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商們也是懵了。
這什麼情況，對方怎麼忽然就反水，大力幫忙促成這筆生意了。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們都要懷疑蚩魅是他們這些人買通在柘黎部安插的臥底了。
而且這和盤陀給的信息也對不上啊。
盤陀和韋焱給他們傳述信息的時候，雖然極力貶低蚩魅的人品，認為她就是靠著一腔熱血辦糊塗事。
但高聲遠等人還是從對方的話里聽出，這位蚩族長應該是個部族榮譽感很強，對族人很上心的人。
怎麼實際一見，這麼像內奸啊。
關鍵他們根本沒允諾對方任何的好處啊。
「幾位老闆，你們看，要不我們這就把合同敲定下來？」沈言笑容滿面的催促道。
他要趁柘黎部的族人腦子還沒轉過來，趕快把合同敲定，等拿了四千萬，他就撥款開始建基站。
五個基站到時候全建族長辦公室旁邊，享受最暢快的5G網速。
別人是報復性消費，他沈言要報復性上網，把這段時間缺失的遊戲時間全給補回來。
「老闆？老闆？你們別發呆啊，把合同拿出來，大家先簽了再說。」
耳邊再次傳來沈言的催促聲，高聲遠收回走神的思緒。
對方表現的比自己這邊還要急不可耐。
原本智珠在握的藥商們，一下變得躊躇起來，遲遲下不定手中的主意。
他們可是答應過盤陀的，對方族長無論允諾什麼，他們都不會在今天簽下單子。
可是，這二成的收購價，未免太香了。
如果他們拋下和盤陀等人的承諾，簽下這份單子，那得拿到多少的利潤？
高聲遠、郭堅等人立馬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不！不對！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陷阱，他們沒察覺到。
差點就著這小娃子的道了。
旁聽席的盤陀等一眾族老也是急的不行。
他們費盡心思，把權力牢牢握在手中，不就是為了那點利益嗎。
蚩魅的這一手，誠然是會讓族長一職的聲望在族內跌到谷底。
可若是單子簽下，他們撈不到一分的好處。
藥材的售賣可不止是族人最重要的收益來源，也是他們這群族老最大的收益來源，每年靠藥材售賣擠出油水，夠他們每人去瀚京買兩套房了。
所以，他們此時在旁聽席不斷的咳嗽，提醒高聲遠等人一定不能忘了初心，為了利益背棄與他們的約定。
高聲遠等人自然是知道盤陀咳嗽的意思的，只是他們此時的內心也陷入了天人交戰。
再看眼前這位貌似人畜無害的小族長，他們感覺脊背一陣發涼。
這哪是天真單純任人宰割的小綿羊，分別是心思縝密的大灰狼啊。
沈言還在催促著對方擬定合同簽單子：「姚經理，幾位老闆好像不舒服，要不你代勞，擬個合同出來，趕快把藥材從地里拉走，我們也好收了錢給族人們發下去？」
姚經理從袖口取出絲帕，在臉上擦了擦，他冷汗也出來了。
他現在完全不知道接下去應該怎麼辦？
按照約定，他們肯定是不能同意的，還得留給族老們發揮的空間呢。
可他不是老闆，他只是個職業經理人，是代老闆談生意的打工仔。
保不齊老闆們見利起意，想要和對方簽下這份單子呢？
若他現在橫加阻撓，保不齊老闆們事後清算。
他回頭向老闆們投去質詢的目光，可老闆們眼中也全是猶豫，拿不定主意。
「蚩族長，你這樣，先給我們十五分鐘的商量時間，十五分鐘後我們回會議廳答覆你。」郭堅沒了初時輕鬆的模樣，要求給他們十五分鐘的商討時間。
利字當頭，誰也沒法淡定。
沈言有些失望，這群老闆咋回事，要求不是你們提的嗎？
要是再拖下去，那群傻不愣登的族人反應過來，不肯賣了咋辦？
那他基站還建不建了？他電腦還配不配了？
沈言擺擺手：「那你們快去快回，要是覺得價格不合適，我們還能再談。」
建基站只要六百多萬，到時候錢到手了，他先用了再說，打族人一個措手不及，嘿嘿。
價格還能再談！起身的幾位老闆差點被椅子腳絆倒。
他們這群商人，再清楚不過天上不會掉餡餅，事出反常必有妖。
對方越是輕描淡寫，他們心中越是謹慎。
偏偏又割捨不下這份利益，兩種心情交織一起，無比糾結。
藥商們離場後，會議廳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兩成的價格，族長在想什麼呢？我們投進去的成本都不止兩成，我絕不同意！」
「可若是真如那群藥商說的，藥材在外面賣不上價，賣其他人也只會是一樣的價格，難道我們要讓藥材爛地里嗎？」
「我不信，嵬羅部也有藥田，難道他們也全部虧本賣嗎？」
「嵬羅部的藥田規模哪能和我們比，他們種藥又不是主業，虧了也就虧了，我們可不一樣。」
族人們吵開了鍋，就是拿不下一個具體的定論。
小依坐在沈言身邊，悄聲問沈言：「族長大人，你真的要以兩成的價出售藥材嗎？」
阿瀾提不起精神，同樣希冀地看向沈言。
阿瀾家裡也是三代藥農，經濟上面全靠父母爺奶種藥的產出，到他這代當了族長隨侍，能領一份工資，可也覆蓋不了全家的生活，最終還得靠田裡賣藥的錢補貼家用。
要是藥材賣不上一個好價，他們接下去一年的日子都不會好過，不至於餓死，但也只能保證餓不死。
「現在這個情況，能賣出去都是好事，你看我說以兩成的價格賣，對方還要考慮考慮呢。」沈言也不太了解藥材市場。
藥材市場的價格浮動本就大，而且沈言他自己是很少買這種人工培植的藥材的，藥效會比野生藥材差很多。
只有沒得選的時候，他才購買人工培植的藥材作為補充，一般煉藥的優先級永遠都是野生藥材。
「話雖這麼說。」小依仍舊是滿心疑慮。
她總覺得對方報出的價格並不真誠，可正如族長大人說的，就算是兩成的價格，對方都要商量商量，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