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清塵手中的桃枝,猛地向下一斬。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猩紅光芒,從桃枝的尖端斬出,化作一條纖細的、卻足以斬斷萬物的絲線,劃破虛空,無聲無息地從大統領的腰間掠過。
大統領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張著嘴,還想說些什麼,可他的話還未出口,只覺得身體下半部猛地一空。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離他而去的虛無感。
他低下頭,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體,從腰部中央,一分為二。
上半身依舊騎坐在黑虎背上,下半身卻已從坐騎上滑落,帶著半截暗金色的長袍,向地面墜落。
暗紅色的、溫熱的血液,從斷裂處噴涌而出,在風沙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線。
「怎……麼……回事?」
大統領的臉上滿是愕然,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的雙手依舊握著韁繩,他的雙腿依舊夾著黑虎的腹部,可他腰以下的部位,已經不在了。
黑虎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雙翼瘋狂撲騰,將大統領的上半身甩了出去。
那半截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與血霧。
大統領倒在血泊中,上半身與下半身相隔數丈,暗紅色的血液從兩處斷口中汩汩湧出,將周圍的土地染成了一片深色的泥濘。
他的雙手撐在地上,想要催動靈力修復傷口,卻發現那股猩紅的殺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附著在斷面上,阻止著一切再生的可能。
但他還沒有死,天刑境巔峰的生命力,讓他在這致命的傷勢中,依舊殘存著最後一絲生機。
他死死地盯著顧清塵,那雙虎目中滿是怨恨、不甘,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你竟然真的敢出手......你真以為你殺的了我?!!"
大統領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幽光的、布滿裂紋的玉符,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其捏碎。
嗡——!!!
一道刺目的光芒從那玉符的碎片中爆發出來,將他的上半身籠罩其中。
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在半空中重新對接,腰間的斷裂處,血肉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交織、癒合。
暗金色的靈力在他周身激盪,如同沸騰的岩漿,推動著這具殘破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修復。
短短兩個呼吸,他那被腰斬的身軀便已恢復如初。
新生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如同嬰兒般的粉紅色,與他身上那暗金色的長袍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大統領面如金紙,額角青筋暴起,顯然這種手段需要耗費他大量的靈力與氣血。
但他顧不上喘息,下一刻,他立馬轉身朝著天際疾射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流星,撕裂風沙,劃破長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帝國禁陣的邊緣。
這道禁陣是帝國按照能夠困住寒霜之牙的那幾位創始者的強度打造,一旦啟動,除了手持信物的帝國之人,便無人能從陣法之中逃離。
帝國的援軍正在趕來,他的保命底牌已經捏碎,消息已經自動傳出。
只要逃出這片被封鎖的空間,他便能活。
顧清塵放下手中的桃枝,望著那道正在天際快速遠去的暗金色身影,瞳孔中閃過一絲審視獵物般的平靜。
這帝國的所謂統領竟然是天刑境巔峰,確實要比其他人要棘手一些。
方才那一擊自己雖然沒有用全力,但也足以斬殺尋常的天刑境強者。
這位西北大統領能在被腰斬之後迅速復原、還能以這等速度逃遁,確實有幾分本事和手段。
但還是不太夠看啊。
顧清塵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他的身形,在下一個瞬間,驟然消失在原地。
「我去,人呢?!」光頭大漢瞪大了眼睛,四處張望,卻捕捉不到少年任何痕跡。
黑衣女子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的感知最為敏銳,卻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
那波動,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大統領逃遁的方向追去。
顧清塵的身影,在大統領身前數丈處,驟然浮現。
如同從虛空中走出的幽靈,無聲無息,毫無徵兆。
怎麼可能!
大統領的瞳孔猛地收縮到極致!
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減速、想要轉向、想要逃離這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身影——可他做不到。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連他自己都無法在這麼短的距離內停下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如同飛蛾撲火般,朝著顧清塵衝去。
「不——!!!」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在風沙中迴蕩,如同垂死野獸的哀鳴。
他的雙手在身前瘋狂揮舞,靈力從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密集的能量彈幕,如同暴雨般朝著顧清塵傾瀉而去!
那些能量彈幕每一發都足以轟碎一座小山,試圖用火力壓制那道擋在身前的身影。
顧清塵手中的桃枝輕輕一揮。
一道猩紅的弧線在虛空中划過,那些密集的能量彈幕,在那道猩紅弧線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無聲無息地被切成兩半,化作一團團刺目的光焰。
爆炸的餘波從顧清塵身側掠過,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卻傷不到他分毫。
大統領的臉色慘白如紙,他聲音嘶啞而尖銳,帶著一種垂死野獸般的瘋狂與歇斯底里:
「你想清楚了,我為西北大統領——!!!」
他的聲音在風沙中迴蕩,如同最後的詛咒:「你今日殺了我,帝國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落下,大統領一口精血噴出,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霧。
血霧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符文交織,化作一道散發著幽光的血色盾牌,擋在他的身前。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那短刃通體漆黑,刃身有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的光芒。
這兩件星球級的至寶,是他壓箱底的底牌之一。
顧清塵看著那道血色盾牌,看著那柄漆黑的短刃,赤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如同看待新鮮事物般的興趣。
不愧是帝國的高官,保命手段還挺多。
可惜。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再多的手段,也只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