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塵微微抬起手中的桃枝,就要斬下——
下一刻,大統領的目光越過顧清塵的身影,死死地盯著蒼穹之上。
他能感覺到,他離陣法的邊緣,已經非常近了。
那裡,是禁陣覆蓋的極限,是「鎖域天羅」的邊界,也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只要再堅持片刻,他就能逃出去。
他的速度再次暴漲,血色盾牌在前方開路,漆黑的短刃在手中蓄勢待發,他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不顧一切地朝著禁陣邊緣衝去!
血海邊緣,霜歌抬起頭,望著那道正在天際快速移動的暗金色身影,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焦急。
她看得清清楚楚,大統領逃遁的方向,正是禁陣的邊緣。
她焦急開口,清脆的聲音在風沙中炸響,「他在往禁陣外面逃!攔住他,別讓他逃出去!」
「晚了——!!!」
大統領的聲音驟然炸響,如同驚雷,在風沙中迴蕩。
與此同時,他握著匕首的右臂猛地向下一划。
下一刻,他周身的空間微微波動,竟然直接出現在了屏障之外。
他的臉上,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近乎癲狂的狂喜。
他的嘴角咧開到最大,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發出一陣刺耳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刻,大統領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膛劇烈起伏,渾身被冷汗浸透,雙腿還在微微顫抖。
但他的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種重新掌控局面的的傲慢。
他轉過身,隔著那層透明的屏障,望著被困在陣中的少年,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沒想到吧,我手中這把星球級的至寶,其中蘊含了一絲空間之力,能短暫破開空間,進行極短距離的傳送。」
他的聲音從屏障外傳來,雖然因距離而顯得有些微弱,卻依舊清晰:
「這可是專門用來對付寒霜之牙五位創始人的禁陣——」
「只要我到這陣法之外,便沒人再能傷我。」
他頓了頓,似乎在欣賞自己的傑作,然後繼續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報復般的快意:「我已經向帝國申請了最高級別的緊急增援。帝國的統帥們已經在路上了。你們——」
「就在裡面乖乖等死吧。」
說著,他目光望向顧清塵,臉上露出一抹陰狠之色:
「特別是你這個小雜種.....」
「等大統帥們抵達這裡之後,本統領必將你抽筋剝皮。」
話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那沾滿鮮血的、破破爛爛的暗金色長袍,試圖恢復幾分帝國大統領的威嚴。
天地之間,忽然響起一聲狂暴的龍吟。
那龍吟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從天穹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
風沙在這聲龍吟中停滯,血海在這聲龍吟中翻湧,連那層透明的、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禁陣屏障,都在這聲龍吟中泛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大統領的瞳孔猛地收縮,笑容凝固在臉上。
這是什麼情況?!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顧清塵,轉向那個被他困在禁陣之中、應該束手無策的少年。
顧清塵輕笑一聲,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屏障之外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空間之力嗎?」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片龍吟與風沙中清晰可聞,「剛好——」
「我也略知一二。」
他抬起手,一柄銀白色的長槍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槍身修長,通體銀白,如同由凝固的月光鑄就。
槍身上沒有繁複的紋飾,只有一道道若有若無的、如同流水般的波紋在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引得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顫動。
一股凌厲的、仿佛能撕裂萬物的銳意,從槍尖瀰漫開來。
大統領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暴起,恐懼如海嘯般從四周襲來。
如此恐怖的空間波動,那是什麼東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少年已經握著那柄銀白色的長槍,槍尖輕輕點在那層透明的禁陣屏障上。
槍尖在觸碰屏障的瞬間,一道細細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紋,從槍尖觸碰的位置浮現。
然後轟然炸開!
下一刻,帝國禁陣在顧清塵的槍尖之下,如同摔落在地的琉璃盞,驟然碎裂。
大統領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的瞳孔放大到極限,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不可能。
按照帝國的說法,那可是連五位創始人都能困住一段時間的禁陣,怎麼可能就這麼被摧毀......
不對,禁陣已碎,現在必須要逃......
他剛要轉身,可他的身體,在這一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他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他的雙手如同被綁了繩索,他的靈力如同被凍結在經脈中,紋絲不動。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身影,一步一步地從破碎的禁陣中走出,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顧清塵的步伐不緊不慢,如同閒庭信步。
他走到大統領面前,停下腳步,瞳孔平靜地注視著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
大統領的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他的眼中,滿是絕望、不甘、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想要說些什麼可他的聲音被一隻冰冷的手扼殺在了喉嚨里。
顧清塵手中的長槍輕輕一送。
槍尖刺穿大統領的胸膛,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血液。
那股猩紅的殺戮道韻,順著槍尖湧入大統領的身軀,如同一把無形的鐮刀,在瞬息之間斬斷了他所有的生機。
大統領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中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無聲無息地熄滅。
他的嘴巴依舊張著,他的眼睛依舊瞪著,可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
只有凝固的的絕望。
顧清塵抽出長槍,任由大統領的屍體緩緩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具躺在血泊中的、已經沒有生息的屍體,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他轉過身,望向血海邊緣那些目瞪口呆的寒霜之牙成員,微微一笑。
「好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在風沙中緩緩迴蕩,「礙事的傢伙,終於徹底解決了。」
「來談談我們之間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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