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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鐵索橫江

2026-08-21 15:40:18 作者: 佚名

  雷霆號巡洋艦煙囪噴出的濃黑煤煙在海天交界處拖出十餘里長痕。

  李易立於艦橋舷窗前,手中那枚鎏金懷表的表蓋內側,用微雕工藝刻著的元素周期表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這是獨屬於穿越者的記憶錨點,也是他二十年來推動大唐格物革命時,始終握在手中的最後底牌。

  「殿下,航速已降至十六節。」裴行儉左臂纏著的繃帶滲出暗紅,聲音卻沉穩如鐵,「登州衛快船兩艘,正在右舷三海里外伴航,旗語詢問是否需引水入港。」

  李易沒有回頭。

  他的視線越過波濤,落在遠處若隱若現的長山列島暗礁群上。

  那些嶙峋的黑色礁石在八月的海霧中如同巨獸獠牙,正是設伏的絕佳地點。

  「告訴登州衛,本王輻射病發作,需緊急入登州港醫治。」他聲音平靜,「讓他們派引水員登艦。」

  蘇定方昨夜已趁夜色離艦。

  這位玄甲軍老將帶著天策符和十二名喬裝成漁民的親衛,乘著小艇悄然駛向萊州灣。

  按照「玄武計劃」的預案,他們將在三十六時辰內抵達洛陽,接管邙山第二兵器試驗場那三十門剛完成測試的105毫米榴彈炮——那是格物院兵器司耗時三年才突破的膛線鍛造技術,最大射程達十二里,足以覆蓋整個洛陽城。

  「逆黨會在長山列島動手。」李易轉身走向海圖桌,手指點在登州灣外側那片密密麻麻的礁石標註上,「王孝傑是太原王氏在軍中的最大倚仗,登州衛三千水師、十二艘改裝炮艇,加上從隴西軍械局竊走的那四十挺馬克沁機槍——若真讓他們在海上形成火力網,就算雷霆號是七千噸的巡洋艦,也難逃沉沒之禍。」

  裴行儉面色凝重:「殿下既然看破,為何還要……」

  「因為要讓他們把底牌全部亮出來。」李易展開另一卷羊皮圖紙,上面用硃砂標註著長山列島每處暗礁的水深、潮汐時間、甚至是海底地貌的磁異常區,「五姓七望經營兩百年,他們在各地埋下的暗樁、私養的兵力、竊取的技術裝備,若不藉此機會一網打盡,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他指向圖紙上一處標註「鬼牙礁」的區域:「這裡水下有三處熱液噴口,雖然規模遠不及蘇拉威西海峽,但足以干擾聲吶探測。逆黨的改裝艦隊必然藏在此處,等雷霆號進入射程,就會同時從三個方向發起圍攻。」

  「那我們……」

  「格物院光學司三個月前送來的那批『海市稜鏡』,裴將軍可還記得?」

  裴行儉一怔,隨即眼睛亮起:「殿下是說那些能折射光線、製造幻象的琉璃鏡片?」

  李易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六稜鏡片。

  鏡片在晨光中轉動時,竟將舷窗外的海景扭曲折射,在艙壁上投射出完全不同的影像——那是另一艘與雷霆號外形相似、卻掛著破損戰旗的虛幻艦影。

  「海市稜鏡陣列已在雷霆號左右兩舷秘密安裝完畢。」李李易收起鏡片,「進入長山列島海域後,光學司的匠人會啟動裝置,製造出三艘『幻影艦』伴航。逆黨的瞭望手在遠距離上根本無法分辨真偽,他們的火力必然會被分散。」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雷霆號底艙那十二枚蛟龍-Ⅲ型熱動力魚雷,需要敵軍進入五里內才能發揮最大威力。若敵艦分散圍攻幻影,真正的雷霆號就能趁亂切入最佳發射陣位。」

  裴行儉深吸一口氣,終於明白這位皇太孫為何敢以身犯險。

  這不是莽撞,而是一場精心設計了每一個細節的戰術陷阱。

  「報——」傳令兵急促的腳步聲在艦橋外響起,「登州衛引水員已乘小艇抵達,請求登艦!」

  李易與裴行儉對視一眼。

  「讓他們上來。」李易整了整身上那件繡著四爪金龍的墨藍海軍常服,「記住,從現在開始,本王『病重』,所有軍務交由裴將軍代行。」

  長山列島,鬼牙礁水下溶洞。

  四艘經過改裝的鐵甲艦靜靜潛伏在熱液噴口形成的白色氣幕之後。

  艦體表面的黑漆在幽暗海水中幾乎無法辨識,只有那些從隴西軍械局竊來的馬克沁機槍,在艦橋兩側露出森冷的槍管。

  最大的一艘改裝艦艦橋上,登州衛指揮使王孝傑正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著海面。

  

  這位年過五旬的老將有著太原王氏標誌性的狹長眼眸,此刻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指揮使,雷霆號已降至十四節,航向正對我預設伏擊區。」副將低聲稟報,「艦上旗語顯示,皇太孫病情加重,急需入港。」

  王孝傑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冷笑:「李易啊李易,你聰明一世,終究還是栽在了這『病』字上。薩武海的輻射,格物院那些奇技淫巧的反噬——這就是天意!」

  他轉身看向身後陰影中端坐的老者:「盧公,一切盡在掌握。」

  范陽盧氏家主盧承慶緩緩睜開眼。

  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穿著普通的青布長衫,手中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看起來像是尋常鄉紳,唯有那雙眼睛——瞳孔深處藏著經年累月權謀算計淬鍊出的寒光。

  「莫要輕敵。」盧承慶聲音嘶啞,「李易此人,平吐蕃,滅倭國,開啟蒸汽革命,讓南洋諸國盡數臣服……他若真這般容易對付,五姓七望又何須隱忍十年、布局至此?」

  王孝傑收斂了些許得意,但仍道:「盧公放心。我已在長山列島布下三重殺陣:第一重,十二艘改裝炮艇從正面佯攻,消耗其彈藥;第二重,四艘鐵甲艦借熱液氣幕隱蔽突襲,四十挺馬克沁機槍可在一刻鐘內傾瀉四萬發子彈,足以掃平雷霆號甲板所有活物;第三重——」

  他指向溶洞深處:「那兩艘從拂菻秘密購入的蒸汽魚雷艇,已裝滿炸藥。若前兩重仍不能擊沉雷霆號,就讓他們撞上去,同歸於盡!」

  盧承慶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魚雷艇……此事滎陽鄭氏可知曉?」

  「鄭元禮那個叛徒早已逃往拂菻,如今鄭氏由旁支的鄭仁泰主事。」王孝傑壓低聲音,「鄭仁泰只知道我們在登州有行動,卻不知具體細節。盧公,事成之後,鄭氏那份……」

  「按約定分。」盧承慶閉上眼睛,「滎陽鄭氏、太原王氏、范陽盧氏、清河崔氏、隴西李氏——五姓共分天下。李唐皇室、格物院、鐵路電報、礦山工廠,這些李易二十年來攢下的家底,足夠我們每家吃上百年。」

  他忽然睜開眼,眼中寒光暴射:「但記住,首要目標是李易本人。只要他死,那些玄甲軍、南洋水師、格物院的工匠,群龍無首之下根本不值一提。屆時偽造一份『皇太孫謀逆伏誅』的詔書,再讓宮裡的王孝傑院正給老皇帝加重藥量……這大唐天下,就該換換主子了。」

  王孝傑躬身:「末將明白。」

  這時,瞭望塔傳來急促的哨聲。

  「報——雷霆號已進入十五里範圍!航速十二節,艦體傾斜,疑似操控困難!」

  王孝傑猛地抓起望遠鏡衝到舷窗前。

  海平面上,那艘七千噸的巡洋艦果然以異常緩慢的速度蹣跚而行,煙囪冒出的煤煙斷續而稀薄,甚至連艦體似乎都有些左傾。

  「太好了!」他握緊拳頭,「傳令各艦,按第一預案準備出擊。等雷霆號進入鬼牙礁主航道,立即合圍!」

  雷霆號艦橋。

  李易靠坐在指揮椅上,雙眼微閉,面色蒼白如紙——這倒不全是偽裝。

  薩武海那場核泄漏後,他體內的輻射值始終超標,孫瓊留下的青陽護心散只能勉強壓制,無法根治。

  此刻胸腔里那股灼燒感正隨著呼吸一陣陣湧上來,喉嚨深處泛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但他腦中那台屬於穿越者的「計算機」卻在全速運轉。

  長山列島的海圖在意識中立體展開,每一處暗礁的經緯度、水深數據、潮汐時間、甚至海底熱液噴口的活動規律,都被精確標註。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海洋地理知識,與這個時空《潮汐秘錄》等古籍記載相互印證,讓他對這片海域的了解,遠超在此駐紮十餘年的登州衛。

  「殿下,引水員已至舵室。」裴行儉低聲稟報,「兩人,都帶著登州衛的腰牌,但其中一人虎口有長期握槍磨出的老繭,另一人下盤極穩,應是練家子。」

  李易沒有睜眼:「讓他們引航,按既定路線走。告訴舵手,假裝操控困難,左傾角度保持五度。」

  「那幻影艦……」

  「進入十里範圍後啟動。」李易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光,「另外,底艙那十二枚蛟龍-Ⅲ魚雷,裝填進度如何?」

  「已全部完成裝填,壓縮空氣動力艙壓力達標,陀螺儀導向系統校準完畢。」裴行儉頓了頓,「只是殿下……魚雷發射管一旦開啟,海水倒灌的聲音必會被敵艦聲吶捕捉。若他們提前警覺……」

  「所以需要一場『意外』。」李易從懷中取出那枚鎏金懷表,按下側面的隱蔽按鈕。表蓋彈開,內層竟是一面微型的鏡面反射板,「告訴光學司,啟動海市稜鏡陣列時,同步在左舷製造『鍋爐爆炸』的幻象——濃煙、火光、甚至模擬一些碎片飛濺的視覺效果。敵艦的注意力會被吸引過去,那點海水倒灌的聲音,就微不足道了。」


  裴行儉深吸一口氣,終於徹底明白了這個戰術的全貌。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每一步都在算計之中。

  這才是皇太孫李易真正的可怕之處——他不僅掌握著超越這個時代的技術,更擁有著將技術轉化為戰場優勢的、近乎妖孽的戰術頭腦。

  「報——」傳令兵再次衝進艦橋,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右舷五海里發現敵艦蹤跡!小型炮艇十二艘,呈扇形包圍而來!」

  李易終於從椅子上站起。

  輻射病帶來的虛弱感在這一刻被徹底壓下,那雙眼睛銳利如出鞘的唐刀。

  「傳令全艦,一級戰鬥準備。」

  他走到舷窗前,看著遠處海平面上那些如同鯊魚鰭般破浪而來的小黑點,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這場戲,該收網了。」

  鬼牙礁溶洞內,王孝傑收到了前哨炮艇發來的旗語信號。



  盧承慶卻皺起眉:「鍋爐爆炸……這麼巧?」

  「盧公多慮了。」王孝傑笑道,「李易的船在薩武海硬抗了核泄漏,又全速航行數千里北上,鍋爐出問題再正常不過。這是天助我等!」

  他不再猶豫,抓起傳聲筒怒吼:「全體注意!鐵甲艦編隊,出擊!馬克沁機槍準備,進入射程後無需等待命令,自由開火!」

  溶洞內,四艘鐵甲艦的蒸汽輪機同時轟鳴。

  黑煙從偽裝過的排氣口噴涌而出,艦體開始緩緩上浮。

  熱液噴口形成的氣幕被艦艏劈開,如同巨獸撕開帷幕。

  幾乎在同一時刻,雷霆號艦橋上,光學司主管——那位戴著水晶單片眼鏡的中年匠人——用力拉下了控制杆。

  安裝在雷霆號兩舷的三十二面六稜鏡片同時開始高速旋轉。

  預先設置好的光線折射路徑被激活,海面上的陽光、水汽的漫反射、甚至遠處敵艦的輪廓,都被這些鏡片捕捉、扭曲、重組。

  三艘與雷霆號一模一樣的「幻影艦」,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海面上。

  它們有著同樣的煙囪、同樣的炮塔、同樣的艦體傾斜角度,甚至連甲板上「傷員被抬運」的動態場景都栩栩如生。

  唯一的不同是,這些幻影沒有實體,炮彈可以輕易穿過它們——但在五海里外的距離上,肉眼根本無從分辨。

  「那是什麼?!」王孝傑艦上的瞭望手失聲驚叫,「突然多了三艘船!不……是四艘!雷霆號一分為四了!」

  王孝傑抓起望遠鏡,瞳孔驟然收縮。

  海面上,四艘一模一樣的巡洋艦正以混亂的航向緩慢移動,其中一艘左舷還在不斷冒出濃煙和火光——可他根本無法判斷,哪一艘才是真的!

  「幻術……這是格物院的妖法!」盧承慶猛地站起,佛珠被攥得咯咯作響,「王將軍,立即讓所有艦船集中火力,攻擊冒煙的那艘!那必是真身!」

  命令通過旗語迅速傳達。

  十二艘前哨炮艇調轉航向,所有炮口對準了那艘「受傷」的雷霆號幻影。

  四艘鐵甲艦也加速衝出溶洞,馬克沁機槍的射手已經將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而真正的雷霆號,此刻正靜靜停在幻影陣列的後方。

  李易站在艦橋,通過高倍望遠鏡觀察著敵艦的動向。

  當看到所有炮口都指向左舷那艘幻影時,他微微點頭。

  「光學司做得好。」他輕聲道,隨後轉向傳令兵,「傳令底艙:一至四號魚雷發射管,目標敵鐵甲艦編隊,間隔三秒依次發射。五至八號魚雷發射管,目標敵前哨炮艇集群,扇形覆蓋射擊。」

  「是!」

  底艙內,魚雷兵轉動沉重的閥門。

  高壓空氣沖入發射管,將五米長的蛟龍-Ⅲ型魚雷推向海中。

  海水倒灌的聲音被左舷「鍋爐爆炸」幻象模擬出的巨響完美掩蓋,而那些魚雷入水後,尾部的螺旋槳開始悄無聲息地旋轉。

  壓縮空氣動力系統推動著這些水下殺手,以三十五節的速度撲向目標。

  陀螺儀導向系統確保它們沿著預設的筆直航路前進,而雷頭內裝載的二百公斤黑索金炸藥,足以將任何一艘鐵甲艦炸成兩截。


  第一枚魚雷命中時,王孝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所在的旗艦「登威號」鐵甲艦,左舷中部突然炸開一團巨大的白色水柱。

  緊接著是金屬被撕裂的刺耳巨響——那不是炮彈命中裝甲板的撞擊聲,而是艦體龍骨被從內部爆破的、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怎麼回事?!」王孝傑被震倒在地,艙內燈光劇烈閃爍,「是水雷?這海域哪來的水雷?!」

  第二枚、第三枚魚雷接踵而至。

  另外兩艘鐵甲艦幾乎同時中雷。

  一艘被命中艦艏,整個船頭被炸得向上翹起,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下沉。

  另一艘更慘,魚雷直接在鍋爐艙位置爆炸,高壓蒸汽瞬間噴涌而出,甲板上的水兵在悽厲的慘叫聲中被活活燙熟。

  直到這時,王孝傑才通過望遠鏡看到那些魚雷航跡——白色的氣泡線從遠處那艘「沒有冒煙」的雷霆號方向延伸而來,筆直得如同用尺子在海面上畫出的直線。

  「那是……真身……」他喃喃道,隨即發出絕望的嘶吼,「所有艦船,轉向!攻擊那艘沒有冒煙的!快!」

  但已經晚了。

  第四枚魚雷命中登威號右舷。

  兩次爆炸帶來的結構性損傷疊加,這艘兩千噸的鐵甲艦終於支撐不住,艦體從中間斷成兩截。

  海水瘋狂湧入,王孝傑在艦橋傾斜到四十五度時,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遠處那艘雷霆號巡洋艦——它正穩穩地停在海上,所有主炮塔開始緩緩轉動。

  152毫米雙聯裝主炮的炮口,對準了殘餘的敵艦。

  「開火。」李易平靜地下令。

  雷霆號右舷三門主炮同時噴出火焰。

  超過四十公斤重的被帽穿甲彈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出膛,在空中劃出三道肉眼可見的彈道軌跡,然後在三秒後,精準地砸在了剩餘那艘鐵甲艦的甲板上。

  爆炸的火球騰起二十米高。

  那艘船的上層建築被整個掀飛,馬克沁機槍的殘骸和人體碎片被拋灑到半空,又如同血雨般落回海面。

  十二艘前哨炮艇此刻已經陷入混亂。

  它們原本圍攻的那艘「受傷雷霆號」在炮彈穿過時竟毫髮無損——炮手們終於意識到那是幻影,可等他們調轉炮口尋找真身時,雷霆號發射的第二輪魚雷已經到了。

  五至八號魚雷發射管射出的是扇形散布攻擊。

  四枚魚雷以十五度的間隔角撲向炮艇集群,雖然精度不如定向射擊,但對付這些排水量僅百餘噸的小船,已經足夠。

  海面上炸開四團火球。

  三艘炮艇被直接命中,當場解體。

  另外兩艘被近失彈激起的水柱掀翻,剩餘的則開始瘋狂轉向逃竄。

  但雷霆號的副炮開火了。

  兩側舷的76毫米速射炮以每分鐘十五發的射速傾瀉彈藥。

  那些試圖逃跑的炮艇如同被獵槍追打的鴨子,一艘接一艘中彈起火。

  黑煙在海面上連成一片,燃燒的燃油讓海水都開始沸騰。

  整個伏擊戰,從第一枚魚雷命中到最後一艘炮艇沉沒,只持續了不到一刻鐘。

  李易放下望遠鏡,看著海面上漂浮的殘骸、油污、以及那些還在掙扎呼救的落水敵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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