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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龍女少微長大!西界海的小龍主求援

2026-08-31 13:39:08 作者: 山海經搬運工

  第三根黑釘外泄的灰線,最終沒入西界海。

  劉硯、劉奼與聖德心宿沿著舊仙河一路向西。

  越靠近海域,天空中的仙氣便越潮濕。

  海面懸著十二輪藍色月影。

  潮汐每起落一次,鎮界陣里的灰線便跟著亮一下。

  三人剛落在龍宮外,成群龍衛便擋住去路。

  「龍主正在議事。」

  「西界海陣眼異常。」劉奼道,「我們來找她。」

  「陣權之事由開陽仙尊處理。」

  龍衛話音剛落,宮門內已經傳來一道溫和聲音。

  「讓他們進來。」

  大殿盡頭,一名年輕女子坐在龍主之位。

  她頭戴海藍冠冕,額前仍生著一對晶瑩粉色龍角。

  紫色眼眸也與幼年一樣乾淨。

  

  只是從前那個說句話便會臉紅的小龍女,如今已經學會在數百名龍族面前保持平靜。

  她的成長並不是因為西界海過去了很多年。

  雙胞胎來到摩利支天尚未滿一個月,少微接任龍主也只過了數十日。

  繼位以後,龍族曾將她送進一座專門培養繼承人的歷練小世界。

  外界不過數十日,那裡卻過去十餘年。

  她在小世界裡完成成年龍族的血脈蛻變,學會辨認龍脈、推算潮汐,也學會坐在大殿中下令。

  可歷練中的災難與政務都有預設好的答案。

  開陽留下的神念,也總會在她猶豫時告訴她怎樣做最穩妥。

  她學會了照著答案做一名龍主,卻沒有學會怎樣當面拒絕父親。

  聖德心宿先開口介紹。

  「少微,這是搖光的兩個外孫,劉硯、劉奼。」

  少微從座位上站起。

  她知道仙石與先天紫氣落在劉家雙胞胎身上,也從陣權名冊里見過兩人的名字。

  真正見面,卻還是第一次。

  「西界海少微。」

  劉硯與劉奼也各自報上名字。

  雙方沒有裝作舊識,只按第一次見面的禮數相互見禮。

  開陽仙尊坐在龍主下首。

  「你們發現的黑釘,本尊已經聽說。」

  「西界海的陣法由本尊親自檢查,不勞兩位晚輩費心。」

  少微剛要開口,開陽已經取出一份陣權文書。

  「正好天母宮準備重整鎮界陣。」

  「少微年紀尚輕,無力兼顧龍族與陣法。」

  「本尊打算將西界海陣權暫交萬仙盟。」

  劉硯看向龍主之位。

  「她同意了?」

  開陽皺眉。

  「這是最穩妥的安排。」

  「我問少微。」

  殿中龍族同時安靜下來。

  開陽是少微名義上的父親,也是她接任龍主以後,一直替她處理西界海事務的人。

  從來沒有誰當著他的面,繞過他去問年輕龍主。

  少微手指輕輕握住衣袖。

  她沒有立即反駁父親,而是取出一本潮汐記錄。

  記錄最前面,是西界海保存了數千年的舊檔。

  「過去兩千七百年,西界海大潮每隔三十年衰弱一次。」

  「最近三百年,變成了十年一次。」

  「海底幼龍破殼所需時間,也比從前多出一倍。」

  開陽道:

  「這些事情本尊已經知道。」

  「您說是仙石與先天紫氣丟失造成的。」

  少微抬頭。

  「可我查過最早的潮汐記錄。」

  「異變早在氣運徹底離開以前便已經出現。」

  她翻到最後一頁。

  一根灰線隨著潮汐從紙面顯現,直指海底龍脈。


  「我從歷練小世界回來那日,便發現有人在抽走海底仙氣。」

  「只是父親一直不肯讓我封陣調查。」

  開陽臉色沉了下來。

  少微剛接過龍主冠冕時,連一份政令都要看上數日。

  西界海內外又始終有人懷疑她年幼、血脈不夠強。

  開陽將她送進歷練小世界,最初確實是想讓她儘快長大,也替她護住龍主之位。

  可少微從小世界回來以後,他仍習慣替她把所有話說完。

  「本尊若不替你擋住那些人,你以為龍主之位能坐得這麼穩?」

  少微看向父親。

  「我知道您幫過我。」

  「所以我沒有說以後什麼都不聽。」

  「可您替我擋住所有人時,也把我一起擋在了龍主之位外面。」

  開陽張了張嘴。

  這句話遠比當眾頂撞更讓他難以反駁。

  「封鎖海底舊陣,會讓半座西界海失去仙氣。」

  「所以我沒有立即封。」少微道。

  「我先把所有潮汐變化記下來。」

  「等到有辦法護住海中生靈,再動陣眼。」

  劉奼接過記錄,逐頁看完。

  數據很細。

  數千年的潮汐、歷代幼龍破殼所需時間,以及她歸來後逐日測得的仙氣變化,全都被少微重新整理在一起。

  她並非什麼都不懂。

  只是每當她想說話,總有人先替她說完。

  聖德心宿看向少微。

  「你願意坐這個位置嗎?」

  少微愣住。

  「從前沒有人問過我。」

  「我也沒有問過。」心宿道。

  「我只覺得西界海需要一名龍主。」

  「至於你願不願意,我從未在意。」

  少微握著龍主印,沉默許久。

  「我不喜歡每天坐在這裡。」

  「也不喜歡批閱那些永遠看不完的政令。」

  「可西界海的人叫我龍主。」

  「這一次,我想自己做決定。」

  她從座位上走下來。

  「傳令。」

  「封鎖海底舊陣三日,遷出陣眼附近所有幼龍與水族。」

  「陣權暫留西界海。」

  「由我、劉硯、劉奼與聖德心宿共同檢查。」

  開陽猛地起身。

  「少微!」

  少微臉色微白,卻沒有收回龍主印。

  「父親。」

  「您可以幫我。」

  「但這道命令,由我來下。」

  大殿外的龍衛第一次直接向她低頭。

  「遵龍主令。」

  少微沒有立刻坐回去。

  她握著龍主印,轉身面向聖德心宿與雙胞胎。

  「西界海龍主少微,請三位助我遷出陣眼附近的生靈,查清黑釘來源。」

  這一次不是開陽替她遞出陣權文書,也不是龍宮用天母宮的名義調人。

  是她自己選擇向誰求援,也自己承擔求援以後的決定。

  聖德心宿點頭。

  「我們會幫你。」

  「但西界海該封哪座陣、該遷哪些人,仍由你下令。」

  「好。」

  事情定下以後,劉硯與劉奼準備先去海底查看遷移路線。

  少微卻在他們走出大殿以前,小聲叫住二人。

  「還有一件事。」

  她剛剛下令時尚能保持鎮定。

  此刻粉色龍角卻一點點泛起紅光。

  「我知道你們是蘇蘇的弟弟妹妹。」

  「他現在……是不是在魔界?」




  劉硯這才露出一點笑意。

  「我們以前沒見過,不過家裡都知道二哥那份娃娃親。」

  少微的龍角更紅了。

  「我只是從無量天分別以後,便沒再見過他。」

  劉奼道:

  「他在王舍城,跟三位魔尊修煉。」

  「過得怎麼樣?」

  「每天不是看卷宗,便是挨打。」劉硯道。

  少微眼裡立即浮現擔憂。

  劉奼看了哥哥一眼。

  「他十二境,身體很好。」

  「血河教的是煉體,不是要他的命。」

  少微這才放鬆一點。

  她幼年體寒時,劉蘇曾經剛學會三昧真火,便拉著她的手替她取暖。

  那時他嘴上還在喊著長大一定退婚。

  後來卻在無量天眾人面前說自己名草有主。

  兩句話,她一直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

  少微手指按著袖中的舊木匣。

  木匣是她接任龍主以後,從龍宮舊庫里取出來的。

  進入歷練小世界以前,她又將木匣留在了外面。

  對那份婚書而言,真正過去的只有西界海這數十日。

  可少微已經在小世界裡,用十餘年想過那兩句截然不同的話。

  歷練教會了她怎樣做龍主。

  卻始終沒有教會她,該怎樣處理一份從未由自己決定的婚約。

  ……

  摩利支天過去一個月時,劉家小院的枯桃樹抽出了第一根新枝。

  最先發現的是小紅鳥。

  它蹲在枝頭,對著那片剛長出的嫩葉看了半天,張嘴便要啄。

  劉奼一縷紫霞將它從樹上卷下來。

  「不許吃。」

  小紅鳥在她掌心撲騰。

  劉硯從旁邊經過。

  「一片葉子而已。」

  「它今天吃一片,明天就敢把整棵樹燒了。」

  小紅鳥立即朝他點頭。

  劉硯沉默一下。

  「當我沒說。」

  一個月里,小院已經與最初完全不同。

  院牆仍然不高。

  屋頂也比不上兩座仙宮。

  舊仙河卻從門前重新流過。

  每天清晨,都有仙童提著空碗來吃早飯。

  最開始只有被黑釘影響的三十多人。

  後來連負責修陣的仙官也會順路過來。

  有人帶仙果。

  有人帶米。

  還有人自稱來討論陣法,坐到飯點以後便再也不提離開。

  劉奼在廚房門上貼了一張紙。

  【吃飯可以,自己洗碗。】

  第二天,水池旁便堆了四十多隻沒人認領的碗。

  劉硯又在下面補了一行。

  【不洗碗者,下次不許進門。】

  當天下午,四十多名仙人同時回來認領。

  聖德心宿站在院中看了許久。

  她以前管理摩利支天,只需要一道法旨。

  如今卻發現,有些規矩寫在廚房門上,比貼在天宮裡的法旨更有用。

  兄妹二人的生活也漸漸穩定。

  劉硯每天清晨練棍。

  如意鑌鐵棍從最初只能掃葉子,變得可以沿陣紋挑起一塊碎石,又不驚動石下仙氣。

  下午,他便去舊仙河修陣。

  晚上還要按照問仙殿送來的清單,繼續償還大鬧天宮欠下的修繕債。

  劉奼以先天紫氣梳理灰線。

  閒下來時,還要教幾名仙童如何把力量凝成細絲。


  至於小院開支、今日誰買菜、明日誰做飯,也全記在她的本子裡。

  兄妹二人唯一沒有穩定下來的,是洗碗順序。

  「昨天是我。」劉硯道。

  「昨天你只洗了自己的。」

  「你的碗是你拿進去的。」

  「因為你跑了。」

  「我去修問仙殿大門。」

  「修到雲海里睡了一覺?」

  兩個人在廚房門口爭了半個時辰。

  最後決定以修煉決定。

  誰先用自己的力量修好院外那段陣紋,誰便不用洗。

  聖德心宿坐在桃樹下,看著兩人把洗碗變成一場修煉比試。

  「其實可以請一名仙侍。」

  「不請。」兄妹二人同時道。

  「為什麼?」

  劉奼道:

  「院裡已經夠多人來蹭飯。」

  劉硯道:

  「再來一個,碗更多。」

  心宿覺得這個理由不夠像仙人。

  卻很符合這座小院。

  劉硯將如意鑌鐵棍插入地脈。

  仙石氣運向四周鋪開。

  劉奼同時放出數百根紫霞細線,將破損陣紋一寸寸連接。

  過去一個月的修煉在這一刻全部匯聚。

  仙石不再一味鎮壓。

  紫氣也不再只會縫合。

  一個負責讓陣紋穩定,一個為仙氣留下流動餘地。

  兩股力量在舊仙河下方交匯。

  兄妹二人身上的十一境氣息同時開始上升。

  天宮深處傳來兩聲仙鍾。

  十二境屏障無聲破開。

  舊仙河水面泛起一層紫金光芒。

  院中仙童全都跑了出來。

  「兩位前輩突破了!」

  劉硯睜開眼睛,第一句話便是:

  「我先修好。」

  劉奼收回紫霞。

  「仙鍾是一起響的。」

  「我的陣紋先亮。」

  「那是我把仙氣接過去了。」

  兩名十二境天仙爭了半天,誰也沒有提那池碗。

  遠在藍星。

  劉源體內的《黃庭經》自行翻開。

  雙胞胎一個月積累的仙道感悟沿家門傳回。

  仙道十一境隨之跨入十二境。

  他睜開眼時,藍星已經過去三十餘年。

  蘇清雪正在整理新一冊家庭影集。

  「硯兒和奼兒突破了?」

  「嗯。」

  「誰先?」

  「一起。」

  劉源回答得十分肯定。

  他不準備參與兩個孩子永遠爭不出結果的問題。

  正房裡,通往摩利支天的門隨之亮起。

  劉源沒有跨過去,只推開門看了一眼。

  門後兩個孩子還在爭誰先突破。

  他們的容貌沒有多少變化。

  院中那棵枯桃樹卻已經抽芽,舊仙河也比上次寬了許多。

  蘇清雪抱來新整理的家庭影集。

  「這次有三十一本。」

  劉硯的爭論聲戛然而止。

  「藍星又過了三十年?」

  「三十二年。」蘇清雪道。

  劉奼接過最上面一本。

  封面是小靈兒離開藍星那天的照片。

  後面的新城區又多了兩條懸浮軌道,八位老人的模樣沒有變化,只是院中用過的茶壺換了三個。

  「爸媽呢?」劉奼問道。

  「都在。」

  劉源靠在門邊。

  「你們先過自己的日子。」

  「藍星的事,家裡替你們記著。」

  雙胞胎沒有跨過門檻。

  只把那摞影集放到小院客廳,準備晚上慢慢看。

  摩利支天的小院裡。

  慶祝升境的晚飯還沒做好,廚房便傳來滴答聲。

  劉硯低頭看了一眼。

  鍋底漏了。

  湯水正沿灶台向下流。

  劉奼問道:

  「你昨天用棍子攪湯了?」

  「我只是沒找到勺子。」

  「十二境第一件事,買鍋。」

  聖德心宿帶兄妹二人去了天宮集市。

  她挑中一口暗金仙紋大鼎。

  鼎高兩丈,足夠一次燉下十頭仙獸。

  「這口能用萬年。」她道。

  劉硯仰頭看了一會兒。

  「廚房放不下。」

  劉奼也道:

  「而且太老氣。」

  心宿皺眉。

  「暗金仙紋是摩利支天最尊貴的樣式。」

  「看著像外曾祖母用的。」劉硯道。

  「我本來就是你們外曾祖母。」

  「所以才老氣。」

  心宿很想讓他今晚繼續洗碗。

  三人最後買了一口最普通的黑色小鍋。

  價格不到仙鼎的千分之一。

  回去以後剛好放在灶上。

  小院住滿一個月的慶祝宴,也從一鍋重新燉好的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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