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讓那個女人懷娃
「母親?」
紅衣整理了下衣衫,齜牙道:「哪有什麼母親,分明就是一個讓人玩壞了的爛貨。」
轉身,畢恭畢敬看著司馬炎,臉上滿是怨恨:「嫁我為妻,勾勾搭搭,受不住寂寞,就是爛種。要不是恩師點撥,我怎能看透這團迷霧。
好在她也不算全無用處,至少還生出四個女兒出來。
正巧能幫著恩師掌控歷史。」
「女兒?你用自己的女兒給別人當工具?」司馬容質問道,「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腦子?就是因為我曾經有腦子才會被你們這些女人算計。我在解屍,我在為墳場疊命,你們呢,在我的義莊鬼混。
我不懂這些情情愛愛,但我知道怎麼讓她付出代價。
我要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骨血成為玩物!」
紅衣神色越來越張狂,尤看向司馬容時,嫌棄像一塊爛抹布:「好在你價值也榨乾了,放心,你和武皇命綁著,這一點足以讓我們掌控這段三百年的史。
但這遠遠不夠,恩師還需要女兒,還需要製造新骨血。」
隨即轉身看向陳三刀,瞬間將黃山龍氣盡數聚在全身,化成黃龍虛影,襯在身後。
「我讓你瞧瞧,女兒是怎造出來的。」
一指點出,龍氣化成氣流在黃山上開山破石,形成一條通道,直指陳三刀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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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快出來生孩子了!」
那聲音極下作,兩眼中更似生出一種猥瑣。
隨聲落,義莊門大開,瑤兒站在門口,目光從腳下的路一直延伸到紅衣身上,眉頭皺起:「你不是我男人!」
紅衣將竹簡恭恭敬敬遞送到司馬炎前,只見其在上方落一滴血,血液生筆畫,成字:
天地該有活子,此刻當生。
文字成,黃山龍脈生出感應,嗡嗡震盪,這股震盪波竟生成一道恢弘之音:「他,你男人!」
瑤兒緊皺眉頭並未放下,但看向紅衣時神色明顯不一樣,疑惑中帶著一絲探究。
紅衣及時將隱藏的命枕展示出來,袈裟一樣的命枕表層,天命紋路徐徐流淌。
「天命?真該我孕?」
「我乃天命,更是墳主,瑤兒,你嫁得不是陳三刀,是整個黃山。歷史洪流,註定你
該育天地聖女,也該我黃山出九枕大命。
機緣已至,怎還畏畏縮縮,不肯出山!」
瑤兒連搖頭:「不對,你的氣息不對,你們的史也不對。」
見遲遲沒反應,紅衣滿臉焦急,卻似怕某種禁忌般不敢靠近義莊,多番言語無用,只能看向司馬炎。
司馬炎臉上仍是淡雅笑容,可眸子裡全是冰冷,隨手從懷裡抓出一冊竹簡,血液落其上,瞬成書名《人母傳》。
下一刻便見字如列印不停顯現,從瑤兒創造人族,到其嫁人皇為妻,之後成天宮王母,踏進黃山墳場。
一樁樁一件件顯現而出。
每出一件,瑤兒便慎重一分,也信服一分。
可在其進黃山之後,並未停下,反而越來越快。
不是別的內容,便是今日誕子。
子嗣,父親,非陳三刀,乃黃山龍脈。
竹簡成型,司馬炎向前一點,喝道:「去!」
竹簡上的文字化成洪流,盡數灌進瑤兒眉心。
那本該緊緊皺著的眉心漸漸鬆開,隨之化成一絲坦然,不停喃喃:「我嫁得不是陳三刀,是黃山。
陳三刀是凡人,根本不可能造出完美孩子。
只有龍脈可以。」
司馬炎見其喃語,含笑勸道:「瑤兒姑娘既明白了,該是出莊。
天下大行,人子也大興。
不該錯出這等時運!」
瑤兒點頭應是,抬步便要跨過門檻,司馬容急聲叫道:「瑤兒姑娘,莫要被他騙了,那冊竹簡乃是他偽造。
幽冥司從人族創立便在,哪聽過有嫁龍脈之事。
女人進山,從來嫁的都是解屍匠本人。
莫要信他的史,問問本心,你看陳三刀是信他這個人,還真是被黃山強行捆在一起。」
瑤兒眸中立時生出一絲清明,她貴為王母,當初進黃山,縱然有史官手段,可歸根還是相中了陳三刀。
當年在山下,十五文銅錢買她大餅,那是初試,更是鑒心。
她信這男人有賜她孩子的能力。
所以才進山,要不然僅憑幽冥司,如何有本事將她裹進來。
「王母,你要生子,需要天命,你瞧瞧誰是天命!」司馬炎聲音急速傳來。
現在,她能將皇陵盡收眼底,那種濃濃天命氣息在紅衣身上滾盪。
相反,陳三刀現在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漢子。
不要說天命,就是身上那點凶氣都沒了。
這種人還能賜她最完美孩子嗎?
瑤兒抬起腳,跨過門檻,遠處的司馬容急了,精魄內流出一點紅光,紅光瞬成血色竹簡,竹簡上生出文字:「一切種種皆是虛妄,我有一物,可破史,可堪命!」
竹簡飛上天空,化成重重血幕將皇陵和義莊籠罩。
司馬炎剛剛編撰成冊的《人母傳》上,文字迅速流失。
甚至連紅衣身上的天命也搖晃起來,沒了竹簡鎮壓,他黃山墳場之主的身份也似受到質疑,融在身子裡的龍脈之氣開始溢散。
「恩師,這————沒有龍氣,你那後代...
「莫慌!」司馬炎身形驟然飆出,落在司馬容前,「小小孽障,也敢作祟!」
手上平白生出一行文字,如同一條鎖鏈,瞬間穿透精魄。
司馬容人形精魄瞬間消散,化成一個個血色文字。
每一個文字都帶著一種美妙韻律,不停震動。
似要依靠這種震動撼開周身文字,可卻被四周壓制死死的。
司馬炎經年累月,苦讀文字,積攢太過豐厚。
在史中根本無一人可敵他。
一條文字鞭,足以讓司馬容沒半點反抗之力。
沒了她作祟,漂浮在空中的血色竹簡便似失了動力,血光漸漸枯萎。
她
還是太弱了。
如果自己能有一段三百年的史,不會這麼沒有還手之力。
司馬容心底急叫,可卻無半點還手之力。
就在她絕望時,看到了皇陵正中的陳三刀。
腦子裡似驟然生出一種靈光,她仰慕陳三刀,是因為這個男人借著黃山龍脈將權勢滔天的天宮解了。
可她從未想過陳三刀當初遇到什麼樣的壓力。
會不會和現在自己一樣?
會!
一定會!
司馬容很肯定,她焚書坑儒,幫助武皇斷史,給後周王朝一個新時代。
她走在這條路上,她突破了自己。
可現在明白她只是突破一點,並不是徹底完成。
「你會出手嗎?」無數震動的文字重新凝出精魄,司馬容沒再看司馬炎,而是看向了
陳三刀,「如果我將他屍體找出來,送到你面前,能解嗎?」
這是個多餘的問題,但他想問一遍。
「能!」
陳三刀說話了,無比肯定。
司馬容笑起來,盯著司馬炎,那絲無能為力的表情漸漸被堅定取代:「父親,史,我比不過你。
可我有一樣比你強,我是活的,是活水,是活力。
你是死物!你寫出來的東西永遠都是死沉沉。
我在給活人寫,你永遠只能給死人寫!」
抬起手,精魄內流出黃光,漸漸凝成一冊竹簡,緩緩寫道:我,司馬容,願以此身,為天地生變化,為萬民引活水,為生氣注活力,天下之勢,當為洪流推動,滾滾而行。
非是死水,死物,死潭,臭氣烘烘。
願請萬族萬民為我寫,有我在,獨有史,無有未來。
未來,不可控!
一切以後,皆是虛妄!
字成瞬間,文字如同光柱衝進雲霄,在穹頂炸開,化成滾滾雲流,沖向天地四極。
天地間生民似有所感,種種疑惑之音不停:「沒有未來?沒有變化?」
「學史還有何用?」
「破開虛妄?破開束縛?」
「臭水?」
初始皆是不解,可漸漸卻似明悟一般,出現不同聲音。
「人族當有變化,有變化才可向前。」
「山水草木,皆有所進,人更如此,史為史,不為未來,此乃大智。」
「以往朝朝代代,真像是在牢籠之中,皇帝掌權,皆沒破局心思。」
越來越多肯定之音,司馬炎卻冷笑起來:「孤僻之說,安敢登大雅之堂,沒有根基,純是嘴皮碰撞。
史乃根基,更為根本,天地一切之物,無根無基,便是空物。
小小女子,也敢說史為臭水。
當誅!」
字字如天地之音,瞬間便將天地生出的議論生壓住。
沒人能反駁,畢竟這麼多年,都清楚史學份量。
那就是一座完全不能撬動的大山。
但司馬容渾然不當回事,甚至也不再管自身精魄被徹底壓制的文字,而是直接對著司馬炎審判:「司馬炎,史是為重,可你為輕。
史是史,你是你,如何敢稱份量。
我現只問一句,你是活物還是死人?」
話成文字瞬間降落在司馬炎頭頂,似要將其衣袍壓碎,關鍵時刻,兩行古字飛出。
也識不得那是什麼字,只覺繁瑣無比,似要靠這些完全看不懂的東西將司馬容的話破解。
可惜
司馬容的文字層層剝落,筆畫紋路卻不見消散。
雖越來越細,卻像鐵鉤般掛在司馬炎白色衣袍上,只是輕輕一扯,衣袍上便生出一條劃痕。
劃痕之下不是新鮮血肉,而是一團黑如墨的臭水。
隨文字下落,劃痕越來越多,甚要幾處似要破開。
「孽障,安敢禍害我!」司馬炎氣得急叫。
「父親,我何曾禍害,只是驗驗你的真假。
你不是要代表史的份量嗎,我現就要天下人看看,一具死軀如何能代表活人未來!」
「胡扯,我乃大史官,著書立說,世人標榜!」
兩行怪字飛出,化成大山,便要將司馬容碾碎。
但現在的司馬容早不顧自身,一切精力都放在衣袍上那兩行字上。
她便是死也要將對方的屍身拉出來。
只要是屍,陳三刀就會出手。
便是此人再巧舌如簧,也得成空。
噗噗噗!
精魄里,一個個文字消滅。
可衣袍上那兩排細長筆畫真像砸不爛的玄鐵絲,嵌得越來越深。
就在一點黑汁從衣袍下滲出時,司馬炎臉色終變了,伸手,下意識按在破口處。
可他的手徑直穿透文字,那些濃黑色如同墨汁一樣的東西徑直從手掌背面流出來。
瞬間,就是一股讓人噁心的怪臭。
像血水糞便屍體和墨水混在一起。
司馬容笑了。
她賭對了。
看到了陳三刀的目光。
那不再是超然物外,而是一種對屍體的審視。
她總以為將司馬炎引進黃山就萬事大吉,現才明白,將對方屍體找出來才算終結。
現在遠遠不算結束。
不過是流出一點屍血而已。
她要將司馬炎藏在白袍下的東西全扒出來。
吱吱吱!
文字化成的鐵鉤越來越用力,嵌入得也越來越深。
一處,兩處,三處,越來越多的黑墨從破痕里流出來。
司馬炎臉上的冷靜早已消失殆盡,一個個古澀文字從其嘴裡不停往外噴,將司馬容精魄碾得粉碎。
可他身上獨獨那幾個字怎麼也消解不了。
那已經不單純是司馬容的史,更像是整個王朝的意志集中起來,想瞧瞧裡面是什麼東西。
真要是個死物。
那還有什麼史官一說。
司馬炎不停扒拉文字,臉色越來越冷,忽對旁側呆愣出神的紅衣吼道:「還愣幹嘛,埋了,將這些東西全埋了。
尤其那個陳三刀,不要讓他出來!」
他似極忌諱陳三刀。
紅衣連慌張指揮著一眾黑皮巨人填土,可還沒將皇陵填起來,司馬炎急不可耐的聲音傳了過來:「不要管皇陵,女人,將陳三刀義莊裡的女人抓出來。
我要她懷孩子。
有了他的孩子,還能有其他史。
廢物,進去,把女人拖出來,告訴她,現在就得把孩子生出來。」
紅衣定住了,他從沒見過恩師這個樣。
印象里總是從容淡定,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但此刻,對方就像是屎尿都顧不來的癱子,渾身的臭氣完全不受控制往外冒。
那件號稱聖潔的衣袍現被黑墨染得黑乎乎一大片。
哪還是什麼史官,分明就是個落魄書生兼乞丐。
但更讓他不能接受的是命令,連問道:「進別人義莊會生災厄,況且還是搶別人媳婦兒,這因果————」
「狗屁因果!一千八百年前,要沒我,你早死了。
是我帶起你,現在,馬上,把女人拉出來。
懷娃!
懷娃!
懷娃!
聽懂了嗎!
讓她懷娃!
否則,我再讓你消失一千八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