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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重鑄肉身,蘇昊神魂歸骨

2026-09-26 08:17:35 作者: 山海經搬運工

  從生命禁區帶回的黑色石片,被孫冰心放進一口藥鼎。

  鼎下沒有火。

  只有十二萬道細小界碑刻痕,在藥液中緩慢遊動。

  昊天鏡懸在水面上方。

  蘇昊的神魂躺在鏡中,輪廓比剛帶回來時清楚許多。

  依舊沒有醒。

  「先說好。」

  孫冰心拿銀針敲了敲鼎沿。

  「這不是起死回生。」

  「石片只能替他托住神魂。」

  「新身體能不能長出來,要看他自己肯不肯活。」

  

  搖光坐在藥鼎左側。

  蘇清雪坐在右側。

  兩人的手腕上各繫著一根紅線。

  線的另一端沒入藥液。

  同源血脈沿線流入黑色石片,為那道沉睡神魂一點點補全形體。

  蘇劍南在旁邊來回走了九圈。

  第十圈剛邁出去,便被孫冰心叫住。

  「蘇天尊。」

  「何事?」

  「你再晃,藥液便灑了。」

  「本尊沒有碰藥鼎。」

  「地磚被你踩裂了六塊。」

  蘇劍南低頭。

  腳下果然多出一條縫。

  他默默退到牆邊。

  不到半刻鐘,又開始在原地捏拳。

  劉源將一張紙遞給他。

  「岳父,閒著便寫名字。」

  「寫誰?」

  「大哥。」

  蘇劍南看見桌上已經鋪開劉家家譜。

  蘇昊不姓劉。

  家譜里卻一直有他的位置。

  【蘇清雪之兄,蘇昊。】

  下面還添了幾行小字。

  愛喝酒。

  話不多。

  吃飯快。

  欠妹夫三壇酒。

  最後一行明顯是劉源剛寫的。

  蘇劍南提筆便要劃掉。

  「他什麼時候欠你三壇?」

  「以前一壇,岳母生辰一壇。」

  「才兩壇。」

  「醒來以後慶祝,再喝一壇。」

  劉源算得很認真。

  蘇劍南的筆停了一會兒。

  最終沒有把那一行劃掉。

  只在後面添了四個字。

  【由妹夫請。】

  劉源看著新字。

  「岳父,大哥是你兒子。」

  「你也是本尊女婿。」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都有關係。」

  蘇劍南終於不再踩地磚。

  他坐到桌邊,一筆一畫將蘇昊的名字又寫了一遍。

  劉源把家譜放在昊天鏡前。

  他沒有往藥鼎里送力量。

  更沒有替蘇昊捏出一具現成肉身。

  只是守住房門,讓家譜上這個名字始終亮著。

  名字不散。

  鏡中的神魂便知道該往哪裡回來。

  孫冰心取出第一根銀針。

  針尖落入藥液,十二萬道刻痕同時向中央聚攏。

  一副極淡的骨架先從水中顯現。

  孫冰心沒有照著蘇昊從前的肉身直接塑造。

  她將決定形貌的部分全部留給鏡中神魂。

  「身體可以用藥長。」

  「哪道舊傷要留,哪一根骨頭習慣如何發力,只能由他自己選。」

  劉源問道:


  「不能先做一具結實的?」

  「能。」

  「那為什麼不做?」

  「做出來是誰的?」

  孫冰心看了他一眼。

  「你捏一具十四境肉身塞進去,和給他換一間鎖死的屋子有什麼區別?」

  劉源點頭。

  「那讓大哥自己長。」

  蘇劍南也難得沒有催快。

  他見過兒子握刀的手。

  若連那隻手最後長成什麼樣都由旁人決定,醒來的便未必還是蘇昊。

  只有手掌大小。

  隨著搖光與蘇清雪的血脈流入,骨架才一點點長到正常身形。

  蘇劍南立即站起來。

  「成了?」

  「骨頭剛有影子。」孫冰心道,「離能下床還差得遠。」

  「多久?」

  「不知道。」

  「大概。」

  「可能幾個月,也可能幾年。」

  蘇劍南皺眉。

  孫冰心抬眼看他。

  「嫌慢,你來?」

  「本尊只是問問。」

  他又坐了回去。

  搖光始終沒有催。

  她每天都將那半碗飯從封存陣里取出來。

  熱一遍。

  再重新蓋好。

  飯菜早已不會腐壞。

  可她仍怕兒子醒來以後,第一口吃到的是冷飯。

  今日也一樣。

  藥鼎旁邊擺著一隻小爐。

  搖光用最輕的火把碗熱好,揭開蓋子看了看。

  裡面一口都沒有少。

  蘇清雪問道:

  「娘親,要不要重新做一碗?」

  「他說回來吃這一碗。」

  搖光蓋好碗。

  「便留這一碗。」

  藥鼎里的神魂沒有回應。

  接下來的幾日,房門外始終有人值夜。

  錢九宮每兩個時辰檢查一次承魂陣。

  趙神工負責更換被界碑本源磨損的鼎足。

  陳墨將蘇昊過去的習慣寫在紙上,貼到鏡旁。

  慣用右手。

  握刀時拇指會比常人低半寸。

  舊傷在左肩,不影響出刀。

  這些不是讓新身體照著紙長。

  只是讓蘇昊的神魂醒來時,能看見有人仍記得原來的他。

  劉源每天送三頓飯。

  搖光吃得最慢。

  蘇清雪每次換完血脈線,他便把妻子抱到隔壁睡一會兒。

  誰也沒有守到先把自己熬壞。

  第三日,骨架外多出一層極淡血光。

  第五日,心口第一次出現跳動。

  聲音很弱。

  像有人隔著十二萬座界碑,敲了一下門。

  蘇劍南當場捏碎了手裡的茶杯。

  「是不是醒了?」

  孫冰心把他推出房間。

  「沒有。」

  「今日不許再進來。」

  「本尊可以站遠一些。」

  「門外。」

  蘇劍南只好站到門外。

  片刻後,劉源也被趕了出來。

  「我又沒踩地磚。」

  「你和他在門口說話,吵。」

  翁婿二人並排站在廊下。

  誰也不肯先承認自己聲音大。

  蘇劍南站了半個時辰,忽然問道:

  「清雪流了多少血?」


  「孫奶奶說不會傷根基。」

  「本尊問多少。」

  「三碗。」

  蘇劍南轉身便要進廚房。

  劉源拉住他。

  「岳父會做什麼?」

  「補血的。」

  「具體呢?」

  蘇劍南想了很久。

  「肉。」

  劉源覺得這個答案和不會做差不多。

  最後還是他煮了一鍋紅棗肉粥。

  蘇劍南負責把棗核一顆顆挑掉。

  搖光與蘇清雪換班出來時,桌上已經各放了一碗。

  蘇清雪吃了兩口,抬頭問丈夫:

  「為什麼是鹹的?」

  「補血。」

  「我是問紅棗粥為什麼咸。」

  劉源看向蘇劍南。

  蘇劍南面不改色。

  「鹽是妹夫放的。」

  「岳父遞給我的。」

  「本尊以為是糖。」

  搖光端起另一碗,安靜地換到了丈夫面前。

  「你喝。」

  蘇劍南沒有拒絕。

  一整碗喝得乾乾淨淨。

  房內,孫冰心將最後一根銀針刺入黑色石片。

  蘇昊神魂緩緩沉進新生骨架。

  藥液翻起一圈細浪。

  一隻剛剛長出血肉輪廓的右手,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只有食指。

  搖光看見了。

  她沒有喊門外的人。

  只把那半碗飯往藥鼎旁邊,又挪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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