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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 番外171

2026-09-24 09:57:50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我當年畢業的時候就沒有你這種運氣,自己摸爬滾打了好幾年才找到方向。」

  王知行微微側頭看著她,「你碩士畢業之後什麼打算?是去律所還是想留在高校?」

  「律所。」她說,「我一直想往實務方向走。」

  「那你想好去哪家了嗎?」

  「還在看。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去想下一步。」

  王知行聽完這話沒有接話。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來。

  他看她的目光讓莫清辭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像是確認了某件事後的那種從容。

  「如果你的方向是交易類業務的話,來鵬城可能比留在帝都機會更多。

  這邊製造業和科技企業的併購需求很大,而且節奏比北京快,成長也快。」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鵬城的律所我認識不少,可以幫你。

  而且說句實在話,做交易類業務,鵬城的節奏比帝都更適合起步。

  這邊的人和事都更直來直去,一個人要在這種環境裡站穩,光靠專業能力是不夠的。

  

  還需要有人帶你走第一段路。」

  他抬起眼看著她,那目光不重,但停得很穩:

  「莫律師,你如果真的想來鵬城發展,不用顧慮太多。

  這邊的路,我可以先幫你鋪一鋪。

  你只需要專心做你擅長的事就行,其他的不用太操心。」

  莫清辭微微皺眉,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拆開來看都是乾淨的,但合在一起卻聽著總感覺不對勁,仿佛是從一個職業建議滑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放下杯子,語氣和剛才一樣穩:「謝謝王總,我會考慮的。」

  王知行聽了,沒有再繼續。

  他把那份材料往她面前又推了一點:「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你可以慢慢想。要是來鵬城這邊,隨時跟我說。什麼都行,不用客氣。」

  莫清辭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走向櫃檯,結了帳,推門走了出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坐著的姿態,腿交疊著,襯衫下擺貼在大腿根的位置。

  那個位置,恰好是他目光最後停過的地方。

  她拉了一下襯衫下擺,然後拿起包走出了咖啡店。

  晚飯前她給陳沅安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下午跟王知行喝了個咖啡,他說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但我總覺得他每句話里都還有一層意思。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還是他確實在那樣做。」

  過了大約十分鐘,陳沅安回了一條:

  「你不是敏感,你是判斷準確。

  如果一個人說出來的話和他藏在話里的東西之間有空隙,你感覺到了那個空隙,那就說明確實有那個空隙。

  相信你的感覺就好。」

  她看著那行字在圖書館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放回包里。

  她想起父親說的那句話,成熟不是學會跟所有人相處,而是學會跟不想相處的人相處,同時不把那種不想寫在臉上。

  這也是她一直不擅長卻在練習的事。

  窗外那棵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翻動著,新綠和深綠交錯著,像一層一層疊起來的波浪。

  她看著那片樹影很久,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周五老登局已結束。

  時間比預想的短,但密度比預想的大。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收拾東西。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風吹過來,帶著暮春傍晚特有的那種暖意。

  她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然後走下台階,走進了那片尚有餘溫的暮色里。

  ......

  四月里的鵬城,夜來得遲。

  海風從南邊一路漫上來,裹著鹹濕的水汽,把希爾頓酒店頂層的露台吹得涼颼颼的。

  露台上擺著兩把藤編的椅子,中間一張矮几,几上擱著一瓶喝了大半的香檳,杯壁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靠里的那一把椅上還留著一枚金色的發卡,在檐燈底下微微反著光。

  王知行靠在門框邊上,身上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浴袍,只在腰間鬆鬆地繫著一條浴巾。

  後背上有幾道淺淺的抓痕,是新留下的,還沒完全消退。

  他端著半杯香檳,沒喝,就那麼端在手裡,望著遠處鵬城灣的燈火出神。

  他抬頭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他大學時期的室友,現在在鵬城另一家創業公司做CTO。

  消息只有一行字:「恭喜你,王老闆。聽說你那邊快要落地了?」

  他看了兩秒,沒回。

  反倒是喝了一口剛剛那杯一直沒喝的香檳。

  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絲涼意,氣泡在舌尖上炸開,又很快散盡了。

  他想,自己算是熬出來了。

  王知行今年三十四歲,比大部分同齡人走得順,也走得驚險。

  他是華南理工大學機械工程專業出身,畢業後在一家做工業機器人的企業幹了三年,從助理工程師一路做到項目主管,手裡攢下了兩三個發明專利和一口袋算不上多厚的積蓄。

  2033年春天,他找了一個在研究所做傳感器研發的同學,兩個人喝了一頓酒,在酒桌上把「六維力/力矩傳感器」這個方向定了下來。

  那頓飯是在崗廈村一家牛雜店門口吃的,塑料矮凳,摺疊桌,一鍋牛雜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他倆就在那股熱氣里把公司的名字定了,粒波傳感。

  頭兩年是最難的。

  沒錢,沒人,沒客戶。

  他和那個同學擠在寶安一個舊廠房改造的辦公室里,白天做樣品、跑測試,晚上寫代碼、調參數。最窮的時候兩個人湊不出一萬塊錢交房租,靠著家裡接濟才熬過去。

  那會兒他二十九歲,腰板挺直,覺得自己什麼都扛得住。

  後來陸陸續續拿了幾筆融資,金額不大,但足夠喘口氣。

  團隊從兩個人慢慢擴到三十人、五十人、八十人。

  產品從第一代疊代到第三代,終於有一家做協作機器人的廠商願意試用他們的傳感器。

  再後來,客戶從一個變成五個,從五個變成十幾個。

  去年營收七千多萬,今年預計能過億。

  但也是從去年開始,他慢慢意識到一件事:這個方向他做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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