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爬過雪山！
在莫斯科一座戒備森嚴的現代化指揮中心內，康斯坦丁正凝視著衛星地圖上葉尼塞河上游那片被標記為「7號異常區」的河谷。
他剛剛獲得了一份關鍵情報—一來自內務部通信監控部門截獲的加密信號，以及一個安插在科學城殘部中的眼線的確認消息。
「終於————「神聖之源」————」康斯坦丁低聲自語，指尖划過地圖上蜿蜒的河谷輪廓。他轉身對副官下令，聲音冷峻：「通知我們在內務部快速反應部隊的聯絡人，啟動冰風暴」預案。同時，讓我們的聖三一」科學評估小組做好準備，我要在48小時內看到那座河谷的詳細分析報告。」
不到兩小時，一支混編部隊便在莫斯科郊外一個秘密軍事基地完成集結。車隊包括三輛BTR—90裝甲運兵車、五輛加裝防滑鏈的「颱風」高機動裝甲車，以及數輛滿載燃料和補給的重型卡車。空中，兩架米—8AMTSh「終結者」武裝運輸直升機的旋翼已經開始轉動，槳葉捲起的雪沫如同迷霧。
康斯坦丁登上領頭的裝甲指揮車，通過無線電下達了簡短命令：「全速前進。不惜一切代價，搶先抵達目標區域並建立控制區。」
車隊如同鋼鐵洪流，碾過西伯利亞的冰雪公路，將沿途的寂靜徹底打破。
西伯利亞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銼刀，刮過連綿不絕的雪山，捲起地面上的浮雪，形成一片片迷茫的白色煙塵。天色灰濛濛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隨時會壓下更猛烈的暴風雪。
廖沙、蘿拉和薩曼莎三人，還有沃羅寧娜姐妹在當地嚮導一一位沉默寡言、臉上刻滿風霜痕跡的亞裔老人伊萬的帶領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及膝的積雪中。
廖沙和加林娜兩人全身上都都裹得嚴嚴實實，走在最前面，確定道路的可靠性。
他們的目標是隱藏在雪山深處某個河谷中的古老遺蹟——基特城的入口。
伊萬老人對這片土地了如指掌，他指著遠處兩座如同犬牙般交錯的雪峰，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含糊地說：「「惡魔之顎」————穿過那裡，就是「地熱山谷，基特城的傳說就從那裡開始。」他的眼神渾濁卻銳利，不時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看似死寂的山巒。
蘿拉呼出的白氣在圍巾邊緣迅速結霜，她拉緊了防風帽的系帶，碧藍的眼睛裡閃爍著混合了疲憊與興奮的光芒。
她一邊調整著背負的沉重登山包，一邊低聲對身旁的薩曼莎說：「我父親筆記里提到過這個地貌特徵————他說那是天然形成的門戶，易守難攻，先知和他的追隨者選擇這裡不是沒有道理的。」
薩曼莎的情況則沒那麼樂觀。她不像蘿拉那樣經歷過嚴酷的野外生存訓練，刺骨的寒冷讓她牙齒打顫，臉色蒼白。
更要命的是，站在這樣自然環境當中，她即便不開啟鷹眼視覺，各種信息也會主動朝她衝過來，讓她的大腦處於高負荷運轉狀態。
她努力跟上隊伍，但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我————我現在只希望那個河谷里真的有地熱————不然沒等找到神聖之源，我們先變成冰雕了。」
廖沙走在隊伍最前面，與伊萬並肩。
他穿著厚重的防寒服，但動作依舊保持著一種獵豹般的警覺與輕盈。他沒有參與對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觀察環境上。
他的目光掠過雪地上的痕跡—一些並非屬於野生動物或他們自己的、過於清晰的腳印邊緣，以及遠處山坡上幾處不自然的雪塊滑落點。
鷹眼視覺在他意識深處無聲地開啟，世界在他眼中化為能量流動的線條，一些殘存的、屬於非自然物體的熱源信號和車轍印記在白色背景下若隱若現。
「太安靜了————」廖沙突然停下腳步，舉起握拳的右手。整個小隊瞬間靜
止，連呼吸都放輕了。寒風呼嘯聲中，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由遠及近，穿透了風的屏障。
「是直升機！」蘿拉最先反應過來，猛地抬頭望向聲音來源的天空。
很快，兩個黑點從雲層中鑽出，迅速變大。
那是兩架塗著民用標記、但型號明顯是軍用運輸規格的Mi—8直升機，它們如同兩隻巨大的鋼鐵禿鷲，低空掠過山谷，旋翼攪起的強大氣流捲起漫天雪霧，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直升機沒有停留，徑直朝著「惡魔之顎」的方向飛去。
「聖三——」薩曼莎的聲音帶著恐懼，下意識地靠近了蘿拉。
伊萬老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蹲下身，用戴著厚手套的手扒開一層浮雪，露出下面被壓實的、帶有清晰輪胎花紋的痕跡。
「不止是直升機————前幾天，有車隊經過這裡。很大的車，很重。」
加林娜立刻從背包側袋掏出高倍望遠鏡，追蹤著直升機遠去的方向。在望遠鏡的視野里，她看到更令人心驚的一幕，在直升機飛往的山谷盡頭，隱約可見一些活動的黑點，以及臨時搭建的、偽裝成雪地顏色的帳篷和物資堆放點。
規模之大，遠超她的預料。
「他們————他們簡直像在這裡建了個前進基地！看那邊的天線陣列和工程車輛————這絕不是小股偵察部隊。」
「這些人還真是把家底都拿出來了，除了聖三一還有俄羅斯的軍隊。」
加林娜將望遠鏡交給廖沙。
廖沙看過之後，感嘆道：「安娜就要快死了，她一旦死掉，手上的權力也就失去了意義。這個時候，當然要付出一切，賭一把。」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比西伯利亞的寒風更冷的是眾人心中的寒意。聖三一不僅來了，而且帶來了壓倒性的力量和資源。
他們這支只有四個人的小隊，在對方龐大的軍事化組織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廖沙沉默地觀察著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隊友，聲音低沉而冷靜：「我們不能再沿著河谷前進了。」
「為什麼？」蘿拉急切地反駁，儘管她也知道希望渺茫，「也許我們可以繞開他們的主要警戒區，或者趁夜色————」
「沒有也許。」廖沙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看看他們的配置，蘿拉。完整的後勤支援，空中優勢，地面機動部隊。我們有什麼？四天的口糧，有限的彈藥，還有————」
他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薩曼莎和年邁的伊萬，「————非戰鬥人員。一旦被他們發現，哪怕只是遭遇一支巡邏隊，我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在開闊地帶和他們比消耗，我們連一天都撐不下去。」
蘿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無力地閉上了。
她知道廖沙是對的。父親的筆記和之前的經歷都告訴她，聖三一對待阻礙他們目標的人從不留情。硬闖等於送死。
薩曼莎抱緊了雙臂，聲音帶著哭腔：「那————那我們怎麼辦？放棄嗎？就這麼回去？」
「不。」廖沙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堅決。他抬手指向側面一道幾乎與地面垂直的、覆蓋著冰雪和裸露岩石的陡峭山崖，「我們走上面。」
所有人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道山崖如同巨人劈開的一道傷疤，猙獰可怖，冰雪覆蓋下隱藏著無數裂縫和鬆動岩石，看上去幾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攀爬那道山崖？」伊萬老人皺緊了眉頭，「太危險了！現在是迎風坡，風速太大，而且岩壁結冰，隨時可能發生雪崩或冰崩。」
「是的，危險。」廖沙承認，「但這也是聖三一認為我們不可能」選擇的路線。他們的布防重點肯定在河谷通道和相對平緩的山脊。這道懸崖是他們心理和物理防線上的盲點。」
他看向蘿拉，眼神銳利，「賭一把，賭他們的傲慢，賭我們的運氣和實力。
從上面繞過他們的主力，直接插向基特城可能的腹地。這是唯一的機會。」
蘿拉凝視著那道令人望而生畏的懸崖，內心激烈掙扎。
理智告訴她這幾乎是自殺行為，但內心深處那股不服輸的考古學家之魂，以及對揭開父親死亡真相、阻止聖三一野心的強烈渴望，最終壓倒了恐懼。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肺部像被刀割一樣疼，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們爬！」
薩曼莎臉上血色盡失，但看到蘿拉和廖沙都做出了決定，她也咬了咬牙，努力挺直身體：「我————我會跟上！」
伊萬老人看著這三個固執的年輕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最終也嘆了口氣：「既然你們決定了————我知道一條古老的採藥人小徑，可以避開最
陡峭的一段。但剩下的————就看諸神是否保佑了。
決定已下，沒有時間猶豫。
小隊在伊萬的帶領下，離開相對「安全」的河谷，開始向那道死亡懸崖進發。最初的坡度尚可忍受，但隨著高度上升，風力驟然加大，吹得人搖搖欲墜。
他們不得不戴上風鏡，將繩索連接在一起，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
廖沙打頭陣，他利用裹屍布增強的力量和吸附力，如同壁虎般在光滑的冰壁上尋找著力點，並用冰鎬鑿出臨時的踏腳處。
他的動作精準而高效，但每一次冰鎬的敲擊和身體的移動，都讓碎冰和雪塊簌簌落下，提醒著下方的人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
蘿拉緊隨其後，她的攀岩技巧精湛，但體力的消耗和寒冷的侵襲讓她手臂開始發酸。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看腳下令人眩暈的深淵。
父親的筆記內容在她腦海中迴蕩，那些關於先知、關於基特城、關於神聖之源的記載，此刻成了支撐她向上的精神動力。「必須————必須找到答案————」她喃喃自語，指甲因為用力摳進岩縫而滲出血絲。
薩曼莎是最艱難的一個。她幾乎沒有攀岩經驗，全靠前面的廖沙和蘿拉拉扯，以及後面伊萬的托舉。
恐懼讓她四肢僵硬，幾次踩空，全靠安全繩才沒有墜落。她緊閉著眼睛，淚水剛流出來就凍在了臉上。
但奇怪的是，隨著高度的提升，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她心中滋生—一不是勇氣，而是一種————被注視感。仿佛這片古老的雪山本身，正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伊萬老人落在最後，他的動作緩慢卻異常穩健，仿佛與這片山脈融為一體。
他不時停下來，耳朵貼著岩壁傾聽，或用鼻子嗅著空氣。「風裡有鐵鏽味————上面————有東西腐爛了。」他低聲警告，但前面的廖沙和蘿拉在狂風中幾乎聽不見。
攀登持續了幾個小時，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溫度急劇下降，暴風雪似乎隨時可能降臨。就在他們即將抵達一處相對平緩的岩架，準備稍作休整時，意外發生了。
「咔嚓一聲脆響，薩曼莎腳下的一塊看似堅固的岩石突然碎裂！她尖叫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下滑落！
「薩曼莎！」蘿拉驚呼，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但差之毫厘。
千鈞一髮之際，走在薩曼莎下方的伊萬老人猛地用冰鎬死死釘入冰層，另一隻手牢牢抓住了薩曼莎的安全繩。巨大的下墜力讓繩索繃緊，伊萬悶哼一聲，手臂青筋暴起，整個人被帶得向下滑了一小段才穩住。
廖沙和蘿拉立刻固定好自己，合力將驚魂未定的薩曼莎拉了上來。四人癱在狹窄的岩架上，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恐懼讓氣氛無比凝重。
薩曼莎蜷縮在蘿拉懷裡，低聲啜泣：「對不起————我差點害死大家————」
廖沙檢查著繩索和裝備，臉上依舊看不出情緒，但語氣緩和了些：「沒人會死。抓緊時間休息，我們不能在這裡過夜。」
蘿拉輕輕拍著薩曼莎的後背，目光卻望向懸崖下方。
河谷中，聖三一臨時基地的燈火已經星星點點地亮起，他們似乎找到了前蘇聯留下的基地。
就算聖三一找到了基特城的入口，那些被神聖之源改造的不死士兵也不會吃素的，誰讓他們不會死呢！
總能夠拖一陣子。
廖沙並不打算和這些人碰面，只是和加林娜搭建晚上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