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
你小子千算萬算,也沒想到老子壓根就從未想過要立什麼太子。
從一開始就打錯了算盤。
沒錯,朱厚聰並不準備再立太子。
一來,因為嘉靖也沒有立太子。
歷史上嘉靖帝信奉道教,道士以"二龍不相見"的預言勸諫,導致他放棄立太子。
自己不立太子,又可以薅一波羊毛。
二來,蕭景亭要是真成了太子,那對皇權的威脅可就太大了。
這小子身份太過於名正言順。
到那時,朝中那些加入他裕王黨的臣子們們,恐怕個個都會盼著朱厚聰這個現任皇帝早日龍馭賓天。
好讓他們擁立的新主儘快登基。
一朝天子一朝臣。
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只有朱厚聰下去了,
他們才好跟著蕭景亭雞犬升天,攫取從龍之功。
因此,這太子之位不能立。
而且還需要在朝中另行扶持起一股足夠強大的勢力,用以和日益壯大的裕王黨抗衡。
使其相互牽制,彼此消耗。
方能確保自己的皇權穩如泰山,無人能夠撼動。
思及此處,朱厚聰瞬間便有了對策。
不過在此之前,有兩個必須先行處置。
一個是妖言惑眾、妄議國本的欽天監監正周雲議。
其罪當誅,絕不容赦。
第二個則是在背後授意此事的裕王蕭景亭。
雖不宜即刻重罰,但也必須施以足夠的懲戒,狠狠敲打一番。
讓其收斂一點。
「殿下,您糊塗啊!」
朱七(朱厚聰)猛地一拍大腿,語氣顯得極為焦灼。
蕭景亭見自己最為倚重的謀士竟急得直跺腳,心中也不由地咯噔一下。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毛筆。
同時收斂了臉上的得意。
「朱先生,此事有何不妥嗎?」
「豈止是不妥,簡直是大大的不妥!」
朱七痛心疾首地嘆道。
「陛下是何等人物?」
「他若真心想要冊立太子,自有聖心獨斷,何時需要借臣子借天象來逼迫?」
「殿下您此舉,看似高明,實則恰恰會讓陛下認為,是您在背後授意周雲儀妖言惑眾。」
「因為這滿朝文武之中,唯一能從此事中獲利的,只有殿下您一人啊!」
「不…不會吧?」
蕭景亭臉色微變,但仍然試圖寬慰自己。
「周雲儀乃是欽天監正,他所言是借讀上天警示,與本王何干?」
「怎麼不會。」
朱七說著說著語氣愈發的沉重起來。
「依我看,這周雲儀怕是離大禍臨頭不遠了,而殿下您,恐怕也難逃陛下的猜忌與懲處。」
「這…」
蕭景亭見朱七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終於也徹底慌了神。
他急忙繞過書案,快步走到朱七面前。
緊接著有些失態地扯住了朱七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急聲道:「先生救我,此事該如何是好?」
朱七看著他這副模樣,長長地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殿下,此次恐怕唯有坦然認罰這一條路了。」
「依我看來,陛下應當不會對您施以過重的懲罰,但一番申飭和警示怕是免不了了。」
蕭景亭聞言,這才稍稍安定了些。
而朱厚聰這邊,既然已經從裕王嘴裡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自然就不會客氣。
「嚴嵩。」
一直侍立在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嚴嵩聞聲,立刻上前幾步。
「奴婢在!」
「周雲儀的話怕是已經鬧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了吧?」
朱厚聰(傀儡蕭選)淡淡問道。
「司禮監收到了多少勸諫朕冊立太子的奏本?」
「回主子爺,奴婢已清點過,此類奏摺足足有四十四本。」
「四十四…」
朱厚聰輕輕重複了這個數字,語氣聽不出半點喜怒。
「『四』這個字好啊!」
嚴嵩聞言,心中猛地一凜。
周雲議完了!!!
這是他腦海之中蹦出的五個字。
「周雲議的話有擾朝政,就叫東廠打他二十廷杖吧。」
「奴婢遵旨。」
嚴嵩立刻應道。
結合前面的四字他便知道,叫東廠打周雲議二十廷杖,其實就是叫東廠活活打死周雲議。
這打板子可有講究,舉重若輕,舉輕若重。
二十大板下去,周雲儀絕無生還的道理。
「還有。」
朱厚聰的話並未結束,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裕王也該好好靜心讀書,修身養性了。」
「錦衣衛職權特殊,手段陰損,終非涵養德性之地。」
「讓他繼續掌管,於己無益。」
嚴嵩立刻躬身道:「奴婢這就去辦。」
很快,東廠的番子便如狼似虎地直撲欽天監。
毫不客氣地將監正周雲儀鎖拿而出。
未經過任何正式的審判程序,周雲儀便被拖至皇宮午門之外。
曹至淳親臨監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強行按倒在地、狼狽不堪的周雲儀。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
「打。」
一聲令下,周圍的東廠番子立刻應聲。
兩人用廷杖死死杈住周雲儀的肩膀,另外四人則杈住周雲議的雙腿。
將他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使其無法掙扎分毫。
下一瞬,帶著呼嘯風聲的刑杖便毫不留情地重重落下。
啪!啪!啪!
每一聲都伴隨著周雲議的慘叫。
這絕非尋常懲戒的二十廷杖,而是東廠秉承上意、意在奪命的二十杖。
不過片刻功夫,這位五品欽天監正便在這光天化日、宮門禁地之前,被活活杖斃。
鮮血染紅了午門前的青石板,其狀慘不忍睹。
這一幕,也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京城官場。
當裕王蕭景亭得知周雲議被東廠活活打死的消息時,只覺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嚇得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臉色煞白,嘴唇哆嗦。
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周雲儀的死,如同一盆冰水,將他先前所有的得意澆得透心涼。
讓他感覺脖子上空空的。
就在蕭景亭驚魂未定之際,司禮監的宣旨太監也到了。
「裕王殿下,有旨意。」
蕭景亭聞言連忙跪在地上。
"著裕王蕭景亭即日起卸去提督錦衣衛之差事,於府中靜心讀書,修身養性。"
蕭景亭聞言伏地的脊背微微一顫,隨即深深一叩首。
"兒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