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秀蘭有點激動,聲音很大,並且說著說著,起身就往李哲身邊湊,抬起了自己的九陰白骨爪。
李哲嚇得直往牆角縮。
李奇把一切看在眼裡,看來李哲臉上的血凜子,就是滕秀蘭撓的,本來如果李哲真做下糊塗事,撓了也就撓了,可是現在看來嘛,這虧未必是白吃的。
唐春燕連忙攔住她。
「姨啊,你先別激動,總得讓孩子把話說完。
你放心,我們家肯定負責到底,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不干人事的孩子,我婆婆又去世得早,沒人管他,可不就得我這個當二嫂的給他擦屁股。
李哲,你好好說,到底咋回事,人家說得有道理,讓你去修燈,你咋還喝上酒了?」
李哲一臉委屈。
「那我一下課就讓她薅走了,我沒吃飯啊。
到了她家裡,我發現那燈就是鬆了,擰兩下就亮起來,然後我就要走,跑快點還能趕在食堂關門之前回去。
可程迪拿出好幾樣熟食,又是豬蹄子,又是雞腿,還有我最愛的狗寶鹹菜。
那玩意平時我在食堂也吃不著,我就合計吃飽了再走唄。」
李奇在旁邊忽然問了一句。
「那你吃飯就吃飯,咋喝的酒啊?」
李哲看李奇的目光多少有點躲閃,這幾年條件反射,他真怕李奇不知道從哪裡掏出個棒子揍他一頓。
「我沒想喝酒,是程迪拿出來的,說是她爸攢的好酒,趁她爸不在家讓我嘗嘗。
我說我不愛喝酒,那玩意辣蒿蒿的,哪有汽水好喝?
可她說她心裡難受,學習學不進去,我不跟她喝就是看不起她,不想好好跟她處對象。」
李哲話沒說完,滕秀蘭徹底爆豆了。
「李哲你啥意思?
你那意思是我姑娘主動把你領回家,主動給你灌的酒唄?你乾脆說我姑娘自己脫的褲子得了唄?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都到這個時候了,一點擔當都沒有,還在那裡胡說八道的。
我自己教出來的女兒,我不知道她咋樣麼?
我女兒從小就性格內向,輕易都不跟男同學說話,膽子還小,有啥事兒都不吱聲不吱氣兒的,你就是看我女兒性子軟弱,欺負她!
誰家好孩子能偷自己爸爸的酒給外人喝?
編巴你都不會編。
把燈泡修好了你就滾蛋唄,自己從我家廚房裡翻出好菜好酒,非得吃非得喝,回頭就賴在我女兒頭上。
我女兒沒見過男人麼?你上門了就供你吃供你喝,你說這話有人信麼?
喝完酒了你就獸性大發,欺負我女兒,你不是個人啊。
我可憐的女兒呦,我清清白白的女兒,就這麼被你糟蹋了,今天你把話給我說明白,這事兒你到底要怎麼弄?
不把我們家答對明白,咱們就報官,你就坐一輩子牢吧。」
聽說滕秀蘭要報官,趙校長和張老師趕緊勸,這要是真鬧大了,市里報紙電台肯定要報導,到那時候,老師和校長難辭其咎,都得被教育局通報批評。
事情惡劣的話,搞不好倆人飯碗都得丟。
「都是孩子,誰沒從年輕的時候過來過,也可能就是一時衝動了。
可千萬別報官,經了官,倆孩子的人生都毀了。
咱們好好商量。」
趙校長一邊勸老程家人,一邊向李奇使眼色,那意思你上次來的時候小嘴巴巴,懟天懟地懟空氣的。
現在怎麼啞巴了?嘴下班了?
倒是趕緊說兩句話啊。
李奇腦子轉了轉,忽然問李哲。
「李哲,你啥時候學會喝酒的?」
「三哥,我哪會喝酒啊?
啤酒就是苦水,喝一瓶我腦袋疼得能裂開,白酒就是辣水,喝一口我就天旋地轉,躺那就起不來。
昨天程迪逼著逼著我,說我不喝就是瞧不起她,就是不想跟她處對象,以後考上大學肯定要出去找別的小姑娘。
我實在沒辦法,硬著頭皮喝了一盅,然後就什麼都記不得。
再睜眼睛,他們家人已經把我從床上薅起來,帶到學校來了。」
李奇和唐春燕又對望了一眼,倆人心裡忽然有底了。
不過這些話,還得李奇問。
「唉,李哲,你給我老實點,我咋沒聽明白呢。
什麼叫你跟她處對象?
你這個小兔崽子,你竟然敢早戀!
老李頭花著錢給你送學校里,為了供你念書大馬勺都生鏽了,你不好好學習,你敢在學校搞對象?」
「三哥,我,我沒。
不是,那也不算搞對象吧,程迪天天找我,放學了就約我出去,還給我買烤豆皮吃,我不也是餓嘛。」
「瞧你那點出息,那個便宜樣,兩手烤豆皮就給你打發了。
那你早晨起床的時候,衣服還在身上麼?」
「在……」
李哲的話剛出口,旁邊滕秀蘭炸毛了。
「李奇是吧,你這個死孩崽子在哪瞎問什麼玩意呢?
什麼叫他衣服還在不在身上?
今天早晨,我跟孩子她爸,孩子大哥大嫂,還有二哥一起回的家,我們五個人十隻眼睛,眼瞅著你弟弟在我女兒床上,我女兒衣衫不整的,哭得眼泡都腫起來那老高。
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想不認帳是吧?
你們老李家能不能做個人了,小兒子這麼混帳,不干人事,大的也人事不通是吧?
這事兒你要是會說人話,你就好好說,怎麼我們全家六口人,還能合夥用我姑娘的清白污衊你們家李哲麼?
實在不行我們就在這裡等你爸來了,咱們好好嘮嘮。
我就不信李滿堂也跟你一樣四六不懂,他現在大小也算環衛局的領導幹部,他兒子干出這種醜事兒,我看他在單位怎麼抬起頭來,整不好工作都得丟了,事情的後果你們家自己考慮清楚。」
聽到滕秀蘭直接喊出李滿堂的名字,李奇忽然微微一笑。
我上學的時候老從你家路過,有一年在你家大門底下避雨,你還攆我走來著。
怪不得你知道我爸叫啥呢,咱們不都是牛心鎮出來的人嘛,既然如此,啥事兒咱都好商量。」
程迪大哥程鵬志在旁邊接口說道。
「你別套近乎,我家早就從牛心鎮搬出來了,我們現在是市里人,跟你們農村人不一樣。
你也甭在那打馬虎眼,想著不認帳。
不管怎麼說,今天一大早上,李哲跟我妹妹躺在一張床上,倆人還摟在一起,這事兒我們全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犯罪,人證物證俱在。
你現在趕緊老實點,好好說,到底想怎麼補償我們家,再問別的,咱們就啥也別說了,直接報治安所吧。」
趙鳳城趕緊擺手。
「可不能報治安所,李奇啊,你快服個軟,給人家好好補償啊。
這事兒要是鬧大了,學校聲譽要受到嚴重影響的,你弟弟的前途也毀了,你可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