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諸皇子公主
十一月二十二日這天,恆國公府張燈結彩,極為熱鬧,偌大的府邸都多了幾分喜慶之意。
清湖居內,足足十幾名侍女圍著林越,有的在一旁仔細梳頭,有的忙著整理髮冠,有的幫忙穿戴新郎官的袍服,有的幫忙遞來裝飾。
林越坐在鏡前,也只能任由她們收拾。
內穿的單衣很容易穿上,而外穿的紅色新郎袍服就很複雜了,一堆繩結穿來繞去的,還有那一個個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的裝飾,他不會也懶得弄,就只能讓婢女們幫忙收拾了。
還有婢女想幫他塗脂抹粉的,他自然是拒絕了。
正常來說,皇子成婚應該是向神皇陛下請示,走個流程,在大婚當天,王妃會穿上嫁衣被護送到皇子的府邸,再舉辦大婚。
但林越還沒有承認皇子身份,也尚未建府,所以也只能在恆國公府上正常成婚了。
正好他也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更傾向於前世的觀念。
名義上成婚就夠了,那些禮節性的規矩能省就省。
反正,這場聯姻的目的,也是為了在將來讓帝鴻城知曉一十七皇子與恆國公府聯姻了。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延續血脈。
夏鴻氏皇子的血脈如此精純,後代潛力定然不俗,自然是壯大家族的不三之選。
待林越收拾完了,一襲紅袍站起身來,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打量了幾眼,忽然發現百里鳳至默不作聲地站在身後看著他,不由得笑道:「愛將,公子好看嗎?」
百里鳳至微微頷首。
「看到我娶她人為妻,愛將可有吃醋?」林越笑吟吟地問道。
「————公子想多了。」百里鳳至有些無言以對,跟他待久了,她也知道吃醋這個詞的意思了。
「那你還是吃一下吧,不然公子要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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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忽然笑道:「對了,今天晚上你要在洞房裡護衛嗎?」
「末將在洞房門外守著就行。」百里鳳至平靜道。
「你都不肯在屋內看著,你是不是暗戀公子我?」
「————那末將就守在洞房裡。」
「那你不怕聽到奇奇怪怪的聲音嗎?」
「————職責所在。」
「佩服。」
」
,「一拜天地!」
禮生高昂的提唱聲響徹湖心島上空。
恆國公府占地極廣,幾乎不遜色於諸位皇子的王府,前代恆國公更是以大神通挪移了一片極大的湖泊到府邸內,以水石山林環繞,園林景色堪稱一絕。
穿過蜿蜒的拱橋,就是一座精心修繕後的湖心島嶼。
這湖心島嶼本就是恆國公用於招待貴客的地方,今日乃是祁家大小姐大婚之時,自然也是在此舉辦。
湖心島上早已張燈結彩,一座座高閣亭台錯落有致,在奼紫嫣紅的花林掩映下更顯得清雅。
——
每一座樓閣亭台都以奇異精妙的布局,坐落在不同的位置。
凡俗婚宴皆是三五成群,觥籌交錯,高高在上的恆國公也不例外,一座座樓閣亭台的分布,與凡人的排座席位也沒什麼區別。
那些地位較低者,安排在一亭足矣。
而地位高的大人物,則是以湖心島上的高閣樓台招待。
此次婚宴,恆國公也邀請了不少人,不過地位最低也是府內客卿長老的晚輩,要麼就是帝鴻城某些權貴侯府的嫡系人物。
至於高閣之上的那些人,就更加了不得了。
不是當朝重臣權貴的頂層,就是三教聖地之中位高權重的大修行者,任何一位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湖心島上最高的玄光閣上,恆國公與幾位大人物隨意談笑著。
「祁公,你這突然嫁女兒,到底是為何?莫非真的是兩月前覺醒的那位皇子?」
「木悅?我大雍的豪門望族之中雖然有木姓,但木氏一族早已式微,也沒聽說祁公與之有來往?」
恆國公含笑著敷衍道:「不好說,不好說,今後你們就知道了。」
樓閣上的大人物們對於此次成婚的木悅」公子,還是有一定猜測的,只是不確定。
至於其他分布在各個亭台的權貴子弟等地位低些的,明顯就不清楚了。
「言小侯爺,聽聞這次與祁家大小姐婚配之人,乃是祁公故人之子?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
「故人之子,指腹為婚,此乃祁公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也是,若是背景通天,何必如此?祁公當真守信重義,令人佩服。」
「這木悅都這般年紀了,修為也不過五行天關,如此平庸的天資,也沒什麼背景,居然能娶到祁家大小姐,也算是福氣了。」
「祁家大小姐也是天仙般的人物,不比三教聖地的真傳弟子差,有些可惜了————」
「不過,還是要交好這木悅,祁公並非讓其做贅婿,而是將祁家大小姐下嫁,可見祁公還是重視此人的。」
一道道或平靜、或艷羨、或不屑、或淡漠的目光,從各個亭台之中投向那湖心島中央正在拜天地的林越,而新娘子穿著大紅嫁衣,戴著紅蓋頭,看不到面容。
其中一座最靠近樓閣的紫檐八角亭內。
一個錦衣玉帶的紫袍公子坐在桌後,眼神陰鬱地看著場中的林越和新娘子。
「五弟,別看了。」
另一個錦衣公子說道:「父親當初雖說要替你和祁家大小姐說親,但畢竟還沒成,恆國公從不黨附,只與那些同樣騎牆的中立派走得近,而我明遠侯府,畢竟與八皇子走的太近了。」
那紫袍公子哼了聲,低聲道:「只是不甘罷了,我廖遠霆居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橫刀奪愛————」
明遠侯府的其他幾人當即勸慰起來,雖然這亭內布置了結界,但也不好在大婚之日說人壞話。
紫袍公子不斷地喝著酒,雙眸則是死死地盯著蒙著紅蓋頭的新娘子。
「心宮,祁家大小姐一定是傳說中的心宮弟子!心宮之主可是最神秘的二皇子,心宮選擇成員的條件苛刻無比,祁家居然就有這麼一個現成的,我若能娶了祁家大小姐,定能得到八皇子的重用,但現在————」
名為不甘的怒火在他的心中瘋狂燃燒。
在場眾多賓客之中,祁家大小姐的傾慕者也有一些,但大多也只是無奈地喝悶酒,頂多對突然冒出來的新郎官不爽罷了。
不多時,儀式到了最後一步。
「送入洞房!」
隨著禮生高亢的唱聲響起,林越便牽著祁家大小姐微涼的素手,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穿過了湖心島長長的拱橋,往清湖居的新房走去。
過了一片松石園林,百里鳳至如影隨形地跟了過來。
「怎麼在這?」
林越咳嗽一聲,看了一眼百里鳳至,說道:「今日賓客之中大人物還挺多,你不躲躲?」
「沒事了。」百里鳳至搖搖頭,「即使是大修行者當面也無妨。」
他們倆說的,是百里鳳至有可能會被大修行者認出另一半非人族的本質。
不過,隨著百里鳳至煉化火鳳魂魄之後,她似乎也覺醒了越來越多的奇異能力,修為也在以可怕的速度瘋狂攀升。
以她的境界,再加上火鳳之血,幾個月時間拔升到四象天關巔峰也毫無難度。
「大小姐,這些天一直沒見面,也沒空和你介紹。」
林越看了一眼手中牽著的新娘子,隨意說道:「這位是我的心腹愛將,如果你找不到我了,有什麼事都可以告訴她。」
「見過夫人。」百里鳳至拱手道。
過了好一會兒,紅蓋頭下才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是————夫君————」
林越微微挑眉。
雖然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祁家大小姐的性格明顯變了許多,仿佛一個沒見過生人的社恐。
這人皇傳承的心相法門還真是夠離譜,一個月不到又換了種性格是吧?
又或是多重人格?
按照這位祁家大小姐的秘密來看,應該是多重人格吧————
精神病真可怕————
還好,這位大小姐的秘密之中,也提供了解決這個局面的方法,林越已有所猜測。
恆國公府太大,即使眾人步伐不慢,也走了好一會兒,才來到清湖居的新房。
「姑爺,送到這裡即可。」
大小姐的隨身丫鬟恭敬道:「您要等到天黑了才能入洞房。」
「我知道。」林越鬆開祁家大小姐,隨意道:「要我先回去陪客人們喝酒是吧?」
他也不多說,便慢慢悠悠地往回走了。
丫鬟們留了下來,百里鳳至則是跟了上來。
「愛將。」
林越咳嗽了兩聲,說道:「方才有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友善呢,我一個個都注意到了,我這人記仇,所以呢,對這些人,等會兒我是一杯酒都不會敬的。」
「以公子您的尊貴,在場賓客本就沒幾個配讓您親自敬酒。」百里鳳至說道:「公子不想敬就不敬,反正恆國公會站在您這邊。」
「那倒也不必,我本來也沒什麼好高貴的,不在意這些。」
林越笑了笑,說道:「恆國公請來的這些賓客,有不少都是未曾歸順任何皇子黨派的騎牆派,恆國公也是在給我機會結識這些人,至少也先眼熟一番,將來我封王之時,或許也有機會得到這些人的支持。」
儘管他現在是偽裝身份,但也是一個逐個認識的機會,而且那些大人物們也都心中有所猜測。
這個世界固然是偉力歸於己身,但只要還沒脫離群體,哪怕是神皇也不可能不需要手下,否則還要什麼朝廷官員呢?
「嗖!」
就在這時,一縷絢爛的三色流光從恆國公府大門的方向,陡然劃破天空,徑直飛向了湖心島。
「最高品的入府拜帖?」
林越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挑眉,頓時明白了:「看來有貴客?」
至少是朝中二品大員的拜帖入府,才會出現流光破空的景象,這是恆國公府的府邸陣法力量造成的。
而方才那流光呈現三色,就必然是至少與國公同一層次的大人物拜帖,才會如此。
會是何人呢?
林越讓百里鳳至留在清湖居,便催動風元,獨自回到了湖心島。
湖心島上的賓客並未發生變化,方才送了拜帖的貴客似乎還沒進到府邸來。
林越按照婚宴規矩,先上了玄光閣,準備去敬祁家大小姐的父母,也即是恆國公以及其正室。
不過,上了玄光閣才發現,恆國公已經不在閣內了,只有祁公正室,以及一位童顏鶴髮的道袍老者,一位魁梧的白髮中年男子。
「有貴客來,夫君去府門前迎接了。」
祁公夫人開口解釋了一句,對林越微笑道:「不用在意,我帶著你認人,你就先敬我們吧。」
林越知道,祁公已經告訴過這位大夫人他是皇子了,否則這位冷漠出名的岳母,態度又豈會這麼好?
他咳嗽一聲,也不多問,大夫人的隨身侍女當即走上前來,幫忙斟酒。
待林越拿起酒杯,大夫人便介紹起了那位童顏鶴髮的道袍老者,說道:「這位是天一道門的掌教真人,天元子。」
天一道門,道家聖地之一。
也是唯一處於中立的道家聖地。
「見過真人。」林越當即端起酒杯敬酒。
天元子笑呵呵地說道:「老道很多年不喝酒了,只能以茶代水。」
林越微微搖頭,表示無妨。
待酒水喝完,天元子很自然地問了一句:「不知木悅公子是從何處來的?可是涼州?」
林越知道對方已經在猜測了,也不隱瞞,直言道:「不錯。」
天元子恍然一笑。
那魁梧的白髮中年男子也露出一抹訝色。
顯然兩人也都更加確定了。
大夫人繼續介紹起了那魁梧的白髮中年男子,「這位是人祖殿內殿大長老,袁無極。
「」
人祖殿內殿?
林越眼睛微微一亮。
「之前只聽武奴說你的武道天賦很高,但不肯和我介紹你是何人。」
袁無極對林越露出一抹笑容,「現在我才明白他怎麼神神秘秘的,聽說你要進人祖殿?很好,若是要追求武道至境,不來人祖殿怎麼能行?」
林越敬完這兩人,便在大夫人的引領下,開始依次敬其他樓閣內的人。
而恆國公卻是還沒有回來。
待林越敬完樓閣內的大人物之後,這才開始敬那些亭內的權貴子弟。
首先,是那座最靠近閣樓區域的紫檐八角亭,其中可見數名錦衣公子。
大夫人記憶力驚人,看了一眼八角亭的幾人,立刻對林越介紹道:「這是明遠侯府的四位公子。」
隨即,林越又聽到一道大夫人的神念傳音:「明遠侯府與八皇子走得很近,前一陣明遠侯還來替其第五子求親,想要娶挽秋,但被夫君拒絕了,你無需在意他們。」
林越微微挑眉,開口道:「那就不敬了。」
方才諸多目光之中,就屬這涼亭內的一個紫袍公子最恨他。
但沒聽說祁家大小姐有什麼特別痴情的追求者,對方如此恨他,也讓他有些疑惑。
正好藉機試試。
大夫人愕然,但也沒在意。
一個註定不可能成為盟友的明遠侯罷了。
況且,明遠侯本人都沒來參加婚宴,只是讓幾個兒子過來,其態度可想而知。
而紫檐八角亭下,明遠侯府的四名公子卻是臉色微變。
因為林越是直接開口說的,他們自然不可能聽不清。
如此不給面子?
「大哥,二哥,三哥,都坐下吧。」
那紫袍玉帶的男子則是神色平靜,只是綿中帶刺地說道:「不用在意,當初我特意來恆國公府求親,還差點成功,木悅公子心裡不快也是正常的,也難怪如此敵對咱們明遠侯府,畢竟木悅公子又不是贅婿,還是有這個地位的。」
他這番話看似平淡,處處為這位新郎官著想,但實際上諷刺意味明顯極了。
而林越也不在意。
不就是想說他住在祁家府上,連娶親都得留在祁家,一個有如贅婿般的人,居然因為這事和明遠侯府敵對了,也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
還挺會說話,不像紈絝公子。
但卻如此莫名其妙地恨他,看來真有可能是別有原因。
林越收斂心思,繼續讓大夫人帶著敬酒。
雖然場上有不少賓客,都因為方才明遠侯公子的那番話,眼神對他有了一絲似有若無的嘲弄,但他也不在意。
連他身份都未曾懷疑的權貴子弟,說明要麼家族不夠強大,連民間皇子入京的消息都沒有得到,要麼不受家族重視,家族連這種消息都不提前交代。
這種人又有什麼可結識的?
正好再篩選一遍。
所以,沒什麼可在意的。
「承王殿下到「6
就在這時,一個宣唱聲陡然傳來,響徹整個湖心島。
承王?
林越眼神微寒,十二皇子怎麼會來?
緊接著—
「震王殿下到」
「永寧公主到」
「宣王殿下到」
這一刻,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神中儘是難以置信之色。
不就是恆國公一個女兒的婚宴嗎?連郡王都沒人會來,怎麼會一下來四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
林越則是微微皺眉。
震王,十四皇子,神霄派大人物轉世。
永寧公主,也即是二公主,貪天門也說過,二公主必然是幻魔始祖轉世。
至於宣王————
乃是五皇子,疑似是初代血魔始祖轉世!
也即是那萬靈煉血玉的創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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