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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北域帝國,階下囚

2026-07-10 09:30:24 作者: 伶兒響叮噹

  顧清塵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囚車中不止他一人。

  在他身後,靠內側的角落,一個短髮少女正盤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少女的肌膚呈現出一種被陽光長久親吻後的小麥色,帶著一種仿佛從曠野中走出的粗獷與鮮活。

  她的面容精緻,五官輪廓分明,眉峰比尋常女子略高,透著一股英氣,嘴角微微下撇,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冷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雙琥珀色如同貓科動物般的眼眸,此刻正上下打量著顧清塵。

  此刻,她身著一種如同液體般光滑的貼身材質衣物,那衣物緊貼著她的身軀,將每一寸線條都勾勒得淋漓盡致,衣物之下,隱隱可見肌肉的輪廓。

  和顧清塵一樣,她的衣服上也沾著不少血跡,大部分已經乾涸發黑的。

  讓顧清塵有些奇怪的是,和其他囚車中看上去緊張的犯人不同,少女的姿態依舊慵懶而隨意。

  她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撐在身後的地板上,仿佛坐在自家的庭院裡曬太陽,而不是被關在囚車中押往刑場。

  顧清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過頭,望向車外那條塵土飛揚的道路,以及道路兩旁密密麻麻、指指戳戳的異族。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剛剛從昏迷中甦醒後特有的乾澀:「這是什麼地方?」

  此言一出,那少女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放大,仿佛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問題。

  「你是說,你連這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她盯著顧清塵看了好幾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沒好氣地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濃濃的嫌棄。

  「活該你死了也是個糊塗鬼。」

  死?

  顧清塵的眉頭微微一動,也就是說,這輛囚車極有可能是拉這些人去行刑的。

  自己正在趕往刑場的路上?

  他的目光從少女身上移開,再次掃過周圍那幾輛囚車,掃過那些被關押的、神色各異的類人種族。

  有的面色灰敗,眼神空洞,仿佛已經接受了死亡的命運,有的緊握欄杆,咬牙切齒,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有的低聲哭泣,肩膀微微顫抖。

  極少數人則如同身後這位少女一般,沉默地坐著,面無表情。

  行刑麼.....

  顧清塵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字,緩緩起身,走到囚車邊緣,伸出右手,握住了其中一根粗壯的、如同獸骨般的欄杆。

  骨刺的觸感冰涼而粗糙,表面隱隱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被強行塑形而成。

  他微微用力,試了試那骨刺的強度。

  骨刺比看上去更加堅韌,內部似乎還蘊含著某種特殊的能量,在受到外力壓迫時會自行凝聚,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抵抗外來的破壞。

  

  強度不算低。

  不過,自己若是想要強行破壞,這牢籠也攔不住自己。

  顧清塵在心中暗暗評估。

  也就是說,自己想離開的話,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裡。

  他放開手,退後一步,心中略微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自己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現在還不清楚自己是什麼處境,不知道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異族中有沒有隱藏的高手。

  貿然出手,或許能脫身,但也可能打草驚蛇,將自己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還是謹慎一些為好。先弄清楚狀況,再做打算。

  囚車內,那少女一直在看著顧清塵。

  她看著這個滿身血污、破破爛爛的男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囚車邊緣,抓住欄杆試了試,然後又鬆開手,退回來。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困惑。

  他難不成,是想逃跑?

  「我說你還是別費勁了。」

  少女隨意地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這是帝國押送重犯的骨牢,別說是你這個弱雞——」

  她上下打量了顧清塵一眼,繼續說道:「就算至仙境來了,一時半會也脫不了困。」


  能短暫控制住至仙境的牢籠嗎....那確實強度不淺了.....

  顧清塵點了點頭,朝一旁少女開口道:

  「請問這裡是在宇宙中的哪個位置?」

  此言一出,少女目光望向顧清塵,眼中明顯多了一些疑惑和警惕。

  片刻之後,她清了清嗓子:

  「算了,看你可憐,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

  她的聲音清脆而利落,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這裡是北部星域的西北邊境位置,北域帝國統領的轄區之內。」

  北部星域。

  顧清塵的心中微微一動,看來自己最後在本能中留下的暗示還真起效了,自己並沒有偏離軌跡。

  少女繼續道,琥珀色的豎瞳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最近西北部分邊境周圍動亂頻出,帝國抓了不少可疑分子。」

  她抬了抬下巴,朝囚車外努了努嘴,「我們這一批囚車上的,都是帝國抓來的重犯和死刑犯,包括你和我。」

  是這樣的嗎.....顧清塵若有所思般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自己是在混沌戾氣耗盡昏迷之後,被這個所謂的「北域帝國」下面的人抓住,然後稀里糊塗地歸類到了這些重犯之中,塞進了這輛囚車。

  至於他們是把自己當成了昏迷的動亂分子,還是單純的路過撿了個便宜,就不得而知了。

  看著顧清塵若有所思的模樣,少女冷哼一聲,開口道:「終於想起來了?」

  她換了個姿勢,將撐在身後的手收回來,抱在胸前,語氣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從你被關入我的監牢之後,便一直沉睡到現在,整整七天,跟死了一樣。」

  「要不是我看你還有呼吸——」少女頓了頓,目光在顧清塵那張蒼白的臉上掃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並且模樣長得還不錯,幫你扛到這囚車上——」

  「你怕是早被那些獄卒當成屍體,丟到獸窟中餵那些沒腦子的畜生了。」

  顧清塵微微側身,朝著少女鄭重地抱拳一禮,聲音沙啞地開口道:「既然如此,在下顧清塵,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少女似乎沒料到他會有如此鄭重的道謝,微微一愣,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不耐煩的模樣。

  她擺了擺手,動作隨意得像在趕蒼蠅:「本小姐名為霜歌。」



  顧清塵點了點頭,收回抱拳的手,靠在囚車的欄杆上,目光望向車外那條塵土飛揚的道路,聲音平靜地開口道:「霜歌小姐,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霜歌翻了翻白眼,那動作乾脆利落,如同翻書一般。

  她抬起一隻手,指向車隊前進的方向,聲音中帶著幾分沒好氣的意味:「當然是去北域荒原拓荒。」

  顧清塵眉頭微皺:「北域荒原又是什麼?」

  霜歌放下手,用一種「你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的眼神看了看顧清塵,琥珀色的豎瞳中滿是無語。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如同在給幼兒園小朋友上課般耐心地說道:

  「北域荒原,當然是北域帝國尚未掌控的那一片巨大的荒原。」

  「荒原之中,全是沒有神志的畸形怪物,我們這些重犯,便是去幫他們拓荒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說白了,就是送死,以我們的命去換取帝國對荒原的了解。」

  「小哥,你連荒原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北域人?」

  「當然不是。」

  顧清塵搖了搖頭,沒有隱瞞,但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然後話題一轉:「我最後還有一個問題。」

  霜歌轉過頭,挑眉看著他。

  「霜歌小姐。」

  顧清塵的目光落在她那慵懶的、漫不經心的姿態上,「既然如此的話,你明明是帝國的死刑犯,即將被派遣去北域荒原送死,你為何看上去一點都不緊張?」

  霜歌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兩顆比常人略尖的犬齒。


  「小哥,你一會就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顧清塵還未來得及再問,下一刻——

  囚車猛地一震,停了下來。

  那震動來得突然,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拖曳巨獸停下腳步,發出沉悶的鼻息。

  周圍的喧囂聲在這一刻驟然安靜了幾分,那些指指戳戳的異族們紛紛後退,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顧清塵轉頭望去。

  一扇巨大的、由漆黑金屬鑄成的鐵門,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鐵門奇高無比,顧清塵仰起頭,脖子後仰到極限,才勉強看到門頂的邊緣。

  數千米,或許更高。

  它如同一座從大地中生長出來的黑色山峰,矗立在道路的盡頭,將前方的一切都遮蔽在它的陰影之後。

  門的表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表面被風沙磨得模糊不清,隱隱可以看出這座大門之上有文字的痕跡,如今卻只有少數筆畫依稀可辨。

  它明顯矗立在這裡已經很久了,久到連門上的鏽跡都長出了新的鏽跡,久到連那些傷痕都成了歷史的印記。

  這大門之外,便是北域荒原了?

  顧清塵的目光從那扇巨門上緩緩移開,掃向周圍。

  道路兩旁那些原本喧囂的異族,此刻都已安靜下來,它們不再指指點點,不再交頭接耳,有些恐懼望著這扇門。

  顧清塵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欄杆上。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但心中卻已掀起了無數念頭。

  北域帝國,北域荒原,畸形怪物,送死的拓荒……以及,霜歌那神秘的笑容。

  看來,這北部星域,還真有點意思.....

  身後,霜歌的聲音再次響起:「要開門了。」

  轟——

  巨門緩緩打開,沉悶的轟鳴如同遠古巨獸甦醒時的低吼,從門縫中擠出,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

  門縫越來越大,門後的景象一點一點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黃色的荒原。

  如刀子般鋒利的狂風在門打開的瞬間撲面而來。狠狠地刮在每一個人的臉上,發出「噼噼啪啪」的細密響聲。

  狂暴的風聲如同野獸在嘶吼,從荒原的深處傳來,忽遠忽近,仿佛有無數隻看不見的凶獸,在沙暴中嘶吼。

  黃沙漫天,遮天蔽日。

  門外的世界,是一片模糊的、分不清天與地邊界的灰黃。

  與此同時,站在囚車最前方、身披黑色甲冑的執法官,緩緩放下了遮擋在眼前的手臂。

  他轉過身,目光從那一排囚車上掃過,聲音不高,卻在這片風沙的嘶吼中清晰可聞:「放重刑犯出來。」

  命令下達的瞬間——

  囚車之內,哭喊聲、哀嚎聲、求饒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不——!!不要!!我不要去荒原!!」

  一名頭髮蓬亂、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猛地撲到囚車的欄杆上,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骨刺,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中滿是極致的恐懼,那恐懼如此濃烈,幾乎要溢出眼眶。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把我送進荒原……」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那裡面的東西……那裡面的東西會吃了我的……它們會吃了我的……」

  「都怪你!!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拖累我,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一時間,哭喊聲、爭吵聲、咒罵聲、哀求聲,交織在一起,如同沸騰的油鍋,在這片風沙漫天的荒原邊緣炸開了鍋。

  他們拼命地抓住囚車的邊緣,試圖用最後的力量抗拒那些正在打開囚車、伸進來的執法官的手。

  但那些執法官的動作乾脆而粗暴,直接一個一個地將這些哭喊掙扎的重刑犯從囚車中拖拽下來。

  顧清塵和霜歌二人則是早早便自行下了囚車,表情平淡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顧清塵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無聲地從這些重刑犯身上掃過,捕捉著他們的氣息波動。


  侯王至尊,三名,至尊境,六名,還有一位……武神境。

  這些重犯的實力都不算弱.....

  這荒原之中,到底有什麼能讓他們懼怕成這副模樣?

  顧清塵的心中,升起一絲凝重。

  這時,領頭的執法官從懷中取出一份嶄新的文件,展開,掃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從那些被拖拽出來的重刑犯們身上掃過。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味道:

  「從現在開始——」

  他將文件微微舉起,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蓋著暗紅色的、不知是什麼材質的印章:

  「你們便是北域荒原三號小隊。」

  「由三位執法官帶領,進入荒原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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