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方載從竹樓中出來,通過交談,了解更多陳真不知道的曉月山一戰內幕。
插足青龍會的勢力,是一個趙姓家族,本身實力不值一提。
可是他們有一族人乃棲凰谷弟子。
所以雲無月不方便出手料理,也不會為慕鈞的一個人情而得罪同門,頂多磋商,而無它法。
修真界中,不是只有拳頭,打打殺殺,一樣也有人情世故。
『在玉蘭谷布置陣法,穩固後方,慕鈞閣主是打算抽調更多人手,放在前線對壘,爭奪曉月山麽……』
方載一路思索,搖頭失笑,『我是技術人才,總歸不會分配到前線去。
何必多憂。』
……
之後兩日,他輔佐雲無月布置陣法。
除了二人之外,還有焦配,也跟隨著。
原來他是名半吊子陣師,得了允許,跟著學習。
不求可以獨自一人布陣。
至少要能在陣法出紕漏時修補。
原本以為焦配是個情種,對慕青綰是一往情深。
誰知在雲無月面前,一樣獻媚,每日沏茶倒水,打著下手,殷勤至極,實在令人不忍直視。
不像只為學門技藝,而是別有所圖。
男人,當真善變。
但云無月性子清淡,對他並不在意,甚至不如和方載這個一階靈脈師說話多。
等到陣法大致布置完畢,辭行之時,更是不吝讚揚,「棲凰谷中,也有靈脈師的傳承。
我曾經和一名一階脈師合作,覺得不如方脈師遠甚。」
而對焦配,只是出於禮貌,含笑點頭示意。
方載自知自家事,是因玄黃法力有助疏通地氣,所以才有這般效果,不敢居功。
可落在了對方眼中,便是謙遜下人。
期間,慕青綰來陪同幫忙,為了避免被焦配所糾纏,每每多和方載稍顯親近。
所以等陣法布置事了後,焦配竟然登門拜訪,「方道友!」
「稀客,不知道友來寒舍有何貴幹?」
方載正在修煉,走出臥房,見到眼前俊朗的中年人,有些詫異,眯了眯眼。
不由稍退一步,心下提起一分戒備,沒有邀請進門。
畢竟是名鍊氣六層,雖在谷內,誰知是好是歹,有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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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道友看得出來,焦某對青綰,一見鍾情,當初之所以會受閣主招攬入閣,同樣原因在此。」
焦配背負雙手,好似多麼深情,大致介紹一遍,語氣不善,說道:
「你雖是靈脈師,可僅僅是區區鍊氣初期,中期瓶頸,不知何時突破、能否突破。
而青綰已到了鍊氣五層,後期有望,你配不上。
可否賣個面子,日後……」
「可以。」
話沒說完,方載便點點頭,擺了擺手,「我對女人,沒有興趣。」
沒有想到如此斷然回答,焦配一愣,原本要說的話噎了回去,嗤笑說道:
「方道友倒是有自知之明。」
「道友若無他事,那方某不遠送了。」
張口趕人。
焦配抽了抽嘴角,好似一口老痰卡在喉嚨。
分明是自己氣勢洶洶逼著對方,可怎麼反而覺得這麼憋屈?
……
等人走後,方載回屋,連翻白眼,不由腹誹。
『毛病!』
自己追不到手,怪我橫插一槓?
『只會硬舔,能奪得美人心才有鬼!』
……
兩個月後。
盤膝坐於石榻上的方載,渾身玄黃氣機一漲,體表泛起淡淡光澤,一閃而過。
「鍊氣四層!」
「比起先前突破,稍稍有些凝滯,圓滿之後又多打磨兩日,才沒感到瓶頸阻礙。」
果然是和小境界的突破不同。
「等到築基,未必十拿九穩、一步可入。」
聽說有築基丹,可以幫助沖開瓶頸,不過價值不菲。
「距離尚遠,到了後期考慮不遲。」
方載搖了搖頭,甩開思緒,心有所感,調動法力,灌入胸口石釘,神念隨之而入。
在這剎那,以屁股下的土石為圓心,神念朝著周圍擴張。
不再僅僅局限於土壤之內。
而是如同神識一般張開,對於地面上的動靜,亦有察覺。
「使用異寶,藉助大地,可以神識外放一定距離……」
一般到了築基,方可張開神識,鍊氣境界,擁有神念,耳聰目明,近乎神識而已。
「有點意思。」
方載收回神念,伸展懶腰,走到院落,抬頭一見,月明星稀。
心情大好。
呼喚一聲小白,隨後來到玉蘭谷那座往常皆由閣主慕鈞閉關的石殿下方。
他是個夜貓子,最喜歡在夜深人靜修煉、工作。
坐下,閉目,張開感知。
可以看到,靈眼和瀑布下的靈穴,彼此之間構建起的靈氣循環,以及幾條向外擴散的根系余脈。
不久之前,靈脈培育完成,至少已經算是邁入那道門檻。
「咦?」
神識擴散,忽察覺到瀑布旁的竹樓,似被什麼遮蔽,形成某種屏障。
這是以前從沒見過的情況。
方載稍稍沉吟,通過小白鑽洞,跟著來到瀑布之下,再次藉助石釘,張開神識。
果然,距離更近,可以突破那層屏障。
仿佛隔著牆壁,足以聽到其中聲音。
「青綰。
最近幾日,閣主前往了曉月山,只剩你我在此駐守。
如今,谷外已被青龍會的修士包圍。
你也不想我從內部打開陣法,讓那些人一擁而入吧?……」
慕青綰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閣主待你不薄,為何勾結青龍會?!」
「……」
什麼?
陣法要破!
『除了周野,此獠竟然也是奸細。』
這可無人發現。
「青龍會好算計。
攻曉月山怕莫非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真正目的,是為了玉蘭谷?!」
方載瞳孔一縮,腦海中的思緒飛速閃過。
自從完成陣法,慕鈞抽調高手前往了曉月山,玉蘭谷內防守可是極為薄弱。
一直靠著陣法維繫。
「如果沒了陣法,覆巢之下,焉有安卵?
不能讓這焦配得逞!」
方載衡量利弊,喊了一聲小白,從甬道口出來,悄悄祭出法器。
面前懸浮那柄飛梭,手中則是攥著血刀。
……
「良禽擇木而棲,慕鈞自私,將尋仙閣經營成世家了,豈有我等外人出頭之日?」
竹樓之上,焦配手中拿著陣法令牌,苦口婆心,好言相勸,「青綰。
我在附近設下禁制,貼了兩張上品的消音符,你不用弄一些小動作了。
縱然是吼破了喉嚨,也沒人能聽到!
我對你的感情,你還不清楚麽?
只要是從了我,咱們一切好商量。」
「別假惺惺,裝模作樣了!」
慕青綰中了毒,並且身上貼了一張定身符,難以動彈。
她盤膝而坐,體內氣機凝滯,面色慘白,冷冷說道:
「既然已經暴露,無論我如何做,你都會開陣法。」
「毒素髮作,那可由不得你!」
焦配眯了眯眼,上前一步。
正在此時,忽覺背後一寒,他本能地調動法力,手掌一拍,祭出一件鐘形法器,迎風飛速漲大。
擋在身前。
duang!
飛梭相撞,焦配整個人倒飛了出去,砸在牆壁之上。
慕青綰移目望去,一雙秋水瞳孔當中,映出一道利落人影,心中喜道:「方載!
幫我揭掉定身符,你我一起對付此獠!」
方載沒有搭理,施出法器之後,手中攥著血刀,欺身而至。
法力催動,一刀斬出血影重重,氣芒離刀數尺!
轟!
竹樓二樓,當場倒坍。
頂被掀飛。
焦配繼續向後跌落,從樓上的月台,摔到下方的水潭中,嘩啦啦——
濺起莫大漣漪。
嗡、嗡——
一道金芒浮現,他極狼狽地從水中躍出身來,面色陰沉,頭頂金鐘閃爍光芒。
「吱吱!」
埋伏在土層中的小白,遁地之術極快,偷感十足,露出腦袋,張開血盆大口。
嘶嘶——
蠶絲飛射出去,將人捆住。
「什麼畜生!」
這一套連環招下來,焦配防無可防,心下一驚,祭出一柄法劍,切割身上蠶絲。
嗤啦作響,卻沒那麼容易斬斷。
此時,方載半摟著慕青綰,躲掉竹樓砸下來的屋頂,站在月台之上,向下俯視,冷笑一聲。
「焦道友,滋味如何?」
「且容方某送你一程!」
說著,翻身一躍而下,迅速逼近,手中的刀舉起,在月光下,寒芒森森。
「方載,又是你!」
焦配抬頭望著這一幕,咬牙切齒,怒吼一聲,捏住手心陣法令牌,泛起一層淡淡白芒。
「我死,你也別想好過!」
山谷上空浮現出來一層白色屏障,閃出微光,在夜幕下,格外顯眼,爾後光華流轉。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
緊隨著的是一陣呼喊聲。
「陣法已破!」
「殺!」
山崖之上,兩名修士御空而下。
鍊氣境界,自然不能飛行,不過藉助相關法器,或者飛舟,騰空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