等小靈兒確認歸池不會抹去今生，再決定下一步。
離開以前，小靈兒把手頭事務全部交接完。
她去了一趟學校。
過去的同學已經各自工作，有人留在臨安，也有人搬去了其他城市。
幾名關係最好的朋友特意趕來，與她在校門外吃了一頓飯。
「你這次要去多久？」有人問道。
「那邊可能只有幾個月。」
「藍星呢？」
「不知道。」
飯桌安靜下來。
大家都已經知道她和普通人不一樣。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口聽見又是另一回事。
一名短髮女孩將畢業時拍的合照遞給她。
「那你帶著這個。」
「等你回來，我們可能都老了。」
小靈兒接過照片。
「你們老了，我也認得。」
她沒有保證很快回來。
也沒有用神靈壽命安慰任何人。
只認真記下每個人現在的模樣。
傍晚，四合院裡沒有舉行隆重送行。
八位老人照常坐在石桌旁。
秦漢山叮囑小靈兒見到劉淵以後，替自己問一句那老傢伙什麼時候回來喝酒。
王振國讓她轉告劉淵，欠自己的那盤棋還沒下完。
李飄然從屋裡拿出一本裝訂好的冊子。
裡面記著四合院這十五年的大小事。
「交給他。省得回來以後，連誰先突破都不知道。」
陳墨又在冊子裡夾進一張八個人的合照。
孫冰心則讓小靈兒替劉淵檢查氣血與神魂。
「他嘴硬，問也是白問。」
錢九宮只提醒一句：
「找到住處，先把門開穩。」
小靈兒一一答應。
八個人沒有誰直說想他。
可劉淵欠的一盤棋、少喝的一頓酒、錯過的十五年，全被他們塞進了小靈兒要帶的話里。
孫冰心最後替她檢查了一次神魂。
「輪迴旋渦很穩。」
「可你這次不是順著因果池回家，別把所有危險都當成滑梯。」
小靈兒有些不好意思。
「孫奶奶，我已經不坐滑梯了。」
「上個月是誰從新城區的懸浮軌道上滑下來？」
「那是交通體驗。」
錢九宮在旁邊笑了一聲。
「行了，長大也還是她。」
她走到祖先牌位前，點燃一炷香。
十五年前，她抱住這縷香火，像坐滑梯一樣誤闖㣼利天。
這一次，她沒有被香火捲走。
冰藍神光從腳下升起，沿著劉家血脈與香火，主動鋪成一條路。
滄冥三人站在她身後。
蘇清雪抱了抱女兒。
「到了告訴家裡。」
「嗯。」
小靈兒轉身踏入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