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鶴老祖乃是聖主巔峰的強者,曾經與九玄聖主倒是也有些交情。
墨塵霄的臉色冷淡,就算是靈鶴老祖當面,他都不怕,更別說只是一個信物了。
「這是明擺著不給面子了。」
顧長風握著令牌的手微微發緊,耳根都隱隱泛紅。
他本不願做到那一步,可九玄聖主越是這樣,他心中那點猜測便越是堅定。
若韓玄機真沒有問題,九玄聖主何必如此百般阻撓!
這哪裡是「沒名額」,這分明就是心虛!
他定要進去查個清楚。
顧長風猛一咬牙,終於不再掩飾,沉聲道:
「既然聖主執意不肯通融,那晚輩只好請長輩出面了。」
他說完,猛地捏碎了那枚令牌。
一道清光沖天而起,只是片刻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便從虛空深處緩緩壓了下來。
那威壓並不猛烈,卻讓人忍不住地想要彎下腰去,仿佛整片天都在這一刻矮了幾分。
殿中空氣凝滯,一道蒼老而模糊的身影在顧長風身後浮現,居高臨下,看不清面目,只有一雙洞徹萬物的眼睛淡淡望來。
「墨塵霄,小輩要查,你便讓他查一查又何妨?」
那身影開口,聲音如古鐘在殿中迴蕩。
顧長風見自家老祖顯聖,心下大定,面上也多了幾分底氣。
韓玄機起初還沒反應過來。
他想的是顧長風最多搬出顧家那位靈鶴老祖,便是聖主巔峰,自家師尊九玄聖主至少還敢擺擺臉色,這事情至多也就是僵持不下,然後拖一拖,最後不了了之。
可忽然瞥了一眼師姐和師尊的神色,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了。
再一看,那氣息與聖主級截然不同。
沒有半點菸火氣,卻比整座九玄宮都沉。
他甚至連對方的面容都看不清,只覺那人站在那裡,天地便不自覺地矮了一截。
這不是聖主。
來的竟是一尊聖王!
「好傢夥,應該就是望道聖尊。」
韓玄機面上沒有露出異樣,心底卻已如驚濤翻湧。
他見過不少聖主級化身,也隔著投影與少年李逍遙交過手,可真正直面一尊聖王,哪怕只是一縷念頭,還是頭一遭。
他不由得有些發緊,尤其是擔心對方那等存在,會不會一眼看破自己身上的諸多秘密。
畢竟他這一身來歷和系統,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不能示人的東西。
可旋即他便發現自己想多了。
望道聖尊的目光只是淡淡從他身上掠過,連半息都沒有停留,便落到了墨塵霄身上。
一個永恆真神的小輩,即便天賦高些,也不足以讓聖王多看一眼。
而且在外界人眼中,其實九玄聖主才是真正「幕後主使者」。
饒是如此,殿中的氣氛已徹底變了。
墨塵霄臉上那點慣常的懶散不再,緩緩坐直了身體,認真起來。
聖尊親至,哪怕只是投影,也輪不到他一位永恆聖主托大。
冷千霜立在一旁,眉頭皺起,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袖口。
她跟隨師尊多年,見過墨塵霄與人周旋,可今日的場面,已經超出了往常的範疇。
誰能想到,這件事還能捅出這麼大簍子來。
她悄悄去看韓玄機,卻見自己這個小師弟不知何時已收斂了所有氣息,既不吭聲,也不露出半分慌張,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倒是很冷靜,並沒有失態。
冷千霜一怔,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竟莫名鬆了一點。
顧長風則一改之前的頹勢,望道聖尊的氣息一壓下來,他整個人都像被重新注入了底氣。
他挺直了脊背,再無先前那點小心翼翼的拘謹。
有聖尊老祖在前,他不再看韓玄機,而是上前一步,朝墨塵霄一拱手,語氣里多了幾分有了靠山後的強硬:
「聖主大人,晚輩不過按規矩辦事,還望聖主通融。
若九玄聖境真無問題,查一查,也好還韓兄一個清白。」
墨塵霄抬眼,看了顧長風一眼,又看向望道聖尊,忽然笑了。
他緩緩從主位上站起,整了整袖口,聲音仍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只是這一次,每個字都像從石頭裡擠出來的:
「聖尊大人親至,我自然不敢不給聖境之靈幾分面子。
只是聖尊大人乃我聖庭柱石,總不會為了一個小輩的事,便強令我壞了九玄聖境的規矩吧?
這名額,說有千年之限,便有千年之限。
顧家小子要查,等下一個千年再來也不遲。」
他餘光掃向韓玄機,想看看這個弟子模樣。
原以為會有些失態,可他這一眼望過去,卻見韓玄機仍立在原地,背脊挺直,倒也不是毫無壓力,只是頂著聖主威壓,竟仍不露半分怯色。
顧長風一愣,還沒來得及生出更多情緒,殿中忽然又有一道氣息升騰而起。
那氣息來得極快,如天穹驟然倒扣,將先前那股威壓硬生生頂了回去。
緊接著,一道溫潤而威嚴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帶著三分笑意,卻有七分不容置疑。
「老顧,本尊的徒孫,還輪不到你來嚇唬。」
話音落處,天命聖尊的身影已從虛空中一步踏出。
他並未顯露真容,只是隨意地站在了韓玄機與墨塵霄身前,周身氣息雖未外放,卻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天塹,將顧家老祖那氣息逼得往後一縮。
兩大聖尊同時到場,殿中氣氛瞬間繃到了極致。
顧長風面色刷白,顧家老祖的虛影更是沉默了一瞬,才沉聲道:
「天命,你也要插手?」
天命聖尊輕笑一聲,轉頭看了韓玄機一眼,又慢悠悠地看向顧家老祖:
「本尊不插手什麼,只是來看看誰在本尊徒孫面前擺威風。
再說,仲裁聖堂要查便查,但得按規矩來。
想在本尊的地界上以大欺小,你大可試試,我也不介意動手。」
望道聖尊淡淡看著墨塵霄,沒有動怒,也沒有說話。
可就是那一眼,便讓殿中的溫度又涼了幾分。
顯然,能走到這地步的,自然不可能簡單一句話就嚇退。
誰怕誰?
韓玄機站在墨塵霄身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卻在飛快地權衡著眼下的局面。
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會鬧到這地步。
這其中,怕是也不少有池元背後勢力的推動。
話說,這些人就這麼肯定能找到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