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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各有各的事情……

2026-09-26 01:13:56 作者: 落時無聲

  第346章 各有各的事情……

  火車緩緩停靠在葉卡捷琳堡站台,寒冷的空氣裹挾著煤煙和鐵鏽的味道湧入車廂。

  廖沙、加林娜、阿芙朵提亞、蘿拉和薩曼莎隨著稀疏的人流走下火車,踏上了這座位於歐亞邊界、充滿厚重工業感的城市。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位於城郊一家看似普通的重型機械修理廠。

  根據加林娜母親梅傑婭殘存筆記中一條極其隱晦的線索,這裡可能藏著一位代號「鐵匠」的兄弟會老成員伊萬·彼得羅維奇,他曾是蘇聯時期負責為兄弟會打造和改裝武器的專家。

  修理廠內瀰漫著機油、金屬和焊接的刺鼻氣味。

  巨大的龍門吊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沾滿油污工裝褲的老人正背對著他們,專注地打磨著一個巨大的齒輪。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被歲月和爐火刻滿皺紋、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的臉。他的左臂是粗糙的金屬義肢,動作時發出輕微的液壓聲。

  「萬物皆虛。」加林娜上前一步,用俄語低聲說出暗號。

  伊萬的動作頓住了,他放下工具,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五人,最終定格在加林娜臉上,特別是她那雙與梅傑婭極為相似的眼睛上。他的嘴唇微微顫抖。

  「萬事皆允。」他低沉地回應,聲音沙啞如同磨砂紙摩擦。他放下工具,示意他們跟他走進一間隔音的辦公室,裡面堆滿了各種圖紙和零件模型。

  「我聽說過普羅特維諾的事————」伊萬關上門,直接切入主題,他的目光帶著長輩般的關切掃過加林娜和阿芙朵提亞,「梅傑婭她————還有你們姐妹————受苦了。」

  加林娜簡要說明了來意—尋找「神聖之源」,重建兄弟會網絡。伊萬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金屬義肢。

  當加林娜說完,伊萬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裡,竟閃爍起一種久違的、如同爐火重燃般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桌子,金屬義肢發出沉悶的響聲:「好!好!我就知道,兄弟會的火種不會這麼容易熄滅!梅傑婭的女兒,有膽識!」

  他激動地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踱步:「我這條老命,還有這身手藝,窩在這鬼地方修拖拉機,早就受夠了!聖殿騎士————那些穿西裝的鬣狗,以為我們死絕了?做夢!」

  他轉向廖沙,「年輕人,我聽加林娜說你很能幹!需要什麼裝備?silenced

  的槍械?爆破物?還是能在這見鬼的嚴寒里正常工作的通訊器?給我清單和材料,我來解決!」

  伊萬的激動和毫無保留的支持,像一股暖流,暫時驅散了西伯利亞的寒意。

  他不僅提供了急需的物資,還給出了幾個可能找到其他倖存者的名字和大致方位,都是他年輕時並肩作戰、後來失去聯繫的的老夥計。

  離開修理廠時,加林娜的眼眶有些濕潤。伊萬·彼得羅維奇的反應,讓她看到了俄羅斯兄弟會重建的希望,那是一種基於共同記憶和不變信念的、最質樸也最堅定的忠誠。

  根據伊萬的線索,一行人乘坐慢速火車繼續向東,抵達了森林環繞的克拉斯諾亞爾斯克。

  他們的目標是一位化名「葉蓮娜」、隱居在市立圖書館的前兄弟會檔案員。

  據說,她掌握著大量關於西伯利亞歷史、傳說以及兄弟會早期活動的珍貴資料。

  圖書館內安靜而溫暖,空氣中漂浮著陳舊紙張和墨水的淡淡香氣。葉蓮娜是一位戴著厚厚眼鏡、氣質知性溫和的中年女性,看起來更像一位普通的學者。當加林娜在僻靜的書架間用暗號與她接觸時,她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才謹慎地回應。

  在她狹小整潔的公寓裡,葉蓮娜為他們泡了熱茶。

  聽完加林娜的敘述和請求,葉蓮娜沒有立刻回答。她捧著茶杯,目光透過鏡

  片,顯得有些游離和猶豫。

  「加林娜,還有這位————廖沙先生,」她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深深的憂慮,「我很佩服你們的勇氣,真的。但是————你們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嗎?」

  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望著樓下街道上偶爾駛過的內務部的車輛。「聖殿騎士的觸角已經伸進了各級政府機構,他們的監控無處不在。像我這樣的舊時代遺留問題」,能安然活到現在,靠的就是徹底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跡。」

  她轉過身,臉上寫滿了掙扎:「我————我還有很多未完成的研究,我不想捲入新的紛爭,那會毀掉我現在平靜的生活,甚至可能————丟掉性命。兄弟會的理想很崇高,但活著,才能保存知識和火種,不是嗎?」她的語氣充滿了矛盾和不自信,這是一種在長期壓抑和恐懼下形成的自我保護。

  


  蘿拉試圖用學術共鳴說服她:「葉蓮娜女士,您的研究可能正是找到神聖之源」的關鍵!那是無價的歷史寶藏!」

  薩曼莎也輕聲說:「我們可以保護您的安全。」

  葉蓮娜掙扎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聲音幾不可聞:「對不起————我————我做不到。資料————我可以私下複製一部分給你們。但請你們————不要再聯繫我了。」她提供了一些她認為可能安全的、關於當地傳說的書籍名稱和檔案館編

  號,但拒絕透露更多。

  葉蓮娜的猶豫和退縮,代表了另一部分倖存者的心態:他們在殘酷的清洗中選擇了明哲保身,雖然內心可能仍認同兄弟會的理念,但現實的恐懼壓倒了一切。這種反應讓團隊意識到,重建之路並非一片坦途,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潛在的風險。

  離開克拉斯諾亞爾斯克,氣氛有些沉悶。他們沿著西伯利亞大鐵路繼續向東,抵達了貝加爾湖畔的伊爾庫茨克。最後一個關鍵目標,據伊萬說,是一位因意見不合而被兄弟會邊緣化、最後自我「流放」到此地的前行動高手一代號「孤狼」的謝爾蓋·伊萬諾夫。他性格孤僻多疑,但對西伯利亞的荒野了如指掌。

  他們在一個破舊的漁港找到了謝爾蓋。他正在修補漁網,身形瘦削但精幹,眼神如同貝加爾湖的冰層一樣冷漠而深邃。面對加林娜的暗號,他嗤之以鼻,繼續手裡的活計,直到廖沙上前說明來意。

  「兄弟會?呵————」謝爾蓋冷笑一聲,扔下漁網,用充滿敵意和譏諷的目光掃視著他們,「梅傑婭的女兒?還有一個亞洲面孔的專家」?你們是來給我這個「流放者」發撫恤金的,還是又來下達什麼不切實際的命令?」

  他將眾人帶到他簡陋的、散發著魚腥味和伏特加氣味的木屋裡,態度極其不

  合作。

  「重建組織?尋找神聖之源」?」他語氣充滿不屑,「你們以為這是在拍英雄電影嗎?梅傑婭就是太執著於那些虛無縹緲的伊述神話,才會把整個組織帶進深淵!現在的兄弟會,早就爛透了!內部的傾軋、愚蠢的決策,比聖殿騎士的刀劍更致命!」

  他死死盯著加林娜:「我憑什麼相信你?就因為你姓沃羅寧娜?你母親當年的剛愎自用,害死了多少兄弟?你現在帶著一幫外人跑來,說要重建,誰知道你是不是下一個梅傑婭,或者————更糟,是聖殿騎士派來釣魚的誘餌?」

  他的懷疑和敵意幾乎不加掩飾,這是一種源於過去創傷和長期孤立形成的極端不信任。阿芙朵提亞試圖用溫和的語氣解釋,也被他粗暴地打斷。

  廖沙始終冷靜地看著他,直到他發泄完,才平靜地說:「我們不需要你完全信任我們。我們只需要信息,關於那個河谷、關於基特城可能路徑的信息。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提供資源,或者————幫你解決一些你個人遇到的「麻煩」。」廖沙注意到了他藏在角落的武器和牆上的舊通緝令,暗示他並非真的完全脫離了麻煩。

  謝爾蓋沉默了,他盯著廖沙看了很久,似乎在評估風險和誠意。最終,他啐了一口,扯過一張粗糙的牛皮紙,用炭筆快速畫下了一條極其險峻、幾乎不為外人所知的、穿越薩彥嶺進入目標河谷的隱秘小路。

  「拿著,滾吧。」他把草圖扔給廖沙,語氣依然冰冷,「別指望我帶路,也別告訴任何人你們見過我。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兄弟會————早就死了。」

  謝爾蓋的完全懷疑和近乎背叛的冷漠,是重建道路上最冰冷的現實。它提醒廖沙和加林娜,並非所有曾經的同志都願意歸來,有些傷痕過於深刻,有些信任一旦破裂便難以修復。

  離開伊爾庫茨克,列車再次駛入茫茫雪原。團隊的氣氛複雜而凝重。伊萬·彼得羅維奇的熱情支持、葉蓮娜的猶豫退縮、謝爾蓋的冰冷懷疑一這三段截然不同的遭遇,如同三面鏡子,映照出俄羅斯兄弟會殘部的真實生態。

  加林娜望著窗外無垠的白色,輕聲對廖沙說:「現在你看到了————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現實。有人願意為我們點燃自己,有人只想守護自己的燭火,還有人————早已認為火光本身就是危險。」

  廖沙點了點頭,目光堅定:「但只要有火種,就有希望。伊萬這樣的人是基石,葉蓮娜這樣的人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會被打動,而謝爾蓋————至少他給了我們地圖。我們不能指望所有人都站在我們這邊,但我們要讓那些願意站出來的聲音,不被辜負。」

  在西伯利亞的某個臨時據點裡,爐火噼啪作響,窗外是西伯利亞無盡的寒夜。廖沙和加林娜外出聯絡殘部後,蘿拉、薩曼莎與阿芙朵提亞被留在安全屋中。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和灰塵的氣味,桌上攤開著理察·克勞馥的筆記、

  梅傑婭的加密手稿,以及一卷泛黃的西伯利亞地質勘探圖。

  「父親曾提到過先知的存在————」蘿拉指尖划過筆記上一處模糊的素描,那是一個基督教變形結合的符號,「但他認為這僅是傳說。」

  阿芙朵提亞虛弱地靠坐在牆角,裹著厚厚的毛毯。她蒼白的手指輕輕撫過母親梅傑婭的筆記,聲音細若遊絲:「母親的筆記里————這個符號旁標註著————蒙古語的不死者」。

  她咳嗽幾聲,繼續道,「她相信,先知雅各布並非單純逃亡,而是主動尋找某個能與「神聖之源」共鳴的地脈節點。」

  薩曼莎蹲在火爐邊,用匕首小心剔除一本舊地質報告封面上的冰碴。報告封皮印著蘇聯科學院的徽章,內頁是1970年代對西伯利亞某無名河谷的勘探記錄。

  「看這裡一」她突然舉起一頁殘卷,上面手繪著河谷的岩層剖面圖,「標註提到異常能量讀數」和非自然切割的玄武岩」————像不像敘利亞古墓牆壁上的工藝?」

  三人目光交匯,一種無聲的悸動在空氣中蔓延。她們意識到,這片被世人遺忘的凍土之下,可能埋藏著比聖殿騎士爭奪的Animus更古老的秘密。

  接下來的日子裡,蘿拉主導了對資料的梳理。她將父親筆記中的星圖與蘇聯地質圖重疊,發現一處位於葉尼塞河上游的環形山谷,其地形與理察描述的「地脈交匯點」高度吻合。「山谷被三座火山遺蹟環繞,磁場異常————這或許是先知的藏身之地天然的保護屏障。」蘿拉用紅筆在地圖上畫出一個圓圈,聲音因激動而微顫。

  阿芙朵提亞則憑藉對母親研究的熟悉,破譯了梅傑婭用隱形墨水寫下的片段:「雅各布並非孤身一人————他帶領的追隨者中,有拜占庭的流亡學者、蒙古的薩滿祭司————他們融合了伊述科技與當地巫術,建造了基特城」。」她喘了口氣,指向筆記邊緣一幅簡陋的壁畫臨摹—一群人身穿混合了東正教祭司袍與蒙古毛皮斗篷的服飾,圍繞一座發光的穹頂建築祈禱。

  薩曼莎的「鷹眼」直覺讓她對一份記錄當地傳說的手稿產生警覺。、

  手稿中提到,牧民在暴風雪中曾見過「冰壁中的金色城市」,但靠近者多會陷入癲狂。

  「這描述————像不像Animus的「出血效應」?」她喃喃道,「或許基特城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伊述裝置,能干擾人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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