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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5章 番外244

2026-10-19 09:28:08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而他所在的約翰內斯堡,Jeppe警察局轄區的謀殺案報告數在南非所有警察局裡排名第一,約翰內斯堡中央警察局排名第二。

  他的超市就在Jeppe警察局的轄區內。

  七十八,這個數字他記得很清楚。

  他當時看到那個PPT的時候,還以為是陳首富的人在嚇他。

  後來他翻了翻數據來源,發現那是南非警察部自己公布的官方統計。

  平均每天七十八條人命,一年兩萬五千多人,而這些數字里至少有四分之一發生在約翰內斯堡。

  關鍵這還只是死的人。

  傷的呢?消失的呢?這種數據不能細究。

  黃柏堯睜開眼,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灌了兩口。

  他想出去走走,但又不敢。

  這還真不是誇張。

  趙姐跟他說過,在這邊白天也不要一個人出門,尤其是在東區。

  雖然他的超市開在相對熱鬧的Derby路上,但往北走兩個街區就是一片棚戶區,那邊是什麼情況,他連想都不願意想。

  他每次出門至少帶兩個安保,一個開車,一個坐在副駕,自己縮在後排,窗戶緊閉,車門落鎖。

  從住處到超市,從超市到供應商那邊,從供應商那邊再回住處,三點一線,日子過得像坐牢。

  比坐牢還難受。

  坐牢好歹不用擔心走在路上被人拿槍頂著腦袋。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魔都,半夜兩三點鐘在巨鹿路上飆完車,還能大搖大擺地走進便利店買瓶水,然後一個人站在路邊抽菸,看黃浦江上的燈火。

  那時候他覺得夜風是涼的,空氣裡帶著江水的味道,街上空蕩蕩的,安靜得讓人舒服。

  現在他站在約翰內斯堡的街頭,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頭頂,他渾身的汗毛都是豎著的。

  十一點半的時候,黃柏堯回到辦公室。

  趙姐已經把上午的營業數據整理出來了,列印在一張A4紙上放在他桌上,旁邊還擱了一杯新煮的咖啡。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今天的客流量跟昨天差不多,客單價稍微高了一點,總體還算平穩,沒有大的波動。

  「對了,」趙姐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她自己的那杯咖啡,「下午兩點市政的人要來檢查衛生許可證。你讓人把生鮮區和熟食區提前收拾一下,尤其是熟食區那個水槽,下面有點漏水,別讓他們逮著。」

  「又來?」黃柏堯皺了皺眉,「上個月不是剛查過嗎?」

  「上個月是消防,查滅火器和疏散通道的。

  這個月是衛生,查食品許可證和冷櫃溫度的。

  下個月還有勞工部的,要查外籍員工比例和社保繳納情況。」

  趙姐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每數一個就彎一根手指:

  「在這邊做生意就這樣,各個部門輪著來,像排著隊等開飯一樣。

  每次來了多少都要打發一點,你不打發他們就能給你挑出一堆毛病,隨便一個毛病都能罰得你肉疼。」

  「打發」是什麼意思,黃柏堯已經懂了。

  上個月消防來檢查的時候,他在趙姐的指導下塞了一個信封,對方連信封都沒拆,用手捏了一下厚度就放進了口袋,然後在檢查表上全部打了勾。




  在這裡,為了不被查出任何毛病,消防、衛生、勞工、稅務,每一項都是一道關卡,每一道關卡後面都站著一個伸手的人。

  他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調到生鮮組的頻道:

  「小李,下午兩點市政檢查衛生,你那邊水槽下面的積水趕緊處理一下,冷櫃溫度記錄本再檢查一遍,別漏簽了。

  熟食區那邊也通知一下,讓他們把圍裙都換了,別穿那身髒的。」

  對講機里傳來小李的聲音:「收到黃總,馬上弄。」

  中午十二點,黃柏堯在辦公室里吃午飯。

  趙姐從對面中餐館打包了兩份盒飯回來,一份紅燒牛肉蓋飯,一份青椒肉絲蓋飯,外加兩碗紫菜蛋花湯。

  黃柏堯拆開筷子,把牛肉挑到米飯上,扒了兩口,就放下了。


  「不合胃口?」趙姐問。

  「不太餓。」

  趙姐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自顧自地繼續吃。

  她之前就在約翰內斯堡待了六年,早就習慣了這裡的一切。

  糟糕的治安、混亂的交通、動不動就罷工的本地員工,還有那些永遠搞不清楚的行政流程。

  她兒子在新加坡讀大學,老公在深圳做外貿,一家三口分居三個國家,一年到頭也團聚不了幾次。

  「趙姐,」黃柏堯忽然問,「你來這邊六年了,有沒有覺得哪天真可能出事的?」

  趙姐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想了想:「有。」

  「什麼時候?」

  「每天都覺得。」

  黃柏堯沉默了。

  「但這個錢總得有人賺,」趙姐說,「我們家在鵬城買的那套房子,月供兩萬二,我兒子在新加坡一年的學費加生活費二十多萬,我老公那邊的生意這兩年又不好做。我不在這邊待著,一家人的日子就沒法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黃柏堯看著她,忽然覺得很慚愧。

  他以前每個月在夜店裡隨隨便便就能花掉二十萬,開一瓶黑桃A就是八千塊,一頓飯人均三千眼睛都不眨。

  那時候他覺得錢就是數字,銀行卡里的餘額只是一個不斷跳動的大數。

  他甚至從沒想過這些數字背後意味著什麼。

  「這錢總得有人賺。」黃柏堯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很輕。

  下午的太陽更毒了。

  南非的紫外線強烈得不像話,趙姐說這是臭氧層空洞的鍋,反正出門不塗防曬,半小時就能曬脫一層皮。

  黃柏堯站在辦公室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街面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和那些躲在樹蔭底下乘涼的小販。

  下午兩點,超市里顧客不多。

  黃柏堯從樓上下來,決定去倉庫看看。

  他從辦公椅上站起來,把腰間那串鑰匙往皮帶扣上別好。

  這串鑰匙他走到哪裡都帶著,上面有超市大門鑰匙、辦公室鑰匙、倉庫鑰匙、保險柜鑰匙、車鑰匙,還有一把摺疊小刀和一瓶胡椒噴霧。

  他叫上兩個安保,一個叫Sipho,一個叫Thabo,都是跟了他兩個多月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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