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製造青黴素的事兒,莫凌霄這幾天連續翹班。
對推出的計劃、時機和可能遇到的情況,寫了挺厚一摞,還是沒有頭緒。
冒然上市青黴素,無異於三歲小孩抱著金磚招搖過市。
別說在民國,在前世也是很危險的。
別墅外面傳來汽車剎車的聲音,透過窗戶,看見沈靜茹興匆匆下車,小跑進來。
「哥哥,哥哥!」
沈靜茹進入客廳,舉著一沓紙,撲進他懷裡。
莫凌霄寵溺地給她捋順散亂的頭髮。
「沒上課,跑回來有事?」
「你教我的漢語拼音,再給我講講。」
「這麼好學?」
「嗯,哥哥教我的,一定要掌握。」
問了不懂的地方,他一一解答。
沈靜茹美滋滋記錄。
做好了筆記,裝進包里,忽然撅起嘴。
「哥哥,這個拼音是要把漢字拉丁化,取而代之嗎?」
「當然不是,漢字可是老祖宗留下最寶貴的財富,拼音僅僅是給漢字注音,幫助識字用的,跟注音符號差不多。」
「那我就放心了。」
「怎麼了?」
「臭另琪,說拼音是漢字拉丁化,丟棄漢字,背叛祖宗,要把我浸豬籠。」
莫凌霄失笑。
「敢這麼對我的寶,等我收拾她。」
沈靜茹立馬眉花眼笑,在他臉上撮一口,轉身就跑。
「我去找她理論。」
出門上車,轉眼沒了蹤影。
這是拿漢語拼音跟人顯擺,結果被問住了,跑回來求援的。
齊淺黛過來給他換上熱茶。
「主人,別太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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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傳統女子稱呼主人,跟漢語的意義不同,是對丈夫的親密尊稱。
類似當家的、掌柜的。
看著她柔順的模樣,莫凌霄眼冒黃光。
拍拍身邊位置,示意她坐過來。
齊淺黛立馬臉紅,低下頭乖乖坐過來。
他輕輕攬住,吸溜下嘴角,光天化日,欲行不軌。
「叮鈴鈴……」
電話鈴響起,打斷他的好事。
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打電話?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把抄起電話。
「你最好有事……」
「莫凌霄,你在家待幾天啦?忘了你是幹什麼的!」
打電話的是楊梭。
「是組長啊,別發火……」
「立刻給我滾過來。」
「哐!」
罵完就掛電話,又是這樣。
莫凌霄忿忿扔掉電話。
老子是債主,欠錢不還,還成大爺了。
抓緊洗漱,趕往大西路。
推開楊梭辦公室的門,他沒像往常一樣看書、喝茶,而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發呆。
「組長,咋了?」
楊梭回頭,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回去把桌子上的資料推給莫凌霄。
「看看吧,很著急的案子。」
莫凌霄漫不經心拿起資料。
「又是哪裡的軍事機密丟了?」
「是民事案件。」
「咱還管這個?」
「真如、龍華發現好幾具女屍,年齡十五六歲,死前遭受極度虐待,說是清風歌舞團的,但團長木清風否認,還有人報案,含香歌舞團也有女演員失蹤。」
歌舞團?
他想起麗莎,她所在的歌舞團叫桃花還是桂花,記不清了。
「這種事找青幫,跑不了他們。」
「陸老闆說他還不屑於做這種事,應該不會撒謊。」
「他是不會,可他手底下那些操蛋玩意兒做的還少?裝什么正人君子。」
「沒證據不要亂講。這件事已造成很大影響,慶鈴先生和香凝先生代表婦女界發聲,各大小報紙暗諷是高官權貴所為,民眾胡亂猜測,輿論譁然,指責政府無能。楊虎壓力非常大,指名要你負責偵辦。」
嗯?
莫凌霄看向楊梭,眼裡有驚訝,更多的是不滿。
「他憑什麼?我又不是淞滬警備司令部的人,司令了不起,休想指揮老子。」
他可不想趟這渾水,有資格玩弄女演員的,肯定是特麼高官權貴。
楊梭邦邦敲桌子。
「注意你的言辭,還大學生呢。」
「我不管,我是督察處的人,只聽你的,別人不行。」
「處座答應了。」
啪!
莫凌霄將資料拍桌子上,太陽穴突突直跳。
「關他屁事,破車好攔債!」
「小聲點!口不擇言。清風、含香兩個歌舞團都在法租界,聯繫好了,麥蘭捕房的鐵巡長配合你。」
「組長,我不是警察,不懂破案,幹這個,專業不對口啊。」
「你以為為什麼點你的將?」
「為什麼?」
「當然是你屢屢建功,而且是稽查處高級稽查長,更是空情二處處長。」
「那就是兩個名頭。」
「涉及到婦女權益,夫人過問,楊虎壓力大是一方面,更怕背鍋。」
「他怕背鍋,我背都背不起。」
「空情二處勉強可以。」
莫凌霄呆了一瞬,用力搖晃腦袋,味道不對。
「組長,你直說唄,這裡是不是有事兒?」
「我也看不清,總之,你現在算是一仆二主,腳踩兩隻船的沒有好結果,明白嗎?」
「明白了。」
顧順章就是投降黨務處,又跟督察處眉來眼去,結果被淋了黑狗血、穿透肩胛骨,一命嗚呼。
「明白就好。這次牽扯到租界,高校學生情緒憤懣,要求收回租界主權,一旦進入租界遊行,恐怕會發生流血事件,白白死人。」
「嗯,不能讓學生做無謂犧牲,都國家的寶貝,我這就去法租界。」
「等一下。」
楊梭打開抽屜,拿出兩個小本本。
一個深藍色牛皮封面,上面有壓印的徽章。
一個酒紅色羊皮封面,有燙金徽章。
莫凌霄好奇。
「這什麼?」
「租界也希望儘快破案,給你辦了特別派司,藍色是工部局的,紅色是公董局的,可在租界24小時暢行無阻。」
租界的派司,就是通行證。
接過來翻看,做工相當不賴。
「不能就我一個人的吧?」
「可以帶一輛車。」
「能帶槍嗎?」
「有這個派司沒人檢查,但不能露在外面。」
「能開槍嗎?」
「這次事件,《字林西報》捅到了國際上,租界的壓力也很大。」
「那就好。」
「你是楊虎點的將,只要破案,有什麼事他都得兜著。」
「嘿嘿。」
離開大西路,回到極司菲爾路16號。
叫上陳方標、馮江北,再帶兩個弟兄,配齊彈藥,一車五人,直奔法租界麥蘭捕房。
有了特別派司就是順利,經過法租界路口檢查哨,戴斗笠的安南巡捕,如馬戲團的猴子立正敬禮。
算是享受到陸月生的待遇。
麥蘭捕房位於霞飛路和薩坡賽路的路口,開車十幾分鐘就到。
進入一樓門廳,莫凌霄扯開喉嚨嚷嚷。
「鐵巡長,老鐵,在哪兒吶?」
形象有些囂張,門廳櫃檯後值班的巡捕,想喝止又有點不太敢。
門廳旁邊的開放式辦公區里,出來一個中年人。
「誰找我?」
莫凌霄看著鐵巡長愣住,因為他長得像謝園。
「老鐵?你兒子鐵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