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外灘那邊開了個新夜店，我哥們兒是股東之一，今晚開業，請了一幫網紅和模特來暖場，聽說質量相當可以。」
黃柏堯漱了漱口，擦了把臉：「行啊，幾點？」
「晚上十點，你早點來，我給你留個好卡座。」
掛了電話，黃柏堯打開微信，翻了翻昨晚加的幾個新好友。
除了悅悅之外，昨晚在KTV的時候還有一個長頭髮的姑娘主動加了他微信，備註名還來不及編，就一個原始的id。
他點進對方的朋友圈看了看，順路就找到了對方的抖音帳號，是個小網紅，粉絲大概兩三萬的樣子。
朋友圈裡全是各種探店打卡和自拍照，每張自拍都經過了精心的修圖處理，眼睛大得不像話，下巴尖得能戳人。
黃柏堯對這種流水線生產出來的網紅臉其實早就審美疲勞了，但他還是給對方發了條消息：
「今晚有空？北外灘新開的夜店，一起去？」
對方很快就回了，語氣熱絡得很：「黃少約我當然有空呀！」
後面跟了三個愛心emoji。
黃柏堯把手機扔到一邊，走到陽台上點了根煙。
從這套公寓的陽台望出去，能看到新天地一帶的石庫門老建築和遠處陸家嘴的高樓大廈。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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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能閒出屁來，閒到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不知道該找哪個姑娘來填補今晚的空虛。
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他有錢，有車，有房，有花不完的時間，他有什麼必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人活著不就是為了享受嗎？
至於什麼人生價值、社會貢獻、自我實現，那些東西在他看來都是沒錢的人編出來安慰自己的，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只信奉一條原則：不賭博，不創業，不吸毒，剩下的怎麼開心怎麼來。
這根線他劃得非常清楚。
去年圈子裡有個叫阿傑的富二代，在夜店裡被人攛掇著吸了兩口笑氣，當場被黃柏堯看到了，他二話沒說起身就走，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跟阿傑來往過。
還有一個叫小光的，喝多了跟人在酒吧門口打架，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最後被警察帶走了，家裡花了大錢才把人撈出來。
黃柏堯覺得這些都是傻逼才幹的蠢事，他黃毛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不至於蠢到把自己往局子裡送。
他的底線就是：偷雞摸狗的勾當不碰，打架鬥毆的事不沾，吸毒更是想都不要想。
這些事一旦沾上了，輕則留案底，重則丟小命，他現在這條命金貴得很，每天吃喝玩樂的日子還沒過夠呢，打死他也不會去冒這種沒必要的風險。
抽完一根煙，黃柏堯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他在樓下隨便找了家日料店吃了頓午飯，然後去淮海路逛了一圈，買了兩件新到的短袖和一雙限量款的球鞋，刷了四萬多塊錢，連價格標籤都沒撕就塞進了購物袋裡。
逛完街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離晚上去夜店還有大半天的時間。
黃柏堯站在淮海路的路邊，一時竟覺得有些無聊。
他翻了翻手機，探探上又多了十幾個匹配，積目上也彈了好幾條新消息，但他連點開的欲望都沒有。
這些姑娘的頭像看起來都差不多，妝容、濾鏡、拍照角度都差不多，他已經看麻了。
他忽然想起來，胖虎今天上午發消息說中午請吃飯，他當時睡得迷迷糊糊沒回。
現在打開對話框一看，胖虎發了四五條語音，大意是昨晚輸得不服氣，今天想再比一場，這次賭十萬。
黃柏堯笑了，回了一條語音：「你是嫌昨晚花得不夠多是吧？行，再來一場，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發完之後他收起手機，往停車場走去。
路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他看到門口排著長隊，全是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女，頂著大太陽就為了買一杯網紅奶茶。
黃柏堯覺得好笑，但轉念一想自己也沒資格笑人家，他排限量球鞋的時候不也一樣嗎？
只不過他排的是幾千塊的球鞋，人家排的是二三十塊的奶茶，本質上半斤八兩，都是被消費主義裹挾的可憐蟲。
只不過他這個可憐蟲比較有錢罷了。
坐進車裡之後，黃柏堯發動引擎，那輛螢光綠的蘭博基尼發出了熟悉的轟鳴聲。
他沒有急著開走，而是坐在駕駛座上發了一會兒呆。
車裡的空調吹得他有點冷，他把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後打開手機翻了翻相冊。
相冊里塞滿了各種照片和視頻，有機車的、有夜店的、有聚會的、有姑娘的自拍，還有一些他隨手拍的路邊風景。
他滑到一個多月前的一張照片，照片裡他摟著一個長頭髮的姑娘，兩個人的臉貼得很近，背景是外灘的夜景。
這姑娘叫什麼名字來著？
他想了十幾秒也沒想起來，只記得後來就沒再聯繫了。
黃柏堯關掉了相冊，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掛擋踩油門，駛出了停車場。
晚上九點半，他如約到了北外灘那家新開的夜店。
這家店的裝修確實下了本錢，門口的光幕牆流光溢彩，保安穿著一身黑西裝站成兩排，看起來很有排面。
大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黃柏堯那輛螢光綠的蘭博基尼遠遠開過來，就沖他揮了揮手。
黃柏堯把車鑰匙丟給泊車小弟，跟著大劉走了進去。
夜店裡面比外面還要誇張，整個空間分成上下兩層，中央是一個巨型的DJ台，頭頂懸著一面可以升降的LED環形屏幕，燈光效果堪稱頂級。
十點不到，場子還沒完全熱起來，但卡座區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大劉訂的位置是最好的一個，正對DJ台，視野絕佳。
黃柏堯坐下來之後，服務生立刻端上來了果盤和酒水，兩瓶路易十三往桌上一擺，排面直接拉滿。
大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今晚有好幾個漂亮姑娘是我哥們兒專門請來暖場的，你看上哪個跟我說，我給你搭線。」
黃柏堯環顧了一圈，卡座區確實有幾個長得相當惹眼的姑娘，穿著時髦，妝容精緻，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混跡夜場的老練。
他的目光在一個穿紅裙子的女生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笑了笑說：「先喝兩杯再說。」
他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是那個小網紅到了，在門口進不來，因為今晚是開業場，沒有邀請函根本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