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天空。血色的雲層中,一道巨大的光幕緩緩展開——那是全球直播的觀眾彈幕界面。
天啟樂園一側的彈幕正在以瘋狂的速度刷新:
「天啟第一獵殺隊被一個人壓著打?!這是暗夜樂園的什麼怪物?!」
「莫羅大人被打碎了胸骨!他可是S+++啊!!!」
「塞拉女王的血晶義肢被一擊粉碎??我是不是看錯了??」
「弗蘭肯快散架了!這個變態醫生第一次被人拆成零件!」
「烏列隊長的審判之劍被徒手接住了……我哭了……」
「那個銀灰色的狗是什麼東西?!四隻狗把弗蘭肯咬廢了?!」
「臨淵!我記住這個名字了!臨淵!!」
「暗夜樂園什麼時候養出了這種怪物?!」
「他在半神初階就有這種戰力,等他升到半神中階還有誰能擋?!」
而諸天大界一側的彈幕同樣炸裂:
「我草!臨淵牛逼!!!!」
「我一個求生者看得熱血沸騰!!」
「剛才誰說勝率只有12%的?!出來挨打!!」
「林總加油!我全副身家押你贏了!!」
「白夜是誰啊?半神中階?五個打一個還要臉嗎?!」
「方璐別死啊!!市政廳不能沒有你!!」
「臨淵!我就知道選你沒錯!!」
直播的觀眾人數已經突破了八千萬,而且還在以每秒數萬的速度增長。暗夜樂園和天啟樂園兩大系統的所有在線用戶都在觀看這場對決。
而林淵剛才那一波一打四的操作,正在被無數觀眾逐幀分析、反覆回放、瘋狂傳播。
「看,你已經是明星了。」白夜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姿態隨意得像是站在街邊等紅燈,「諸天大界的新偶像。逆魔大界的噩夢。以S+++,獨自擊潰天啟第一獵殺隊——這個標題,已經在兩大樂園的論壇上屠版了。」
「但明星的保質期都很短。尤其是——死掉的明星。」
白夜的話音落下,他身上那件一絲不苟的黑西裝第一次出現了變化。西裝的面料如同水面般泛起漣漪,顏色從黑色褪為純白,款式從西裝變成了長袍。
他的金絲邊眼鏡化作光點消散,露出鏡片後那雙眼睛的真實模樣——
那是一雙由因果線編織而成的眼睛。
無數金色的絲線在他的眼眶中交織,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密密麻麻的、不斷流動的因果。
他的氣息,也在這一瞬間從「溫和」變成了「壓迫」。
半神中階的威壓全面展開。空氣中那些連接著所有人的金色因果線同時顯形,每一根線都在微微顫動,發出細密的、如同琴弦被指甲刮過的聲音。
這些線不是連接在人的身體上,而是連接在「因果」上——每個人的每一個選擇、每一個決定、每一次攻擊、每一次防禦,都會在因果線上留下痕跡。
白夜可以看到這一切。並操控這一切。
「既然你這麼喜歡『設計』戰鬥——」白夜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連接著林淵和莫羅的那根因果線,「那就讓我們玩一個關於因果的遊戲。」
他輕輕一彈。
因果線嗡鳴。
林淵感覺到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順著因果線傳入他體內。這股力量沒有傷害他,沒有削弱他,而是——
它改變了他下一擊的目標判定。
他原本已經收槍後退,與莫羅拉開了二十多米的距離。但在因果線被彈響的瞬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轉身,持槍的右手猛然抬起,槍鋒對準的方向——不是莫羅,不是塞拉,不是弗蘭肯,不是白夜。
是藍河之光。
藍河之光倒在紀念碑基座的台階上,脖頸上還殘留著白夜的指印,胸口的傷還在滲出血液。
她看到林淵的槍鋒轉向自己,眼睛瞬間睜大。
「因果嫁接的第二重用法。」白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和得像是在講解一張財務報表,「我不只是可以嫁接傷害和增益。我還可以嫁接『攻擊目標』。剛才林淵對我隊友莫羅釋放的所有攻擊意圖,都被我嫁接到了你身上。現在,在他的因果判定中,你不是隊友——你是他必須要殺死的敵人。」
「他越是想殺莫羅,他的身體就會越用力地殺你。」
「這就是因果的力量。意志,在因果面前不值一提。」
林淵的殺戮之槍已經刺出。
槍鋒劃破空氣,赤紅色的槍芒將藍河之光的面容映得一片血紅。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閉上了眼睛。
然後——
槍鋒停住了。
在距離方璐心臟只有不到一寸的位置,槍鋒停住了。
不是白夜停的。
是林淵自己停的。
他的整條右臂都在劇烈顫抖,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從皮膚下凸起如同蚯蚓。他用自己的意志在與因果做對抗——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與那股強制性的因果力量互相撕扯。
槍鋒一寸一寸地後退,抖動的幅度大到槍身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白夜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臉上。
「不可能。」他說。
「因果嫁接對目標的行動判定是絕對的。你的意志不可能抵抗因果。」
林淵抬起頭。
他的右眼中,銀色的瞳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銀之虛無的光芒從他的瞳孔中溢出,順著他的血管蔓延到整個右半張臉,將半張臉的皮膚映成了冷冽的銀白色。
而在那片銀白之中,有一圈更亮的光環在緩緩成型——那是銀之虛無進化到極致的表現,是虛無概念開始反噬因果概念的表現。
「你說——因果面前,意志不值一提?」林淵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刃刮過骨頭,「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我定義了自我——所以我定義了因果。」
【存在定義者(金色)】的光芒在他胸口炸開。
金光與銀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這股力量不屬於寂靜,不屬於虛無,不屬於殺戮——它屬於林淵自己。
是他在無數次弒神、無數次吞噬概念之後,用自身存在鍛造出的、獨一無二的「自我」之力。
因果線開始斷裂。
不是被剪斷的。是被林淵的「自我」從內部撐斷的。連接著林淵和藍河之光的那根因果線,在林淵意志的碾壓下,發出了刺耳的崩斷聲。
金色的絲線寸寸碎裂,斷口處逸散出的因果能量化作細碎的光粒,飄散在血色的月光中。
白夜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