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突如其來的發問,讓呂哲的手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寧鈺。
只見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也帶著一絲試探。
「怎麼會這麼問?」呂哲乾笑一聲。
「別裝了。」寧鈺輕哼一聲,「魏薇、艾莉、還有那個漢娜……
「我看過你的每一個直播視頻回放,你身邊的紅顏知己可不少。
「關鍵是你對她們,好像也都挺好的。」
呂哲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
只是坦誠地說道:
「我不想騙你。
「這一路走來,遇到了很多人,經歷了很多事。
「有些緣分,既然來了,我不想躲。
「我對每一個在我生命中出現過的人,都是真心的,對你也一樣。」
寧鈺靜靜地聽著。
眼神里的光芒閃爍了幾下,最終歸於平靜。
其實從這幾天魏薇的舉止,看呂哲那些視頻。
再加上看他身邊冒出各種優秀的女孩,早就猜到了大概……
有些男人想要獨占他,註定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她沉默了許久。
然後緩緩從呂哲懷裡坐了起來。
拉過被子遮住身體,背對著呂哲。
「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聽不出喜怒哀樂。
「呂哲,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也謝謝你……昨晚給我美好的第一次體驗。
「但……我現在可能……暫時沒法接受這樣的生活。」
「暫時沒法接受?」呂哲被這說法整迷糊了。
「我要走了。」寧鈺淡淡道。
「去哪?」
「雲南,或者是貴州,或者川西,也可能是甘肅……反正要去大山里。」寧鈺整理著被單上的褶皺,語氣中透著一股終於下定決心的釋然,「我之前申請的支教項目,批下來了。」
「支教?」呂哲眉頭微皺,「你在南京穩定又體面,為什麼突然……」
「體面?」寧鈺嗤笑一聲,直視著呂哲的眼睛。
那一刻,她眼中的知性與溫婉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看透世事的涼薄。
「呂哲,你知道現在的師範院校里……我有些學妹都在傳什麼話嗎?」
「什麼話?」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荒誕的語調複述道:
「她們說——我可以不生,但是你得生,因為我是師範生,你不生我沒飯吃,但是不能生笨的,我不會教,也不能生丑的,我不愛教。」
呂哲眼角一抽:「這……」
「雖然不是全部,但確實存在。」寧鈺苦澀地笑了笑,「我累了,真的累了,我對這種體制化的生活,早就麻木了。
「我想去那些真正需要知識的地方,去教那些還沒被電子屏幕和內卷焦慮吞噬的孩子,我想找回我當初選擇當老師的初心。」
說到這裡,她眼中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帶著一種理想主義者的倔強。
隨即,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呂哲身上,變得柔和而複雜。
「呂哲,你選擇了在路上,選擇了打破常規生活。
「你註定當不了那種循規蹈矩乖乖聽話的好學生,註定不可能再去受那些條條框框束縛。
「我不會讓你為了我去放棄整片森林。
「而且說實話……
「要是你自己主動放棄整片森林,恐怕你也就不是那個能讓我著迷的呂哲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呂哲的臉龐,指尖微熱。
「所以,我們結下一個約定吧。」
「什麼約定?」呂哲問。
寧鈺的嘴角勾起一抹挑釁又期待的弧度:
「如果你真的能行遍全國,完成你的宏願。
「如果你真的能把那些好妹妹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一個都不許落下。
「如果你能證明,你真的有能力有魅力,去維繫這種超脫於世俗之外的情感關係……」
她湊近呂哲,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眼神灼灼:
「這個後宮,你有本事就開吧。
「到時候如果你還記得我,如果你願意來大山里找我,願意給我留個位置……」
她沒有把話說完。
而是起身下床,開始穿衣服。
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決絕。
呂哲看著她曼妙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置信的觸動。
記憶中最循規蹈矩的班長,骨子裡竟然藏著如此狂野的靈魂!
還一個都不許我落下?
你想當正宮娘娘嗎?!
寧鈺穿好衣服,轉過身。
恢復了那個知性優雅的老師模樣。
她深深地看了呂哲最後一眼。
眼神里有愛戀,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奔赴新生的灑脫。
「呂哲,祝你幸福……也希望你早日完成你的旅途,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再見。」
說完,她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呂哲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一時間思緒飄忽。
靠在床頭,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又逐漸變得堅定。
掐滅了菸頭,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窗外那連綿起伏的紫金山,以及南京城清晨的薄霧。
「再見了,班長……」
這一聲低語還沒落地,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瞬間把呂哲醞釀好的傷感氛圍給震得粉碎。
「誰啊?」呂哲有些煩躁地過去打開門。
開門一看……
門外站著的,正是剛才決絕離去的寧鈺。
只不過此刻,她臉上那份奔赴新生的灑脫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紅得像熟透番茄的臉。
眼神飄忽,腳趾頭都在扣地。
「那個……」寧鈺支支吾吾,視線往屋裡亂瞟,「我……我手機好像落下了……」
呂哲:「……」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噗……好好好哈哈!」呂哲被她這模樣逗了。
這算什麼?
知性女教師的笨蛋屬性覺醒了?
他憋著笑側過身讓開路:「進來拿吧。」
寧鈺低著頭,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鑽進屋。
直奔床頭,一陣摸索。
手機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枕頭下面。
她抓起手機,轉身就想跑。
結果一回頭,正好撞上倚在門框邊,似笑非笑看著她的呂哲。
四目相對。
原本已經冷卻的空氣,瞬間重新燒起來。
寧鈺看著呂哲那雙含笑的眼睛,想起剛才的豪言壯語,又想起昨晚的瘋狂,臉更燙了。
「找……找到了,那我走……」
話還沒說完,呂哲已經一步上前。
反手把門「咔噠」一聲鎖上了。
「來都來了,有必要這麼急著走?」
呂哲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戲謔:「剛才那個告別吻,我覺得不夠深刻,要不再鞏固一下?」
「你……唔!」
寧鈺象徵性地推了一下。
但很快就主動迎合著,把手臂軟軟地搭在呂哲的肩上……
……
等寧鈺真的離開,已經是一周以後了。
此刻,12月15日。
呂哲回憶著過去這一周……
女人,果然只會影響男人花錢的速度。
之前自己一個人,一天就能花好幾個億的錢。
結果過去的這一整周,一毛錢都沒花出去。
寧鈺趁自己不注意,甚至直接把酒店費給結了!
而這代價……
頗為巨大。
寧鈺畢竟是能穿著高跟鞋全天爬山的奇女子。
這位班長太霸道了。
高中時各種催著自己交作業,現在更是過分到喪心病狂。
若非現在體力非凡,這遭非得把命搭上。
短短一周,直接來了個百億級補貼。
這筆開銷如果能算成錢應付系統交差,這場散盡千金任務當場就能圓滿閉環!
呂哲甚至產生了一絲頓悟……
自己這後宮不開是不行了。
如果不借著和其他紅顏切磋的機會,不斷刷技能熟練度,自己遲早要折在這位班長手上。
想要從容應對這種地獄難度的作業抽查,往後任重道遠。
只有閱盡千帆,才能給她交出一份滿分答卷。
這已經不是什麼花心不花心的問題了。
這是為了活命而進行必要的學術深造!
……
纏綿了最後一次。
呂哲送寧鈺到南京祿口機場。
兩人正打情罵俏著。
而就在這時…
候機室大廳里,一場意料之外的邂逅發生了……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呂總嗎?」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聲音傳來。
呂哲回頭一看。
是陳靜。
只見陳靜身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駝色大衣,戴著墨鏡,身後跟著一個拎包的女助理。
陳靜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靜姐?你怎麼在南京?」呂哲有些意外。
「我這幾天來蘇南考察,順道來南京看看幾個項目。」陳靜摘下墨鏡,目光流轉,鎖定了挽著呂哲胳膊的寧鈺。
「倒是您這位大忙人……不在河北旅行,整整半個月都沒直播……原來是偷偷跑來這邊了呀。」陳靜話裡帶著些火藥味。
那一瞬間,空氣冷了一度。
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
呂哲心想終於給我碰上了。
剛想開口介紹化解尷尬,卻發現身邊的寧鈺氣場變了。
她沒有鬆開呂哲的手,反而挽得更緊了一些。
臉上掛著得體而從容的微笑。
那感覺,不像是在面對情敵。
倒像是在面對一個來家裡串門的遠房親戚。
「這位就是薇薇的小姨,陳總吧?」
寧鈺主動開口。
聲音溫潤,透著一股正宮氣場。
她自然地伸出一隻手,幫呂哲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又輕輕拍了拍他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親昵而自然,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實際上確實做過千百遍。
「我聽呂哲提起過您,說您幫了他不少忙,真是太感謝了。」
陳靜眼神變了。
她原本準備好的幾句調侃和試探,硬是被這套絲滑連招給憋回肚子裡。
這姑娘看著斯文,怎麼一開口就跟宣示主權似的?
關鍵是這股子從容勁兒,竟然讓她這個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女強人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壓力。
「也沒怎麼幫忙,也就是順手的事。」陳靜下意識地回了一句,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怎麼被帶偏了節奏?
她眯起眼睛,重新審視寧鈺:「所以請問你是?」
「我是他高中同學,也是他的女朋友……之一。」
「之一???」陳靜傻眼了。
寧鈺坦蕩道:「我要去雲南支教,他來送送我。」
「支教?」陳靜徹底迷糊了。
女朋友……還之一?
還要跑去偏遠地區支教?
這倆人玩的什麼花樣?
「是啊,我想去教那裡的孩子。」寧鈺看了一眼時間,轉頭對呂哲柔聲道,「時間差不多了,你也別送我進去了,去忙你的正事吧,BJ那邊不是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嗎?」
這一番話,隱隱透著一股家裡事我說了算的淡定和從容。
呂哲聽完也是備受震撼。
好傢夥…班長這波夠狠!
陳靜看著寧鈺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
她閱人無數,但真沒見過這種類型的姑娘。
「等等。」
陳靜忽然開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轉頭對助理說道:「把去BJ的票退了,給我改簽,跟這位寧小姐同一班去昆明的飛機。」
「啊?陳總,可是BJ那邊……」助理傻眼了。
「推了。」陳靜看向呂哲,「BJ那邊我就不去了,反正咱們在秦皇島也好好約著玩了一回……不差這一遭。」
說最後幾個字時,陳靜一雙美眸微微瞥了寧鈺一眼,挑釁意味十足。
說完,陳靜走到寧鈺身邊。
自來熟地挽起寧鈺的另一隻胳膊,笑眯眯地說道:「正好我也一直想去雲南考察一下那邊的文旅市場,既然這麼有緣,不如妹妹咱們結個伴?路上也好聊聊天,我也好跟你取取經,怎麼能把咱們這位呂總收拾得這麼服服帖帖的~」
說最後幾個字時,陳靜一雙美眸扎呂哲身上簡直像是要噴火。
寧鈺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好啊,那就麻煩陳總照顧了。」
呂哲看著這兩個剛才還暗流涌動,現在卻仿佛親姐妹一樣挽手走向安檢口的女人,頓時頭皮發麻。
女人之間的交流……
真的不懂。
完全超綱了啊!
目送兩位姑奶奶過了安檢,呂哲這才長舒一口氣。
和呂哲預想中那種相忘於江湖的劇本完全不同。
前腳剛送這位小可愛班長上飛機,後腳自己的微信消息……
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