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將自己身上還帶著體溫的牛仔外套脫下,直接披在了她的肩上。
「謝謝你。」
她的聲音細微,幾乎被布料摩擦的聲響蓋過。
張靜怡整個人都縮進了林深的牛仔外套里。
那不是一件厚實的外衣,布料有些硬,卻沾滿了獨屬於他的清冽的橙子味。
她不受控制地吸了一大口,鼻腔里瞬間被他的氣息填滿。
這個認知讓她臉上剛褪去的熱度再次翻湧上來,自覺失態,頭埋得更低。
「才……才不是喜歡你呢。」
聲音從外套的領口悶悶地傳出。
明明是她主動約他出來,鼓足了勇氣質問,現在卻又矢口否認。
張靜怡自己都覺得彆扭,一種根植於骨子裡的彆扭。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持續升溫,隨時都能向外噴出灼熱的蒸汽。
「那我……」
林深剛要開口,就被她急促地打斷。
「你想多了。」
張靜怡悶著聲說。
她根本不知道林深想說什麼,但就是本能地想要打斷。
她害怕,怕從他嘴裡聽到任何一句讓她剛剛升起的微末希望徹底崩塌的話。
儘管他已經用那種霸道的方式「安慰」過她了。
「我們,是同班同學。」
張靜怡一字一頓地強調,每一個字都是在給自己築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她在拼命撇清,試圖把自己剛剛剖白的心意重新藏回去。
這算什麼獨特的傲嬌嗎?
林深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別……別想多了。」
反駁的話剛一出口,張靜怡就後悔了。
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性格總是這麼擰巴,為什麼在他面前,永遠無法坦然地面對自己的內心。
一直都是這樣。
可如果不說,她又怕。
怕他真的被章若南,被那個周野學姐,被那些比她更漂亮、更主動的女生提前占領。
「那麼……」
林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拖腔。
「要抱一下嗎?」
他張開了雙臂,姿態坦然而邀請。
「就當是給可愛粉絲的擁抱。」
「誰想抱了……」
張靜怡嘴上反駁,卻沒有否認自己是他的粉絲。
她既想靠近,又因膽怯而抗拒。
她的身體僵在原地,期待著,又固執地不肯主動。
她就是這樣,有時候倔得要命,有時候又渴望有個人能霸道地主導她。
「伸手。」
林深命令道。
幾乎是本能的,張靜怡乖乖地伸出了手。
下一秒,他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隔著兩層衣服,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熱與堅實。
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擊著她的耳朵。
她不像章若南,能主動而坦然地享受這個懷抱。
她只是僵硬地靠著,臉頰燙得驚人,連呼吸都忘了。
片刻後,她在他懷裡輕輕掙動了一下。
「那你好好看看我給的資料。」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張靜怡猛地推開他,裹緊了身上那件屬於他的外套,轉身就跑。
她背著月光,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處。
林深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跑越遠的背影,回想著她那句莫名其妙的話,終於忍不住,啞然失笑。
真是個……彆扭到可愛的女生。
……
「砰!」
剛剛回到房間的張靜怡,用盡全身力氣甩上了門。
她背靠著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後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柔軟的枕頭裡。
「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我喜歡你什麼的……」
煩惱又羞赧的聲音,被枕頭悉數吞沒。
另一邊,林深回到自己的房間,隨手甩掉鞋子,呈一個大字型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大床上。
眼皮漸漸發沉。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房間裡的光線似乎被什麼東西遮擋了。
一個模糊的人影,在他的視野里,一點點變大,變清晰。
一股幽香也隨之越來越近。
林深撓了撓臉,有點癢,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搔了一下。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一張熟悉又精緻的面龐,就懸在他的正上方。
幾縷髮絲垂落下來,正是那發梢,剛剛搔到了他的臉。
「若南?」
林深的睡意瞬間被驅散。
他沒有問「你怎麼進來的」,這種問題太煞風景。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玩味。
楊朝悅那個小助理,看來是被人收買了。
章若南今天穿了條緊身的牛仔褲,將她姣好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此刻她雙臂撐在他的臉側,這個姿勢讓布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呼~」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林深的臉,輕輕吐了一口氣。
動作帶著一絲刻意與模仿的生澀。
那氣息帶著山茶花的甜香,溫熱地拂過他的皮膚,讓他感覺有些好笑。
林深與那雙努力裝出溫柔的眼眸對視著,喉結卻很配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入章若南眼中,讓她膽子大了起來。
月光不合時宜地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她水潤的嘴唇上碎成點點星子。
林深這才注意到,她今晚特意塗了唇釉,是那種晶瑩剔透的質地。
「弟弟……」
她開口,聲音又軟又媚。
開口像是在念著某種蹩腳的台詞,卻偏偏帶著一股豁出去的認真。
林深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有點意思。
一向在他面前有些怯懦的她,是從哪裡學來這些笨拙又大膽的招數?
章若南見他沒有抗拒,便主動地、緩慢地,用自己的鼻尖,輕輕蹭了蹭林深的鼻尖。
牛仔褲的布料隨著她的動作再次發出輕響。
她那雙漂亮又誘人的嘴唇,很近。
近到林深只要微微抬頭,就能輕易碰到。
這太像某種三流小說里的霸道女主強攻橋段了。
就在章若南鼓足勇氣,準備將這生澀的吻印下去時。
林深卻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下頜。
章若南的動作瞬間僵住。
林深看著她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南南。」
「是誰教你這麼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