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就在這裡泡著。」柳紅綿連忙按住杜尚澤。
此時,杜尚澤臉色蒼白,狀態萎靡,嗓音聽起來沙啞無比。
他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可惜身軀酸軟,根本做不到。
聽到老師柳紅棉的叮囑,杜尚澤點點頭,埋頭在水中調整狀態。
文殊站在遠處,看著杜尚澤,微微頷首。
落天島,是嫦娥為延年益壽,精心布置的福地。
此處生機濃郁,靈韻悠揚,島嶼深處布置造化大陣,能持續不斷淬鍊生機,灌輸在島嶼之中。
數月前,陸青尋找玉梨仙君來到此處,逼迫嫦娥說出玉梨仙君下落。
嫦娥寧死不回答,被陸青當場抹殺,導致陣法受到波及,被摧毀三成布置。
如今,由玉鼎和文殊聯手,把陣法再次搭建起來,再邀請龍雲鳳相助,吞雲吐霧,以此持續催動陣法,喚來海量生機,為杜尚澤延續壽命。
「多謝諸位了。」柳紅綿朗聲說道。
她站了起來,對群仙行禮道:「等此事過去以後,諸位無論有何吩咐,刀山火海我都可去!」
「道友不必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安姥姥拄著拐杖,慢吞吞說道。
她老神在在,坐在巨石之上。
紅拂看向周圍熟悉的景致,目光幽幽,彷佛看到以前被奴役的歲月。
「都過去了,大姐,不要難過了。」尺素伸出手,拉住紅拂的胳膊。
紅拂搖搖頭,眼眶濕潤,「怎麼能過去,除了我們七個,別的同伴都死在落天島,草鞋也隕落在外。」
「如今,嫦娥這個始作俑者,捨棄肉身,加入天庭,成為萬眾矚目的太陰星君,她何時想過我們,何時想過為其犧牲性命的草鞋!」
「尺素,我不甘心,我定要想辦法,把嫦娥碎屍萬段,否則,難以緩解心中怒火。」
……
就在這時,藍旗從外面跑了進來。
藍旗匆匆忙忙,神色慌張,徑直跑到安姥姥面前。
她大口喘著粗氣,說道:「姥姥,草鞋來了!」
「什麼!」安姥姥激動地站了起來。
她激動萬分,難以置信,按著藍旗的肩膀問道:「你確定是草鞋?」
「當然是我!」
清冷的嗓音驟然響起。
草鞋笑容燦爛,走進山谷之中。
她揹負雙手,眯起眼睛,乖巧地來到安姥姥面前。
「姥姥!」
草鞋笑盈盈地跪倒在地,「我回來了!」
啪!
安姥姥毫不留情,狠狠的扇了過去。
草鞋的左臉,當場被打紅。
「你這個死丫頭,為什麼不聽話,參加壽宴的時候,竟然偷偷跑出去,你知道姥姥我多擔心麼!」安姥姥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喊道。
草鞋被打了臉,卻不惱怒,反而抱著安姥姥的大腿,就不鬆開。
「姥姥,我也是有苦衷的。」草鞋撒嬌道。
「苦衷?」安姥姥冷笑連連,把草鞋推倒在地,「和我說說,到底有什麼苦衷!」
看到姥姥這副模樣,草鞋心中歡喜。
她知道,安姥姥向來面冷心熱,這麼做就已經是原諒自己了。
草鞋連忙跪倒在地,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在澹臺明樓的那場壽宴結束以後,草鞋並沒有隨著安姥姥返回濯垢泉。
她打算蟄伏在離仙谷里,等到關鍵時刻,將這處煉道聖地燒成灰燼,以此狠狠的出口惡氣。
不過,草鞋卻沒有想到,陰陽顛倒大陣出現了問題。
澹臺明樓和澹臺純陽雙雙隕落。
除此之外,參與這場煉丹的煉道大師,同樣被玉梨仙君斬殺,掠奪煉道記憶。
草鞋當時就躲在暗處,把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陸青隕落,意識破碎。
草鞋的血海深仇,以這種突兀的方式,而徹底告終。
在玉梨險峻離開之後,草鞋就跳進陣法之中。
她的打算很簡單。
澹臺家族都是底蘊深厚之輩。
若是能把澹臺明樓和澹臺純陽的殘軀收集起來,說不定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寶貝。
誰曾想,在澹臺明樓體內,還有件詭異的寶物。
這件寶物並未徹底泯滅,反而吸收海量生機,變得愈發鮮活起來。
在草鞋湊過去的瞬間,寶物閃爍明光,衝出澹臺明樓的身軀,直接鑽進草鞋的體內。
草鞋當場就暈倒在地,昏迷不醒。
等到她醒過來時,發現自己竟在某處偏僻山谷。
那處山谷,距離離仙谷,足足有六萬里的路程!
草鞋心中驚訝萬分,連忙催動功法,發現那件寶物,就沉睡在腹腔位置。
她連忙施展騰雲駕霧的法術,想要前往濯垢泉,尋找安姥姥幫忙,看看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結果到了濯垢泉,發現裡面靜悄悄的。
安姥姥不在,眾姐妹也不在。
和看守濯垢泉的小蜘蛛們溝通以後,草鞋知道,安姥姥為了調查自己的死因,率領眾姐妹前往落天島,就直接跟了過來。
「什麼寶物?」安姥姥把草鞋攙扶起來,神色凝重無比。
這件寶物聽起來,像是邪寶,恐怕會引來新的禍端。
草鞋搖搖頭。
寶物就在她的身體裡面,但到底是什麼東西,她並不清楚。
「讓我來!」安姥姥伸出手,輕輕按在草鞋的腹部。
霎時間,彩色光輝隨之閃爍起來,像是無數彩虹墜落在凡塵,朝著草鞋的方向蜂擁而至。
智道·旁觀!
安姥姥的眼眸驟然間變得蒼白無比,裡面閃爍出鮮紅的景象。
文殊看向這邊,微微皺眉。
他眯起眼睛,看著草鞋的背影。
他彷佛感受到,有股熟悉的殺戮味道,隨著草鞋的呼吸瀰漫起來。
「這是,極樂弓的味道?」文殊呢喃道。
他閃身,來到草鞋面前,仔細觀察,感受散發的韻味。
許久後,文殊微微頷首。
「的確是極樂弓,大巫後裔的證道之寶。」安姥姥沙啞著喉嚨,神色無比凝重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極樂弓是上古時代的凶兵,需要吞噬海量血肉生存。
當初,左承雲煉製次品極樂弓,就差點把命都葬送在裡面。
更何況如今這是真的!
「你現在感受如何?」文殊詢問道。
草鞋搖搖頭。
她摸著腹部,蹦蹦跳跳,說道:「脹脹的,麻麻的,還算有趣。」
陸青隕落以後,嫦娥安置在她體內的束縛,隨之徹底煙消雲散。
現在的草鞋,變得愈發鮮活起來。
文殊笑著點點頭,說道:「短時間之內就不必擔憂了,極樂弓想必是吃飽喝足,不會掀起風浪。」
他看向旁邊的安姥姥,說,「若前輩願意,我可以讓老師出手,把這件兇器取出來,當然,極樂弓會落在闡教手裡。」
「這都不是問題,能保全性命最要緊。」安姥姥當場拍案決定。
草鞋沒有異議,點頭答應。
「嗯,那就好。」文殊說道,「等這場風波過去,我就帶你去崑崙山,不過在此之前,你能帶我們,找到嫦娥修行的密室麼?」
……
離仙谷。
昔日裡,象徵著煉道光輝的聖地,如今徹底化作廢墟破爛。
澹臺筆槐踉踉蹌蹌的走了進來,看著周圍滿目瘡痍的景象,心中不由得悲痛萬分。
他朝著最深處的位置走去。
「但願文殊沒有發現家族寶庫。」澹臺筆槐在心中默默祈禱。
可惜,他的想法註定要落空。
布置無數防禦陣法的寶庫,被霸道的劍光摧毀成無數碎片。
往日裡猶如珍寶般的古籍。被隨意散落在周圍其中。
有價值的早已經被文書拿走,剩下的都是些故事怪談而已。
「唉!」
澹臺筆槐微微嘆息,心中卻並無焦躁。
這段時間,他大起大落,早已看透所有。
這世間的萬般變化,說到底,還是天意在捉弄生靈。
就在這時,在寶庫的最深處,傳來物品掉落在地的微弱聲音。
澹臺筆槐微微皺眉,連忙走了進去,發現有十幾位穿著月牙色長袍的少女。
她們正在寶庫中不斷翻找著什麼。
為首的,是位披著鵝絨道袍的女仙。
對方渾身點滿了珠翠和寶石,閃爍出夢幻明媚的光澤。
「都給我找的仔細一些,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女仙朗聲喊道。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澹臺筆槐踉踉蹌蹌的衝過去,指向女仙,眼神當中滿是憤怒。
「這是哪裡來的破落東西,竟敢有膽子用手指本仙子!」
女仙叉著腰,臉上滿是嫌棄的表情。
忽然,女仙像是想到什麼,看向澹臺筆槐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嘲諷。
「我當是誰,原來是聲名鵲起的澹臺筆槐!」
「怎麼,如今大夢一場空,還心有不甘?」
女仙毫不留情的接著傷疤,讓澹臺筆槐的表情不斷發生變化。
「你!」
澹臺筆槐瞬間氣血上涌,無法平靜。
他猛然間握緊拳頭,剛要說什麼,卻雙腿發軟重重摔倒在地。
此時,那本記錄陣法的古籍,從澹臺筆槐懷中掉了出來,剛好滾落在女仙旁邊。
女仙轉過身,伸出手把古籍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灰塵,臉上滿是驚喜。
這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看你這麼狼狽,本仙子就教你個乖,陰陽顛倒大陣的前身是陰陽轉身妙法。」
「此法催動之後會改變肉身,由男變女,再由女變男,每次轉變壽命會增加三萬年。」
「至於所謂的陰陽顛倒大陣,不過是在這道妙法的基礎上,胡亂編寫的成果而已。」
噗!
聽到女神的話,澹臺筆槐當場口吐鮮血,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知道的真相。
怎麼可能!
如果從頭到尾都是假的,那父親豈不是白白犧牲!
「少在這裡顛倒是非,這座大陣是老祖宗親自創造的!」
澹臺筆槐握緊拳頭,大聲嘶吼。
「誰說不是呢?」女仙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