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夜色下的突襲！
西伯利亞的夜，是一種有重量的存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如同無形的巨掌，將整片雪山峽谷死死按壓在沉寂之中。
風掠過針葉林發出的鳴咽，是這片白色荒漠裡唯一持續的聲響。
廖沙將身上厚重的防寒毯裹緊了些，透過臨時哨所原木牆壁的縫隙，凝視著外面被月光染成藍黑色的雪原。
蘿拉、薩曼莎和阿芙朵提亞，以及帶路的老人躺在帳篷當中，正在休息，白天爬山讓他們累的不輕。
身旁，加林娜靠坐在牆邊，保養著她的武器，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樂器。
廖沙和她一同坐在火邊，兩人都經歷了刺客的訓練，這樣惡劣的自然環境對他們來說並不好受，但還能堅持下去。
而廖沙有裹屍布纏在身上，沒有受到太多傷害。
「太安靜了————」廖沙低聲說，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霜，「聖三一的基地像墳場一樣。」
加林娜頭也不抬，用一小塊絨布擦拭著瞄準鏡：「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們白天調來了那麼多物資和人員，絕不會只是為了在這裡欣賞極光。」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輕微、但絕不屬於自然的「咔嚓」聲，順著冰冷的空氣，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聲音來源極遠，但在死寂的夜裡，對於廖沙和加林娜這樣訓練有素的耳朵，卻清晰得如同耳語。
兩人動作瞬間凝固。
加林娜閃電般將狙擊槍架到縫隙前，眼睛貼上了瞄準鏡。廖沙則像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哨所另一側，同樣舉起瞭望遠鏡。
「東南方，山谷底部，聖三一營地邊緣。」加林娜的聲音冷靜得像冰，「不是流冰斷裂————是步槍射擊聲，加了消音器，但距離和地形放大了回音。」
廖沙的望遠鏡里，原本只有幾點燈火輪廓的聖三一營地，突然爆開一團耀眼的閃光！
緊接著，是更多零星但急促的閃光點，伴隨著極其微弱、如同石子敲擊冰面的「噠噠」聲傳來。
「交火！」廖沙低吼，「有人搶先動手了！」
加林娜的瞄準鏡緩緩移動，捕捉著黑暗中的細節：「不是正規部隊————沒有統一的戰術動作。看那邊，營地東側柵欄附近，那些移動的黑影，穿著很雜亂————像是————當地村民的裝束？」
鏡頭裡，一些身影利用積雪和岩石掩護，笨拙但悍不畏死地向營地發起衝擊。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一老舊的莫辛—納甘步槍、甚至還有獵弓。偶爾有身影在聖三一哨塔
噴吐的火舌中倒下，但更多的人繼續向前涌去。
「是當地人！」加林娜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他們瘋了麼？用獵槍和弓箭衝擊軍事基地？」
廖沙的大腦飛速運轉。聖三一在此地的存在絕對不祥，這些當地人的攻擊雖然魯莽，但動機不言而喻—聖三一定然是侵犯了他們的家園或信仰。敵人的敵人，或許不是朋友，但絕對是機會。
「加林娜，」廖沙迅速做出決斷，聲音斬釘截鐵，「我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你和我，潛入進去，近距離偵察，如果有機會，就幫那些當地人一把，至少打掉聖三一的幾個重火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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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哨所內側，那裡，蘿拉·克勞馥正緊張地檢查著她的複合弓，薩曼莎·西村抱著一個醫療包蜷縮在角落，而加林娜的妹妹，年輕的阿芙朵提亞則抱著一支帶著瞄準鏡的SVD狙擊步槍，臉上混合著恐懼和興奮。
「蘿拉，薩曼莎，阿芙朵提亞！」廖沙的聲音不容置疑，「計劃變更。你們三個，組成狙擊支援小組，由阿芙朵提亞擔任主射手，立刻轉移到我們白天勘測的B點高地那個可以俯瞰整個山谷的岩石峭壁。建立狙擊陣地，為我們提供視野和火力掩護。記住，除非我們暴露或陷入絕境，否則絕對不要開火！你們的任務是眼睛，不是拳頭！」
蘿拉立刻點頭，她深知自己弓箭在遠距離上的局限性，掩護和偵察更為重要。薩曼莎臉色蒼白，但還是堅定地背起了醫療包。阿芙朵提亞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手中的SVD：「交給我，廖沙哥哥！我能看清山谷里的每一隻雪兔！」
「保持無線電靜默，但頻道暢通。如有變故，按預定緊急信號聯絡。」加林娜補充道，目光嚴厲地掃過三個女孩，尤其在妹妹臉上停留了片刻，「活著回來，阿芙朵提亞。」
沒有多餘的道別，三個女孩迅速收拾裝備，如同幽靈般滑出哨所，消失在通往高地的密林陰影中。
廖沙和加林娜如同兩道緊貼地面的陰影，沿著陡峭的山谷斜坡向下滑行。廖沙身上那件特殊的「裹屍布」似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吸收著所有可能的光線。
加林娜則依靠純熟的野外滲透技巧，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岩石或厚雪上，避免發出任何聲響。
山谷下的槍聲變得清晰起來，其間夾雜著憤怒的吼叫、瀕死的哀嚎和爆炸物沉悶的轟鳴。
越靠近營地，戰鬥的痕跡越明顯。
一具穿著羊皮襖的當地民兵屍體倒伏在雪地中，身下的積雪被染成暗紅。
不遠處，一名聖三一士兵仰面倒地，喉嚨上插著一支粗糙的箭矢，臉上還凝固著驚愕的表情。
他們潛伏到營地外圍的鐵絲網附近。
透過網格，可以清晰看到內部的混亂場景。營地中央瞭望塔上的探照燈已經被打滅，只有幾處燃燒的帳篷和車輛提供著搖曳不定的光源。
大約三十多名當地民兵，男女都有，正利用倉庫、油桶等障礙物，與數量占優、裝備精良的聖三一士兵激烈交火。
民兵們的戰術毫無章法，全憑一股不要命的悍勇，而聖三一士兵則依靠火力優勢和掩體進行著冷酷的點射，不斷有民兵中槍倒下。
「看那個倉庫屋頂，」加林娜壓低聲音，指向營地一側，「一挺PKM通用機槍，火力覆蓋了大半個廣場，民兵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廖沙順著方向看去，那挺機槍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將試圖衝鋒的民兵死死按在原地。
「必須敲掉它。」他冷靜地觀察著機槍陣地周圍的環境和射界。
同時，他注意到幾個民兵正試圖將一個沉重的、看起來像是自製炸藥包的東西運送到營地主要建築一—一個由厚重原木和鋼板加固的大型倉庫—的牆壁下。
「加林娜，你解決機槍手和副射手。我來清理他們側翼的警戒哨。」廖沙從背包中取出帶著消音器的手槍，眼神冰冷，「行動！」
加林娜的手裡的槍械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兩聲輕響。
瞭望塔上，正操持機槍瘋狂掃射的射手身體猛地一顫，隨即軟倒。旁邊的副射手剛反
應過來，第二顆子彈已精準地鑽入他的眉心。
幾平在同一時間，廖沙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機槍陣地側翼一名負責警戒的聖三一士兵身後。
對方似乎察覺到什麼，剛想轉身，廖沙的手臂已如鐵鉗般勒住他的脖子，輕輕一扭，一聲輕微的「咔嚓」後，士兵便無聲地癱軟下去。另一名躲在陰影里的哨兵剛剛舉起槍，廖沙的手槍已噴出火焰，子彈擊中他的胸口，那士兵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壓制火力的突然消失，讓被按著打了半天的民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怒吼。
「他們的機槍啞火了！沖啊！」一個看似頭領的老者揮舞著獵槍喊道。
民兵們的士氣大振，攻勢更加兇猛。而聖三一士兵則因為側翼突然出現的無聲殺戮和機槍陣地的失守而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怎麼回事？哪裡打來的黑槍？」
「機槍陣地失去聯繫！」
「小心側面！有專業的傢伙混進來了！」
廖沙和加林娜沒有停留，他們藉助陰影和混亂，繼續在營地邊緣移動，如同致命的清道夫，悄無聲息地清除著聖三一的外圍哨兵和火力點，為民兵的進攻掃清障礙。
那名帶領民兵的老者看到了機會。他指揮著幾個壯碩的年輕人，扛著那個用油布包
裹、引信嗤嗤冒著火花的巨大炸藥包，奮力沖向那座堅固的主倉庫牆壁。
「為了村子！為了被褻瀆的聖地！」老者嘶啞地吼叫著，聲音在槍聲中格外悲壯。
聖三一的士兵也發現了這隊決死隊員，子彈如同潑水般向他們射去。一個年輕人中彈倒下，炸藥包險些脫手，旁邊的同伴立刻撿起，繼續前沖。不斷有人倒下，但後面的人立刻補上。
「掩護他們！」加林娜低喝一聲，VSS的子彈如同死神的點名，將幾個試圖攔截的聖三一士兵精準擊倒。廖沙也用手槍進行快速射擊，壓制著其他方向的敵人。
無線電耳機里傳來阿芙朵提亞略帶緊張但清晰的聲音：「廖沙哥哥，左側三點鐘方向，屋頂，有火箭筒！」
廖沙猛地轉頭，果然看到一名聖三一士兵正扛著RPG—7對準了衝鋒的民兵小隊。廖沙立刻舉槍，但角度不佳。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狙擊步槍聲從高處傳來！那名火箭筒手的腦袋猛地爆開一團血花，從屋頂栽落下來。
「目標清除。」阿芙朵提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務後的堅定。
趁著這個間隙，那名渾身是血、抱著炸藥包的民兵終於衝到了倉庫牆下，他奮力將炸藥包塞進一個縫隙，然後轉身對著同伴們露出了一個解脫般的笑容。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整個山谷都為之震顫。耀眼的火光和濃煙沖天而起，強烈的衝擊波將附近的士兵和民兵都掀飛出去。那面由原木和鋼板加固的、看似堅不可摧的牆壁，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扭曲的窟窿，斷裂的木茬和扭曲的金屬裸露在外，如同一個猙獰的傷口。
牆壁被炸開的瞬間，倉庫內傳來了聖三一士兵驚恐的喊叫和更加密集的槍聲，顯然裡面還有守衛，並且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破驚呆了。
「衝進去！」民兵老者舉起獵槍，第一個從掩體後躍出，沖向那個還在冒煙的缺口。
倖存的民兵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跟隨著他，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了聖三一的基地核心！
雪原突擊夜色如墨，西伯利亞的寒風卷著冰屑，抽打在斷壁殘垣上，發出厲鬼鳴咽般的聲響。
聖三一前哨基地的圍牆在一聲悶響後塌陷了大半，騰起的雪塵與硝煙尚未落定，數十個身影便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缺口處吶喊著涌了進去。他們穿著厚重的毛皮衣物，手中揮舞著老舊的AK—74步槍、獵槍，甚至還有強弓硬弩，正是之前與廖沙、加林娜並肩作戰的當地民兵。
沖在最前面的，是那個臉上帶疤、頭戴熊皮帽的指揮者，他叫伊戈爾，此刻正用粗啞的嗓子吼叫著：「為了家園！幹掉這些外來掠奪者！」回應他的是更加狂熱的呼喊，以及密集卻凌亂的槍聲——民兵們向著基地內任何可見的聖三一士兵身影傾瀉著子彈，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廖沙和加林娜隱蔽在一輛被炸毀的雪地摩托殘骸後面，冷靜地觀察著戰局。鷹眼視覺讓廖沙清晰地「看」到戰場每一處的能量流動和人員分布。
民兵的突襲確實打了聖三一一個措手不及，基地內部的抵抗零星而混亂。
「圍牆破了，他們衝進去了。」加林娜的語氣帶著一絲初期的興奮，但很快轉為憂慮，「可你看他們的打法————完全沒有章法，只是在憑一股血氣之勇亂沖。」
廖沙的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得仿佛與寒風融為一體：「這些人占了突襲的便宜。但優勢到此為止了。」
他指著基地深處幾個驟然噴吐出火舌的射擊點，「聖三一的士兵正在組織起來。他們的裝備、訓練和指揮系統，不是這些只有輕武器、缺乏協同的民兵能比的。」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基地中央一棟較為堅固的建築里，突然響起重機槍有節奏的、
令人心悸的轟鳴聲。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將兩個沖得太靠前的民兵掃倒。其他衝鋒的民兵立刻被壓制，紛紛尋找掩體，攻勢為之一滯。
「看到嗎？」廖沙的聲音冰冷，「一旦聖三一穩住陣腳，憑藉火力優勢和工事進行反擊，這就是一場屠殺。民兵的勇氣改變不了裝備和素質的絕對差距。」
加林娜眉頭一皺，她看向廖沙，果斷的說：「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得做點什麼！」
廖沙沉默了片刻，目光銳利地掃過戰場：「當然，這可是潛在的盟友！不能讓他們就
死在這裡。」
加林娜立刻明白了廖沙的意圖。與其在這裡與聖三一硬碰硬，不如保存這支潛在盟友的力量。她重重點頭：「好！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