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多萬石糧食!
這個數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秦牧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錢財固然重要,但在這亂世之中,糧食,才是真正的命脈!是穩定人心的基石!是維繫一支龐大軍隊的根本!
有了這批糧食,他便有了足夠的底氣,去面對接下來更加殘酷的戰爭!
更重要的是……
秦牧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想到了這一路行來,所看到的那些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
戰爭之下,餓殍遍野,早已不是什麼稀罕事。
雖說他鎮北王府的領地之內,早已開始推廣土豆、紅薯、玉米這些高產神物,但畢竟時日尚短,僅僅覆蓋了幽遼兩州之地。
想要全面鋪開,還需要漫長的時間。
而眼前這二百多萬石糧食,無疑是一場及時雨!
它不僅能讓大軍無後顧之憂,更能救活無數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無辜百姓!
「好!好!好!」
秦牧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一股無形的霸氣瞬間席捲了整座大殿!
就在這時。
殿外再次傳來兩道沉重如山的腳步聲。
「咚!」
「咚!」
鐵甲摩擦聲中,李存孝與混世魔王程咬金,二人龍行虎步,並肩踏入金鑾殿。
他們身上還帶著未曾散盡的血氣與煞氣,顯然是剛剛結束了一場徹底的清剿。
「主公!」
二人來到殿中,對著秦牧轟然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洛陽城內所有殘餘抵抗勢力,已全部肅清!」
「如今的洛陽,已徹底落入我軍之手!」
秦牧看著眼前兩員愛將,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幹得好!」
「傳令下去,參與此戰的將士,人人有賞!」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尉遲恭卻並未露出喜色,反而神情凝重地揮了揮手。
殿外,兩名親衛吃力地抬著一個沉重的楠木大箱子,一步步走了進來,「砰」的一聲,將箱子放在了大殿中央。
氣氛,瞬間為之一凝。
尉遲恭上前一步,對著秦牧沉聲稟報導。
「主公!」
「末將在搜查偽鄭王宮之時,於一處密室之中,發現了此物!」
「裡面,是洛陽城中各大士族與王世充來往的密信!」
「他們……都曾暗中資助王世充,反我大隋,更是主公您的死敵!」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
秦牧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他一步步走到那木箱旁邊。
「打開!」
「是!」
尉遲恭親自上前,一把掀開了沉重的箱蓋。
剎那間,滿滿一箱的書信,暴露在眾人眼前!
秦牧隨手拿起一封,緩緩展開。
信上的內容,不堪入目,字裡行間,儘是對他鎮北軍的詛咒與對王世充的諂媚吹捧。
落款處,赫然是「中原錢家」的印章!
秦牧面無表情,將信丟回箱中,又拿起另一封。
「河東司馬氏……」
「滎陽鄭氏旁支……」
一封封信看下去,秦牧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但熟悉他的人,如徐茂公,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殺意,正在他身上瘋狂凝聚!
那是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終於,秦牧將最後一封信扔回箱中。
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尉遲恭看著主公這副模樣,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
「主公……我們,該如何處置這些家族?」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主公,末將粗略數過,這信中所涉及的家族,林林總總加起來,怕是不下二十個!」
「若是……若是全部抄家滅族的話,此事太過駭人聽聞,恐怕會引得天下震動啊!」
然而,秦牧卻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最終落在了軍師徐茂公的身上。
「軍師。」
秦牧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覺得,本王該怎麼做?」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徐茂公的身上。
徐茂公捋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迎上了秦牧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在那雙眼睛裡,他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滔天殺意!
他瞬間明白了。
主公,不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主公,只是需要一個人,來點燃這把早已準備好的滅世之火!
既然如此……
徐茂公的心,也隨之一狠!
他那雙睿智的眼中,同樣閃過了一抹近乎瘋狂的光芒!
「主公!」
徐茂公對著秦牧深深一揖,聲音鏗鏘有力,字字誅心!
「既然他們選錯了路。
「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猛然抬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臣以為,當……全……部……殺……光!」
「哈哈哈哈哈!」
秦牧聞言,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決絕!
「好!」
「好一個全部殺光!」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徐茂公。
「還是軍師,最懂本王的心意啊!」
笑聲戛然而止,秦牧的臉色瞬間轉為森寒!
他猛然轉身,目光如刀,掃向李存孝、尉遲恭、程咬金三人!
「李存孝聽令!」
「末將在!」
「命你為主,尉遲恭、程咬金為輔,即刻點齊三千鎮北鐵騎!」
秦牧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不帶一絲感情。
「按著這箱中的名單,將所有涉事家族,給本王……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其家產,盡數充公!」
「本王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背叛我大隋的下場!」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背後站著誰!」
「唯有死路一條!」
話音落下,秦牧眼中凶光畢露,殺氣幾乎化為實質!
李存孝、尉遲恭、程咬金三人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渾身熱血沸騰,眼中同樣射出嗜血的凶光!
「末將……遵命!」
三人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他們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對著秦牧重重一抱拳,便猛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鑾殿!
殺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洛陽城的上空!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徐茂公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他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絲憂慮。
「主公,此令一出,血洗洛陽二十餘世家,您……將會被天下所有世家大族視為死敵,恨之入骨。」
「從此以後,您與他們之間,再無任何可以談和的可能了。」
「將來主公若想得到他們的支持,恐怕……」
他停頓了一下,提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還有,主公滅了舊的世家,可要……扶持新的世家,來取而代之?」
秦牧聞言,再次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傲然。
「支持?」
「本王,何需他們的支持!」
他轉身踱步,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聲音擲地有聲!
「本王靠的,從來都不是那些盤踞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
「本王靠的,是存孝、羅成、敬德這般,能為我開疆拓土的百戰猛將!」
「靠的,是軍師你,是伯溫、玄齡、如晦、無忌這般,能為我定國安邦的國之棟樑!」
「靠的,更是我麾下那三十萬,枕戈待旦,隨時可以為我赴死的鎮北兒郎!」
一番話,說得眾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秦牧的目光變得深邃悠遠,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藍圖。
「待本王先平定這大隋境內,徹底安定了內部之後,本王會在全境,大辦學府!」
「本王要打破他們對知識的壟斷,讓寒門子弟也有出頭之日!為本王,為這個天下,源源不斷地輸送忠於我的新鮮血液!」
他看向徐茂公,話鋒一轉。
「至於軍師你所說的新的世家……」
秦牧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待我們平定了天下,你徐茂公,存孝、羅成他們,封侯拜相,光耀門楣,百年之後,你們……不就是新的世家嗎?」
這個問題,秦牧早已深思熟慮過。
徹底杜絕世家?
不可能。
「本王要做的,不是杜絕世家。」
秦牧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智慧與霸氣。
「而是要將所有能動搖國本的命脈,都牢牢掌控在本王自己手中!」
「錢糧、鹽鐵、礦產!」
「官吏的選拔大權!」
「以及,軍隊的絕對指揮權!」
「只要這些核心資源一日在我秦氏之手,學府培養出的學子忠誠於我,那麼,所謂的世家,不過是圈養的肥豬罷了!」
「他們,將永遠翻不起任何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