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實驗失敗了。
最後一管龍血試管被安置好。
老李假裝專心致志地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見鬼,林雯雯這個母老虎。
不就是做實驗嗎?
只是有一點微不足道的進展,居然就開始上強度了。
老李回過頭偷偷看了一眼林雯雯。
怎麼感覺氣場變強了。
旁邊的小張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環顧四周,想要找個人員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發現大家都是類似鵪鶉的模樣。
林雯雯只是掃了他們一眼。
「記錄數據。」
她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是!林工!」
今天,進行了三十組實驗。
他們親眼見證了二十次小白鼠斷肢重生。
以及二十次的死亡。
林雯雯靠在實驗台邊,抱起雙臂。
「百萬分之一。」
她在自言自語。
「為什麼是百萬分之一呢?好奇怪的點,就算是類比非晶體的熔點,也不應該是這個數值才對……」
只要低於這個濃度,哪怕只差那麼一點點,龍血就和一杯生理鹽水沒什麼區別。
「有意思。」
林雯雯的嘴角微微上揚。
下午三點。
實驗室的門無聲滑開。
老李和小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盧……盧長老!」
「夏……夏院士!」
盧懷遠和夏立明走了進來,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坐。」
盧懷遠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唯一還靠在實驗台邊的林雯雯身上。
「小林,辛苦了。」
林雯雯點了點頭。
「盧長老,夏院士。」
夏立明是個急性子,他推了推眼鏡,直接切入主題。
「報告我看了,但我想聽你親口說,就是說,龍血的物理性質和水沒有什麼差異?」
「是這樣的,另外,今天我們有一個新的發現。」
林雯雯拿起一份紙質報告,遞了過去。
林雯雯把龍血濃度的情況,大致說明了一下。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著兩位大佬。
「濃度高於百萬分之一,能讓小白鼠傷口在十幾秒內完美癒合,不留一絲疤痕,不過小白鼠會爆體而亡。」
盧懷遠沉默地翻動著報告,紙張的嘩嘩聲顯得格外刺耳。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低濃度呢?」
「毫無反應。」林雯雯答得乾脆利落。
「我已經做了十組對照組,哪怕是百萬分之零點九九,注射效果,也和生理鹽水一模一樣。」
「這就是龍血嗎!果然,還是有太多的東西,超出我們的掌握啊。」
夏立明一拳砸在桌子上。
「挑戰很大。」
盧懷遠合上報告,聲音沉穩。
「但意義,也同樣重大。」
他看向林雯雯,眼神里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先別想這個了,跟我走一趟。」
「去哪?」
「丁儀教授那邊。」
盧懷遠笑了笑。
「龍鱗的研究,也出現了有趣的發展。」
「你應該會感興趣。」
一行人湧入龍鱗項目區。
丁儀快步迎上,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
身後跟著一群同樣激動的研究員。
「盧長老,夏院士,林工,這邊請!」
演示區的燈光調至柔和。
一塊塗著灰白色塗層的金屬板。
像一件樸素的藝術品,靜靜地躺在展台上。
丁儀指著它,手都有些抖。
「就是這個!」
「『龍鱗一號』塗層!」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一個按鈕。
「全頻段雷達掃描,啟動!」
刺耳的蜂鳴聲中,一道微波束掃過金屬板。
雷達顯示,什麼東西都沒有。
就像那裡的金屬板,從未存在過。
「嘶……」
夏立明倒吸一口涼氣。
「全頻段雷達屏蔽?!」
盧懷遠沒說話,只是身體微微前傾。
林雯雯的呼吸也停了一瞬,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別急,還有!」
丁儀又按下一個按鈕,一束高強度射燈猛地打在塗層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光線照到塗層表面,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果凍。
一部分光被粗暴地扭曲、彈開,另一部分……
竟然像墨汁滴入清水一樣,緩緩「融化」進了背景里。
「光學隱形!」
幾乎要喊出來。
丁儀的臉上泛著紅光,那是屬於科學家的狂熱。
「是的!光學隱形!」
「但是很遺憾,我們並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現象。」
「包括這次的現象的發現……是的,我認為這不能說是發明,只是發現,發現龍鱗會有這樣的特性!」
「此話怎講?」
盧懷遠來了興致。
「其實我們本身只是想著把龍鱗進行切割,然後,研究細末的碎片,會有什麼特性!」
「但是!」
丁儀聲音沉下來。
「我們嘗試過雷射,但是直接被一層流動的藍色能量膜彈開!」
「又嘗試了高硬度合金切割但是並沒有用處!」
他調出一段錄像,畫面劇烈抖動。
「最後,你們猜怎麼著?」
「我們使用的事水!」
「超高壓水槍!摻了納米金剛砂!對著鱗片最脆弱的連接處,像磨指甲一樣,硬生生給我們磨下來這麼點!」
錄像里,一道細如髮絲的高壓水線,正以恐怖的速度衝擊著鱗片縫隙,帶起一蓬蓬微不可見的碎屑。
「我們在尋找那個微末碎屑的時候,第一時間,並沒有發現碎屑。」
丁儀有些不可置信。
「在溫度稍稍降下來一些,比日照溫度稍低的時候,我們重新發現了碎屑!」
夏立明恍然。
「你們是摻雜了這些碎屑,然後製作了這個塗層?原來如此,好想法。」
丁儀正準備說什麼。
盧懷遠突然說道。
「丁教授。」
他緩緩開口,視線仍在那段錄像上。
「你剛才說,龍鱗被水槍切割?」
丁儀臉上的狂熱一僵。
「啊……是,是的,盧長老。」
「如果我沒記錯,你之前說過,龍鱗避水……」
盧懷遠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
然後,他終於抬起頭,那雙眼睛像兩盞探照燈,直直地射向丁儀。
「能夠抵抗切割,能夠抵抗雷射,但是會被水槍磨滅……」
「避水,是不是,也意味著,不會防水呢?」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解剖般的精準和冷酷。
「能『磨』穿鱗片的水,如果壓力再大一萬倍,能不能……『擊』穿他?」
「如果把這水,凍成絕對零度下的冰刃呢?」
「又或者……我們找到一個特殊的頻率,引爆它體內的水,讓它從內部……自我崩解呢?」
「盧長老!」
丁儀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連連後退。
「您在說什麼!不能這麼來推理的!」
「活體生物的能量層級和我們面對的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不能外推!絕對不能!」
夏立明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瞬間濕了後背,他一步搶上前,拼命打圓場。
「對對對!丁教授說得對!不能外推!絕對不能!」
「盧長老高瞻遠矚!這是……這是給我們提個醒!對!就是提供一個……一個理論上的思路!僅供參考!僅供參考!」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給丁儀使眼色。
林雯雯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平靜的盧懷遠和激動的丁儀,若有所思。
盧懷遠完全無視了夏立明的慌亂。
「丁教授。」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你們的工作,非常出色。」
他話鋒一轉,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指向桌上的那份實驗報告。
「繼續研究下去。」
「別有任何心理負擔。」
「你只是個科學家,做你該做的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只是,提出一種思路……」
「它或許……永遠只是一份鎖在柜子里的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