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316章 紅裙子(9)

第316章 紅裙子(9)

2025-12-02 01:10:10 作者: 夏晚涼歌

  時光回溯的畫面,再一次飛速切換。

  視頻的視角,不再局限於那間陰森的木屋,而是猛地拉升,俯瞰著整個寂靜的山村。

  尖銳的警笛聲,像一把鋒利的刀,由遠及近,狠狠劃破了山村清晨的寧靜。

  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捲起一路泥濘,最終停在了那棟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老宅之外。

  身穿制服的警察,面色凝重地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將所有窺探的目光隔絕在外。

  一個中年婦女,也就是郭治鳴的姑姑,癱坐在泥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是她今天來老宅拿東西時,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看到了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屍體。

  畫面一轉。

  那棟安保森嚴、價值上億的獨棟別墅里,趙德正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焦躁地來回踱步。昂貴的手工地毯,被他踩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幾乎是像被電擊了一般,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了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他心腹手下沉穩如初的聲音,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老闆,警察已經到了現場。」

  趙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握著手機的手,滲出了黏膩的汗。

  「嗯。」

  「不管花多少錢,用什麼手段,給我處理得乾乾淨淨!絕對不能查到我的頭上來!」

  「輿論……對了,輿論就往靈異的方向引導!什麼碟仙筆仙,山村鬼故事!越邪乎越好!人們只喜歡聽故事,不喜歡聽真相!」

  「是,老闆。」

  視頻的鏡頭,再次切換。

  夜色中,一家不起眼的茶樓包廂里。

  趙德的心腹,將一個沉重的黑色手提箱,推到了桌子對面。

  桌子對面,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當時負責此案的刑偵隊長,王立。

  另一個是即將負責屍檢的法醫,劉國棟。

  心腹打開了箱子。

  一整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紅色鈔票,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罪惡的誘惑力。

  王立和劉國棟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上面的意思是……」

  「這孩子,有特殊的癖好。」

  「自己玩脫了,不小心死的。」

  「是個意外。」

  王立與劉國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貪婪與默契。

  劉國棟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

  「現場……有些東西不好解釋。」

  心腹笑了笑,又將另一個小一點的箱子,放在了桌上。

  「王隊和劉法醫都是專業的。」

  「我相信,兩位一定能給公眾一個既科學、又合理的解釋。」

  ……

  「現在。」

  瓜神的聲音,像來自九幽的寒風,吹遍了整個直播間。

  「讓我們一起去看看,這個科學又合理的解釋,是如何誕生的。」

  直播畫面,變成了慘白色。

  那是驗屍房的顏色。

  嗡嗡作響的排風扇,冰冷的金屬解剖台,刺鼻的福馬林氣味,幾乎要穿透屏幕。

  郭治鳴小小的身體,就躺在那張冰冷的金屬台上。

  那件刺目的紅色連衣裙,已經被脫下,放在旁邊的物證袋裡。

  驗屍房裡,只有王立和劉國棟兩個人。

  劉國棟戴著手套,拿著鑷子,面無表情地檢查著屍體。

  「頸部有明顯勒痕,與房樑上繩索的痕跡一致,舌骨完好,是典型的懸吊所致機械性窒息死亡。」

  他的語氣,像是在背誦教科書。

  王立站在一旁,抽著煙,有些不耐煩。

  「那就是自殺了?」

  「可以結案了。」


  劉國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指了指男孩的額頭。

  「這個呢?」

  鏡頭給了一個特寫。

  在郭治鳴光潔的額頭正中央,一個細微卻清晰的針孔,赫然在目。

  周圍的皮膚,甚至還帶著一絲髮炎的紅腫。

  「還有這個。」

  劉國棟又指向了男孩的雙腳腳踝。

  那裡有被重物和繩索,長時間捆綁後留下的淤痕。

  「一個十三歲的男孩,穿著紅裙子,額頭扎一根針,腳上還綁著秤砣?自殺?」

  劉國棟摘下手套,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

  「王隊,你信嗎?」

  王立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將菸頭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里。

  「上面打了招呼。」

  「也給了足夠的『誠意』。」

  「這個案子,必須是自殺。」

  他盯著劉國棟。

  「你,只需要讓它,看起來像自殺。」

  劉國棟沉默了。

  他看著解剖台上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掙扎。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那滿滿兩箱的現金。

  想到了自己即將出國的兒子,還有一直抱怨房子太小的妻子。

  那點可憐的良知,被瞬間壓垮。

  他重新戴上手套,臉上恢復了冷漠。

  「行。」

  「但這些東西,必須有個說法。」

  「否則報告寫不出去。」

  一場顛倒黑白的「頭腦風暴」,就在這間本該伸張正義的驗屍房裡,開始了。

  王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紅裙子……就說他有異裝癖?」

  「那針孔呢?」

  劉國棟反問。

  「自己扎著玩?追求刺激?」

  王立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似乎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可以將所有疑點都串聯起來的骯髒劇本。

  「我聽說,國外有些變態,喜歡玩一種叫『窒息遊戲』的東西。」




  「就是通過缺氧,來獲得快感。」

  劉國棟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瞬間明白了王立的意思。

  「你是說……」

  「對。」

  王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病態的興奮。

  「性窒息。」

  「這個說法,可以解釋一切!」

  「他有異裝癖,所以穿女人的裙子。」

  「為了追求更強烈的刺激,他給自己用針,甚至在腳上綁重物。」

  「最後,在玩懸掛窒息遊戲的時候,不小心失手,把自己真的吊死了。」

  王立越說越覺得這個劇本天衣無縫。

  它足夠獵奇,足夠變態。

  它能完美地解釋現場所有詭異的元素。

  最重要的是,它將這起殘忍的謀殺案,徹底定性為一場,由死者自己主導的「意外」。

  不會有兇手。

  也不會再追查。

  劉國棟看著王立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他拿起錄音筆,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開始了他的「權威」發布。

  「死者郭治鳴,經檢驗,系機械性窒息死亡。」

  「其頸部勒痕,符合自主懸吊特徵。」

  「其身著異性服裝,額頭針孔,腳踝捆綁重物等行為,符合『性窒息』的典型特徵。」

  「綜上所述,排除他殺可能。」

  「結論為:意外死亡。」


  ……

  視頻,定格在劉國棟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直播間裡,瓜神的面具,重新出現在屏幕中央。

  他靜靜地,等待了十幾秒。

  讓那股由震驚,憤怒,噁心,悲涼混合而成的恐怖情緒,在十五億觀眾的心中,徹底發酵。

  終於,他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笑。

  「性窒息?」

  他將這三個字,念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這就是當年,山城警方給出的『權威結論』。」

  「一個為了金錢,為了權勢,為了掩蓋一場滔天罪惡,而憑空捏造出來的罪惡。」

  「他們用最骯髒的謊言,去玷污一個孩子最後的尊嚴。」

  「他們用所謂的『權威』,將真相死死地釘進了棺材裡。」

  瓜神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審判的重錘!

  「但是!」

  「今天!」

  「我要把這顆釘子,拔出來!」

  「我要讓這口棺材,重新打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