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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紅衣 接龍脈傳承

2026-09-30 19:18:26 作者: 剃肉匠

  第320章 紅衣 接龍脈傳承

  司馬容精魄定在棺槨上空,渾身赤黃,如同女神般盯著皇陵口站著的司馬炎。

  此刻的司馬炎徹底變了臉色,發白衣袍下不停鼓盪,不時現出文字印記。好似那些被他掌控的文字不受控制要爆炸。

  其死死閉著眼,急速喘氣,好半天才將心緒壓下去,睜眼,瞳孔血紅,指著司馬容「孽女,你算計我,根本沒有被我控制!」

  司馬容咯咯直笑:「你是我父親,怎能算計的,我的腿,我的手,我的眼睛和鼻子,不是都被你削去了嗎?」

  「那全是你謀算,在山下你根本沒被控制,這棺材是你自願鑽進去的。司馬容,你的心倒真狠,那些師兄竟眼睜睜看著精魄毀滅!

  他們心甘情願跟隨你,就是這個結果?」

  「人生自古誰無死,你不是跟我說過嗎,既要成事,就要犧牲,沒有他們,你如何能跨進黃山。

  爹,讓你進山可真不容易。」

  司馬炎此刻才發現,自己正站在皇陵口,而皇陵正處於黃山腹地之中。

  腦子裡猛響起墳場禁忌:進山死屍,無一離開。

  他敢進山是因為已經篤定能將這座山裡的解屍匠當成墓石鎮壓,可現在情況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他的女兒失控。

  那讓他用來鎮皇陵的解屍匠?

  

  猛轉身,向皇陵正中看去,果真見到鎮在陳三刀頭頂的聖旨早不知何時成了一張破紙,紙面上殘留著十多個字,裡面的筆畫正似枯葉般不停降落。

  只一眼,就感覺沉重無比的命數壓過來。

  看著陳三刀,仿似覺自己像老鼠仰望一隻貓。

  「你做那般多,就是騙我進山?」司馬炎難以置信看著這個女兒,「我是你父親,我給了你一切,我沒害過你,甚至————甚至有幾次,要不是我,你早死透了。」

  「我是不該死嗎?」司馬容質問道,「還是覺得我有一點點用,值得你出手。父親,你培養我不就是要掌控大歷史嗎?

  別以為你有多高尚,你只是想要自己的女兒死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後周王朝,綿延三百年,這種史你多少年沒遇到過了。

  將我派過來,難道不是因為我能犧牲在這段史里嗎?」

  「胡說,那是我對你的愛,對你的培養,你去問問誰不想掌控一段三百年的史?那是能讓你吃幾輩子的榮耀!」

  「愛?那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你,有幾個女兒?」

  一句話,直接讓司馬炎愣住,似真被戳破秘密,一動不動盯著司馬容:「你怎知道的?」

  「四個?對吧,我有三個姐姐,她們現在在哪兒?」

  「沒有,我就你一個!」司馬炎極力辯解,「容兒,我就只疼你一個。」

  「呵呵,爹,別把我想的那麼不堪,我敢走出這一步,敢跟你唱對台戲,你的根底自然了如指掌。

  三個姐姐,皆葬在三段大史里。

  她們按照你的教導,嚴格地控制王朝歷史,可那些歷史裡有她們名字嗎?

  沒有,連個筆畫都沒有。

  甚至歷史上都不知道有她們存在。

  你告訴我,名字呢?

  抹去了,對吧,你最喜歡幹這種事,用完了成廢品就徹底抹掉,只留下你來享受新史。

  你的女兒就是讓你來掌史的,因為,你死了,只有靠我們這點血脈你才能將名字融進這段史。

  還需要說說你計劃怎麼擦掉我?怎麼讓我一個筆畫都留不下來?」

  司馬炎安靜下來,古怪看著只剩一團精魄的女兒,漸漸嘴角生出一絲勾笑:「有意思,你比那些姐姐要強一些,但結局不會改變。」

  「我沒想著改變,我也知道改變不了你,爹,我只是好奇,用完我的女兒,你就沒了至親血脈,即便能用後周這段史做替身,以後怎麼辦?

  沒了血脈如何掌控新的歷史,你還拿什麼去求長生?」

  「套我話?」

  「只是好奇,也是我想不明白,看在父女一場情面上,能給個解釋嗎?」

  司馬炎瞬間看向陳三刀:「你知道他嗎?」


  司馬容疑惑道:「當然,陳三刀,我偶像,也是能讓我站出來敢推動歷史的動力。」

  司馬炎搖著頭:「不對,他還有一重身份,人母的丈夫。他有天命,也只有天命才能造出天底下最完美的女兒。」

  「你是說陳三刀的女兒?你想利用她?」司馬容短暫思索後急搖頭,「不可能,他說過根本不會要孩子。」

  「所以說你太天真,孩子,是天命所出,他的天命,不過是承載,只要不屬他,自然由不得他。」司馬炎手掌攤開,綠光流轉,瞬凝成一卷竹簡。

  嘩啦啦竹簡展開,第一片竹上正寫著《黃山命史》

  餘下只有兩行:黃山開闢,大命睜眼,無目,奪眼開命。

  黃山少青,大命增骨,無髓,奪骨定根。

  兩行字出,只瞧得司馬容手腕處莫名破開,一股殷紅血液飛出,落在竹簡上,成第三行。

  黃山壯青,大命綿延,無子,奪天命成嗣。

  皇陵正中,陳三刀瞧著三行字,突感到一種濃濃宿命壓來。

  他,似註定要為黃山犧牲。

  三千年前,黃山初建,需開眼,所以奪了老瞎子的眼。

  一千八百年前,黃山穩定,要徹底奠定根基,所以奪了紅衣根骨。

  現如今,黃山成熟,龍脈需綿延流長,自需要開枝散葉,故而,要以子嗣奪其天命。

  越看,越能感到宿命極重,竟下意識問道:「我真會生孩子?」

  下一刻瞬間清醒,不會,他討厭孩子,更不會為孩子付出。

  他的生活只能有自己。

  瞧著三片竹簡,立時能感到史鬼濃濃算計充斥其間。

  這老傢伙還計劃用一冊竹簡要他入套。

  「假的,爹,又是你的把戲,對吧!」司馬容笑道,「你用這些文字騙得了其他人,騙不了我。」

  「人之將死,也該所知,容兒,這是爹給你的最後一點善意,也是最後教你的東西。

  天地大勢,本有其理,我,現在不過是站在理上。」

  手指點在竹簡處,嗖嗖震動不止,整個黃山似有所感也嗡嗡震動起來。

  一團團煙氣隨著震動不停噴發,凝於空中,生角化爪長鱗,像一條真龍。

  「龍脈?黃山龍脈?」司馬容驚叫道,「你竟敢調動黃山龍脈?」

  「非我,乃龍脈自然意志。」司馬炎向前一指,喝道:「紅衣,一千八百年前抽你根骨,補皇陵根基,今該得一場機緣,融龍脈,掌天命,成黃山之主。

  今機緣已至,還不速速上前,受黃山賜封。」

  躲在角落裡的紅衣趕忙跑到皇陵口,滿臉興奮,對著司馬炎跪下,叩頭一拜:「恩師在上,學生願受天功。」

  陳三刀愣了愣神,紅衣竟是司馬炎學生?

  他只以為這傢伙只懂點史,現看來並不只是如此。

  一千八百年前他的消失,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司馬炎將竹簡向前一推,紅衣接過,剛剛碰觸,第三片竹簡上的文字快速流轉,如同蠕蟲般流進紅衣體內。

  隨文字牽引,黃山噴發出的龍形虛影齊齊向其體內鑽去。

  只一瞬,隱藏著的紅衣命枕顯現,紋路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文字纏在一起,像一本書,更像一件繡滿了符文的袈裟。

  命枕一現,便直直向陳三刀的命枕裹過來。

  根本不給陳三刀反應功夫,整條命直接被對方的命壓下去。

  「天命,我的!」紅衣再未有以往怯懦,眼中只剩下霸占一切的野心,冷漠看了眼陳三刀,蔑笑道:「小子,真當覺得幾句臭話就點撥我了?

  從始至終我要的就是黃山墳場之主的位置。

  這座山是我開闢的,皇陵是我建的,一切就該由我掌控。」

  「我沒想跟你搶位置,也不喜歡管那堆雜事!」陳三刀安靜說道。

  他的命被那袈裟一樣的命蓋著,但他感應很清楚,命,還是自己的,不過是被一層東西包裹起來罷了。

  「你不管是你的事,在不在我手裡是另一回事。陳三刀,你最大的錯誤不是做了墳主,而是就不該進山染指不屬於你的東西。」紅衣扭動了下身子,龍形虛影隨著他的搖晃擺動。


  整個黃山在這一刻似完全和其融合在一起。

  閉著眼,慢慢享受著:「不錯,這才是我的墳場。

  一千八百年了,我求了一千八百年。

  以前不管解多少屍,都融不進龍脈里。

  現在好了,有了這條命,龍脈就是我的!」

  「想要可以說,老瞎子,瘸子,青石子,哪怕石頭蛋,都跟你一起來了黃山,他們會認你當墳主。」

  睜眼,盯著陳三刀,滿眼怨毒:「認我?他們認我頂屁用?

  這座山不認我。

  從進山起,我就勤勤懇懇解屍,將每一具屍都解得明明白白,將所有靈蘊都剃出來。

  整個黃山我最用功,我最用心。

  為了屍體,我把媳婦兒都丟了。

  可還是融不進山里,為什麼?還不是狗屁天命。

  這座山和我的命不合!狗屁的命,我不認!我不服!

  憑什麼你一進山就能得到我一千八百年都求不來的?

  他對我不公!」

  「所以,你一個修命的解屍匠拜了史鬼為師?你不再專心解屍,跟著他鼓搗文字了?」

  「解屍?解屍有鬼用?你看看這些文字多好,只是幾個字就能將我心心念念的龍脈占

  為己有。

  陳三刀,告訴你,將精力放在屍體上的純純傻蛋。

  你看看現在的幽冥司,有哪座墳場還把精力單純放在解屍上面。

  白白費力得不到好。」

  其快速調整身體,感受著自身和龍脈契合度,尤其不時沉浸在自己命枕上。

  他能清晰感應到那種奇妙的天命命數正一點點被他命枕包容吸收。

  這就是他這條命的能力。

  萬般命數皆可消融。

  由他恩師出手,這座天命枕歸他了。

  連躬身向前見禮:「恩師,謝再生之恩。」

  司馬炎摩挲鬍鬚,微微含笑:「一千八百年前,本就該這場機緣,只是時機未到,今日事成,該是你苦心所得。

  紅衣,你既是黃山墳主,現令你主持皇帝下葬,一切種種皆要埋葬,一切過往皆要成空!」

  紅衣連連點頭:「放心,皇陵我所建,黃山我為主,任他諸般神通,也要他在皇陵里有死無生。」對著四周喝叫,「所有墳工聽令,皇帝已入坑,填土,下葬!」

  一時間無數黑影晃動,紅泥土如雨水般灌進皇陵。

  尤其黑皮巨人,體力極強,紅泥滾動,完全就是推土機式往裡填。

  漫天陶俑瞬間淹沒,活人俑更是埋葬不少。

  可憐了武媚兒這個皇帝,由於急切埋葬,棺材蓋都沒有,紅土直接灌進棺材裡。

  「住手!」司馬容瞧著棺材被紅土填滿,氣叫道,「皇帝儀容,怎可褻瀆?」

  紅衣立時怪笑起來:「一個死人,誰能知道。我乃黃山墳主,敢說紅土蓋身,是為大吉,咱後周皇帝是得了我大恩典呢!」

  「胡扯!皇帝如此還不如火化!」

  「司馬容,我是念在你是恩師女兒,才客氣一句。皇帝下葬,你就剩一團精魄,等填埋了她,你也要被困在裡面。

  有恩師在山下,敢保後周朝廷里不留你一筆。

  不操心自己,還管這點爛事,可笑,真可笑!」

  隨即轉身見禮,滿臉恭維:「恩師,黃山之事我皆可做主,皇陵內一切天下不知,該

  是如何皆依恩師所言。」

  司馬炎點頭淡笑:「一切依你便是,眼前聒噪之輩極多,我怕————」

  紅衣眼珠一轉,立時明白過來,隨即向眼前跪著的百官和書生掃去,目光一冷:「愣著幹嘛,私自進黃山墳場,這些活物自要陪葬。」

  百官本以為逃過一劫,可聽到此話,面色皆變,一些膽大之輩站起喝道:「司馬炎,我等力挺你,為何還要害我?」

  旁側守棺的八位書生也是莫名:「恩師,司馬容變法,我等並未跟隨,且為你大計處處奔走,為何要葬我們?」

  司馬炎輕笑一聲,解釋道:「要抹了容兒,抹了陳三刀,有你們在不行。

  既要成空,自該一切成空。

  友,敵,親故,十族之內,自要全空。

  要不然我如何將她抹去?」

  「可我是你學生啊?跟了百年!」

  「百年?呵呵,後周王朝三百年,你覺我培養不出幾個學生嗎?」

  「要誅親族,你才是最親!」

  「親?何來親一說?」

  「司馬炎,你乃司馬容親父,怎能說不親?有你在,司馬容在歷史中就不會消失,要葬該先葬你!」

  「親父?哈哈,你們莫不是嘴出了問題?我又不叫司馬炎,如何會有這種女兒?哦,我都不姓司馬,諸位莫非腦子裡裝了水,全混淆了?」

  司馬容怔怔盯著眼前白胡白髮身影,怔怔出神:「你不叫司馬炎,那叫什麼?我不是你女兒?」

  「女兒?鬼哪來的女兒?

  你不過是我借著曾經黃山那點命數,鼓搗出來的小玩意兒。

  要算父親,他勉強算是。

  可惜不夠完美。」

  司馬容一下回過神,瞪著紅衣:「所以,我是你女兒?

  一千八百年前,你跟我司馬炎————不對————你們到底搞了什麼鬼?

  我目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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