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聞言,只覺得額角突突直跳。
這紫嫣姑娘的執著,簡直令人窒息!
「蕭暖柔乃是陛下親封的嘉寧郡主,身負皇命。」
「她又精通岐黃妙術,被陛下特旨冊封為隨軍醫官。」
「此乃國事所需,特事特辦,不可相提並論。」
楚嵐說得斬釘截鐵。
本以為能徹底堵死紫嫣的念想。
然而,紫嫣聽完,非但沒有退縮,眼中反而迸發出更亮的光芒。
她猛地轉向蕭暖柔,急聲問道:「敢問嘉寧郡主,軍中隨行醫官,除您之外,可還有其他女子?」
蕭暖柔被問得一愣。
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楚嵐和秦夜。
又看向眼前這位淚痕未乾、眼神卻異常灼熱的紫嫣姑娘。
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還是如實回答:「確無其他女子,除我之外,軍中皆是男醫官。」
「太好了!」
紫嫣激動的說著,向前一步,對著蕭暖柔深鞠一禮,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懇切道:「郡主!小女子自幼亦喜愛醫道,雖不敢與郡主精湛醫術相比,卻也識得藥性,懂得包紮!」
「不敢奢求醫官之位,只求能在郡主身邊做個打打下手的學徒、雜役!」
「漿洗衣物、煎煮湯藥、傳遞器械,皆可勝任!」
「軍中皆為男子,諸多不便,若有小女子在旁協助,郡主行醫問診,豈非更為便宜?」
「同為女子,照顧起來也更方便一些……」
「求郡主成全小女子一片追隨殿下、報效家國之心!」
「小女子發誓,絕不添亂,只求一隅容身之地,能……能遠遠看著殿下平安……」
聽見這話,蕭暖柔徹底懵了。
她只是憂心秦夜昨夜勞累,又受了驚嚇……
早起特意去廚房熬了這碗滋補的米粥,還準備了早點,想給秦夜送去。
哪裡想到,會撞上如此局面?
看著紫嫣眼中那近乎絕望的懇求。
聽著她話語裡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求而不得的苦楚和執念……
蕭暖柔的心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
同是天涯淪落人!
自己傾慕秦夜,奈何他心有所屬。
紫嫣痴戀靜王表哥,卻連追隨左右都如此艱難。
這份相思之苦,刻骨銘心。
她感同身受!
讓她無法不動容,無法不成全!
霎時間,一股強烈的同病相憐和成人之美的心緒湧上心頭。
蕭暖柔幾乎沒怎麼猶豫,便看向楚嵐,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
「殿下,紫嫣姑娘所言確有道理。」
「軍中皆為男醫官,我行走起來,多有不便。」
「既然紫嫣姑娘懂得醫術,自願協助,於軍中傷患救治亦是好事。」
「她一片赤誠,又於殿下、秦參軍有示警救命之恩,懇請殿下允准!」
楚嵐看著蕭暖柔那雙清澈眼眸。
再看看紫嫣幾乎要喜極而泣的臉……
心中瞬間無奈到了極點。
而且,蕭暖柔自身還有『便宜行事』之權……
「呼!」
楚嵐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既……既是郡主認為於軍醫事務有益……那便……隨郡主安排吧!」
話音落下——
蕭暖柔欣喜若狂!
「多謝殿下!」
「多謝郡主!」
「郡主大恩,紫嫣永世不忘!」
「自今日起,紫嫣便是郡主的貼身侍女,任憑郡主驅使!」
「刀山火海,絕不推辭!」
說話間,紫嫣又要朝著蕭暖柔行禮。
蕭暖柔手足無措,慌忙放下托盤,上前攙扶:「紫嫣姑娘快請起!萬萬不可如此!」
「你我……你我以後便以姐妹相稱便是!什麼侍女,切莫再提!」
紫嫣順勢起身,臉上猶帶淚痕,卻已綻開明媚如朝陽的笑容:「是,暖柔姐姐!」
蕭暖柔被她這聲『姐姐』叫得臉頰微紅。
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她定了定神,重新端起裝有早餐的托盤,走向秦夜,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溫婉:「秦……秦公子,晨起尚未用飯吧?」
「這……這是我熬的米粥,最是養胃,還有一些早點,你……你用些吧。」
說話間,她既關切又羞澀的目光,落在了秦夜的身上。
秦夜僵硬的接過托盤,嘴角揚起了一抹尷尬,「多謝嘉寧郡主的好意了。」
說完,餘光瞥向楚嵐,見楚嵐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又連忙補充道:「郡主,紫嫣姑娘,時候不早了,咱們還要趕路去朔方城,你們去收拾一下行裝吧,免得耽擱。」
紫嫣朝著秦夜和楚嵐行了一禮,歡天喜地的跟著蕭暖柔退了出去。
屋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兩個女子低聲交談的細語。
屋內,只剩下秦夜和楚嵐。
以及那兩份早餐。
楚嵐一言不發,走到桌邊,直接端起紫嫣那份早餐,放在了秦夜面前。
然後自己則一把將蕭暖柔準備的托盤拉過來,拿起一個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吃吧,你吃紫嫣那份!」
她含糊不清地說著,神色無語到了極點。
……
蕭暖柔昨夜下榻的廂房內——
紫嫣手腳麻利地幫著蕭暖柔收拾衣物和藥箱,動作輕柔卻利落。
她一邊將一件素色羅裙仔細疊好,一邊抬起明媚的眼眸。
笑吟吟地看向正整理醫書的蕭暖柔。
聲音帶著幾分瞭然和親近:「暖柔姐姐,可是傾心於秦參軍?」
蕭暖柔疊書的動作猛地一頓,指尖捏緊了書頁邊緣,愕然抬頭,臉上飛起兩朵紅云:「紫嫣妹妹……你……你怎麼……」
「姐姐看秦參軍的眼神,與我看向殿下時……很像呢。」
紫嫣抿唇一笑,眼神清澈又帶著洞察,「那份藏也藏不住的關切,那份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的羞怯……暖柔姐姐,瞞不過我的眼睛的。」
蕭暖柔臉頰更紅,有些慌亂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聲音細若蚊吶:「有……有那麼明顯嗎?」
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是一陣苦澀。
連剛認識不久的紫嫣都看出來了。
那秦公子,豈不是更清楚?
紫嫣放下手中的衣物,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了些:「姐姐與秦參軍,不是陛下親賜的姻緣嗎?按理說,應是即將完婚的未婚夫妻,該當親密無間才是」
「可為何……我看姐姐與秦參軍之間,反倒……有些生分?」
「是秦參軍他……不解風情?或是……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