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倭名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唐山的知名度在全世界,尤其是東南亞華人圈並不低,『唐山』作為一個抽象文化概念,已經深入人心,但作為一個城市概念,確實被低估了。
「有人說唐山工業產值高,所以是工具城市,這是謬論!
「深圳工業增加值第一,有人說它不是大城市嗎?
「重慶、成都、武漢都在內陸,也沒人說它們德不配位。
「唐山就是大城市,毋庸置疑!
「只不過我們的底色太『硬』了,不好宣傳。」
呂哲聽著這位本地大哥的吐槽,深有感觸。
「現在的城市發展需要全能,既要又要還要。
「光有錢那是土老闆,得有文化,有服務,有人才吸引力。」
「沒錯!」炫倭名人補充道,「我們唐山現在也在轉型,旅遊資源其實挺豐富的。
「北部有山水,遷安的黃台山公園;南部有大海,樂亭的中南拉維那海灘,很多還是免費的。
「還有高校資源,路北有北理工,路南有北交大、西南交大,曹妃甸有華北理工。
「雖然最好的大學被遷走了……唉,說多了都是淚。」
這場直播,讓很多外地觀眾重新認識了這座「鋼鐵巨人」。
它不僅僅是只有煙囪和地震遺址,它也有著豐富的生活和無奈的困境……
下午,呂哲騎行在通往古冶區的國道路上。
這一段路,名為「呂錢路」。
路況之差,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坑坑窪窪,塵土飛揚,大貨車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黃沙。
即便是經過呂哲超級魔改的公路自行車,配合他自身強大的騎行技術。
面對這種垃圾路況,也有些不堪重負了。
「萬億城市的道路,已有取死之道。」
呂哲被顛得七葷八素,感覺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看來唐山的發展,確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他停下車,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巨大冷卻塔,心情更加複雜了……
11月21日,星期五。
獨自旅行的日子,總感覺時間過得很快。
這一天的天空還有些陰沉,仿佛一塊巨大的鉛板壓在頭頂。
剛醒沒多久,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是何筱嵐發來的微信。
其實剛進入唐山那會兒,呂哲就給這位體制內的姐們發了個消息,請她幫個忙……
【何筱嵐】:[位置信息:唐山XX鋼鐵集團有限公司]
【何筱嵐】:搞定了。聯繫人電話發你了。你到了直接打他電話,千萬別遲到,人家可是特意擠出時間來接待你的。
呂哲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飛快地回復。
【呂哲】:收到!感謝何局百忙之中還要操心我這個閒散人員的行程,回頭請你吃飯。
【何筱嵐】:少貧嘴,還有別叫我何局![敲打]
【何筱嵐】:另外提醒你一下,那裡是重工業生產區,不是風景區。環境比較惡劣,粉塵大、溫度高,甚至還有一定的危險性。你到時候可別嫌髒嫌累。
【呂哲】:放心吧,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硬核,越是這種鋼鐵洪流,越能激發男人的浪漫。
【何筱嵐】:[翻白眼]行吧,注意安全,別亂跑,有些涉密或者核心工藝區未經允許嚴禁拍攝,別給我惹麻煩。
【呂哲】:收到!保證只帶眼睛和腦子,不該拍的絕對不拍[敬禮]
結束了對話,呂哲放下手機。
眼中的期待之色更濃了。
既然都來這座鋼鐵之都,又有熟人鋪好了路,豈能不好好薅一把技能?
今天的行程就比較硬核了。
工業考察!
靠著何筱嵐幫忙牽線搭橋,呂哲成功預約了一家大型鋼鐵企業的參觀資格。
這家鋼廠位於唐山的工業重鎮——
遷安。
……
車子駛入廠區,一種巨物恐懼症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巨大的高爐聳入雲霄,紅色的火光在爐口若隱若現。
粗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纏繞在鋼鐵巨獸的身上。
運送鐵礦石的傳送帶綿延不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這哪裡是工廠,這分明是一座鋼鐵鑄就的城池!
呂哲戴上安全帽,穿上防護服,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深入車間。
熱浪滾滾,火花飛濺。
雖然已經有了之前在德州和東營的經驗,但面對這種最原始、最狂野的重工業場景,呂哲依然感到震撼。
【溯源流影之瞳】,全功率開啟!
轟——!
現實中的嘈雜噪音瞬間被屏蔽。
呂哲此刻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肉體,化作一顆微小的粒子。
一頭扎進了那滾燙的鋼鐵洪流之中。
這不是簡單的看電影,而是從微觀到宏觀的全景式「透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鋼鐵的「前世」。
他「看」到了來自澳大利亞皮爾巴拉和巴西卡拉加斯的紅褐色鐵礦粉,它們像麵粉一樣細碎。
直接扔進高爐會把爐子「噎死」(透氣性差),於是它們被送進了燒結機。
在高溫的炙烤下,礦粉與熔劑發生物理化學反應,像烤餅乾一樣粘結在一起,變成了多孔、透氣、強度高的燒結礦。
這是鋼鐵誕生的第一道「開胃菜」。
緊接著,畫面跳轉至那座巍峨的高爐內部。
這裡是煉鐵的「胃」。
呂哲看到了焦炭——這種由煤炭提煉出的黑色硬塊,它們不僅是燃料,更是支撐起整個料柱的「骨架」。
在高達1500攝氏度的煉獄中,熱風從下部風口呼嘯而入,焦炭燃燒產生的一氧化碳像一群強盜,瘋狂地掠奪鐵礦石中的氧原子,開始了還原反應……
原本死氣沉沉的石頭在高溫下崩解、熔化。
變成了紅熱粘稠的「鐵水」,緩緩流向爐底。
但這還不夠,現在的鐵水含碳量太高。
脆得像餅乾,一敲就碎。
於是,工程來到了最驚心動魄的環節——
轉爐煉鋼。
呂哲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高壓鍋旁。
一根巨大的水冷氧槍從爐口插入,純氧以超音速噴射而出,在鐵水中激起驚濤駭浪!
這是一場元素的戰爭!
氧氣與鐵水中的碳、矽、錳劇烈反應,火焰與鋼花沖天而起,仿佛盛大的煙火表演。
碳元素被氧化成氣體逃逸,磷和硫被石灰造渣吸附帶走。
短短几十分鐘內,原本暴躁易碎的生鐵,被剔除了雜質,調整了成分,完成了從「鐵」到「鋼」的華麗蛻變——
它變軟了,也變強了。
擁有了更強的延展性和韌性。
最後,是鋼鐵的「塑形」。
滾燙的鋼水注入連鑄機,在結晶器中被強制冷卻。
原本奔流的液體瞬間凝固。
像擠牙膏一樣被拉成一根根通體透紅、冒著白煙的鋼坯。
緊接著,這些紅熱的鋼坯被送上軋機。
巨大的軋輥像擀麵杖一樣,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無情碾壓。
在反覆的擠壓和噴水冷卻,也就是淬火的過程中,鋼鐵的內部晶格被重新排列,變得更加緻密堅硬。
有的被擀成了薄如蟬翼的鋼板。
有的被揉成了堅硬的螺紋鋼。
有的則變成了複雜的H型鋼……
呂哲在這一刻,深深感受到了工業文明的暴力美學。
這是一種改天換地的力量!
是人類利用化學與物理的法則,將沉睡億萬年的石頭,強行重塑為支撐現代文明脊樑的最強音!
【叮!檢測到宿主通過深度解析,對「鋼鐵冶煉及全流程製造工藝」的理解程度達到:35%(而立之境)!】
【出行輔助增益效果已更新!】
又一項基石技能到手!
呂哲心中暗爽。
如此一來,以後想手搓個航母甲板或者坦克裝甲,那也是有理論基礎的了!
參觀結束後,呂哲在廠區外找了個路邊攤隨便吃點東西。
旁邊坐著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工人,正在聊天。
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眼神中卻透著一股迷茫。
「哎,聽說了嗎?隔壁車間又要優化了。」一個瘦高個吐了個煙圈,悶悶地說道。
「聽說了,現在環保查得嚴,產能還要壓,咱們這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另一個胖子嘆了口氣。
「我本來還想攢錢買房呢,現在看來,還是先保住飯碗再說吧。」
「買房?別想了,就咱們這點工資,在唐山雖然餓不死,但也富不了。」
「我同學在那個……送外賣,一個月跑勤快點,比咱們掙得還多!」
呂哲意識到對話苗頭不對。
正準備開溜……
突然,直播屏幕上彈出一道刺眼的提示框。
【直播間警告:請博主積極引導正向內容,否則將切斷信號!】
呂哲看著這條警告,嘴角一抽。
他轉頭又看了看那幾個滿身班味的年輕人……
一股無名火起。
不讓聊現實?行。
呂哲對著鏡頭,淡然道:「各位道友們,剛才在下有幸得見大煉寶爐。
「心有感悟,仔細想來……
「這其實是一個——宗門。」
話音落下,直播間彈幕刷過一連串???
呂哲清了清嗓子,換了一種充滿「仙氣」的語調解釋道:
「近期我遊歷坊間,偶然聽聞了一些奇聞軼事。
「恰逢幾位從丙火熔岩陣歷練歸來的道友。
「閒談間聊到,如今天地靈氣波動,不少名門大宗正進行功法道途調整。
「由於宗門要優化靈石分配,一些原本專注於傳統鍛造術的道友,決定暫時告別山門,去往紅塵中歷練。
「有些道友甚至考慮換個賽道,去做個神行散修。
「憑藉縮地成寸的法器,在坊間運送百草靈露,以此換取些入世修行的資糧,也算是磨鍊一番心性。」
直播間裡有幾位懂王,瞬間心領神會,彈幕風向也變得微妙起來:
【網際網路軍師】:原來如此!依我看來,那些道友並非修為不精,只是其修煉的功法太過於垂直,在特定的『煉器工坊』待得久了,對外界的陣法演變略顯遲鈍。一旦宗門的『核心算法』進階,舊有的功法便容易出現適配度問題,只能另覓機緣,去凡塵中感悟萬家燈火了。
【擺爛王】:扎心了,我有個表弟在「木土宗」,一年難得回一次族內,到現在連個道侶都找不到,說是靈石掙了沒地兒花。
【疲憊的打工人】:我現在覺得我屬於「賽博幫」一脈的記名弟子,雖然在寫字樓里修「PPT幻術」,但本質上也是隨時可能被幫派清理的雜役。
就在這時,一個ID叫「迷茫的築基期學生」連麥了。
「主播,我今年大四,修的是『物質工程系』,本來長輩寄希望於我,想讓我進一些鋼鐵宗門當天驕……
「但我看剛才那幾位外門弟子的狀態……
「我怕我還沒結丹,就先損了道基。
「我自知天賦有限,衝擊元嬰成功率極低。
「去爭搶那提質內丹,更是希望渺茫……
「感覺無論選哪條路,最後都是『壽元耗盡、道消身隕』的下場。」
面對這個話題,【網際網路軍師】果斷申請連麥。
「小友,你這不叫迷茫,你這是遇到了「末法時代的結構性天劫」。」
「結構性天劫?」築基生疑惑道。
「我最近總結了當代年輕修士的四種歸宿,」軍師鄭重道,「你且參考參考……」
「第一種,就像剛才那幾位,拿命換靈石。
「雖然收入高,但社交圈極度萎縮,除了靈石一無所有。
「第二種,也就是那些賭一把衝擊元嬰,爭搶提質內丹,閉死關的那種。
「他們躲在象牙塔結界裡,不敢去面對真實的邪魔外道,這叫『緩刑修行』。
「第三種,則是流連於鋼鐵叢林中的散修……他們看起來自由,實則是『手停法停』,沒有任何宗門保障,是這代年輕修士里最大的群體。
「第四種,則徹底放棄與天地人相爭,在宗族裡蹲到天荒地老,直接從『天道評價體系』里消失。
大學生聽完,聲音都在顫抖:「那……那這豈不是十死無生?這四條路,怎麼聽著不管選那個都是個『廢』字啊!」
就在這時,另一個ID叫【淬火老鉗工】的觀眾忍不住開麥插話了。
他聲音粗獷,帶著濃重的唐山味。
「不是,你們擱這打什麼啞謎呢?」
淬火老鉗工語氣嚴肅,似乎想要將話題撥亂反正。
「軍師你別在那販賣焦慮了!小伙子,你聽我一句勸!
「別覺得進宗門就是當耗材!你是去當煉器師的,不是去當雜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