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暖柔的心猛地一揪,張了張嘴,委屈和酸楚幾乎要脫口而出。
秦夜的心有所屬、自己這有名無實的賜婚……
可話到嘴邊,又被理智死死按住。
不行!
答應了表兄要保密!
此事也牽連太大!
最終,她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貝齒緊咬著下唇,將所有的苦水都咽了回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紫嫣見蕭暖柔如此,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沉默片刻後,輕輕握住了蕭暖柔微微發涼的手,聲音放得更柔:「姐姐這般情狀……莫非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這八個字,如同最鋒利的針,刺中了蕭暖柔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嬌軀微微一顫,艱難地點了點頭,一滴清淚無聲滑落……
「果然。」
紫嫣輕輕嘆息一聲,隨即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姐姐莫要灰心!此事,包在妹妹身上!」
蕭暖柔一愣,淚眼婆娑:「妹妹……你……」
「妹妹雖不才,但自認察言觀色、揣摩人心還有些心得。」
紫嫣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秦參軍是重情重義之人,姐姐又是這般溫婉賢淑,一片真心。」
「只要有機會,讓秦參軍多了解姐姐的好,未必不能金石為開!」
「妹妹定會尋機為姐姐製造機會,旁敲側擊,讓秦參軍明白姐姐的心意與珍貴!」
說話間,紫嫣臉上也飛起紅霞,神情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羞:「暖柔姐姐,你也幫幫我,豈不兩全其美?」
「姐姐幫我留在殿下身邊,製造靠近殿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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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就幫姐姐在秦參軍那邊……嗯……推波助瀾?」
「我們姐妹同心,各取所需,如何?」
聽見這話,蕭暖柔毫不猶豫,反握住紫嫣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好!紫嫣妹妹,我們互幫互助!」
「一言為定!」
紫嫣笑靨如花,仿佛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立刻幹勁十足地繼續收拾起來,「姐姐快收拾,我們得趕在大軍開拔前準備好!以後在軍中,姐姐有什麼需要妹妹做的,儘管吩咐!妹妹定當竭盡全力!」
兩個結下『秘密同盟』的女子相視一笑。
手腳麻利地將最後幾樣東西收拾好,繫緊了包袱。
……
數日後,京城,御書房。
檀香裊裊,卻驅不散楚天恆眉宇間凝結的寒霜。
他捏著那份由六百里加急快馬送來的密函,指節發白。
信是楚嵐親筆,字跡剛勁。
【張顯宗狼子野心,罪證昭昭,其背後必有主使,妄圖斷我大軍臂膀,亂我北征大計!】
【兒臣已嚴密封鎖消息,接管郡務,然此獠竟敢如此猖獗,朝中奸佞之囂張,可見一斑!】
【懇請父皇明察秋毫,徹查其黨羽,肅清朝綱,以絕後患!】
「砰!」
楚天恆猛地將密信拍在紫檀御案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徐國甫的門生故吏,竟已猖狂至此!」
「竟敢……竟敢公然毒殺朕的兒子!」
他猛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在御案後來回踱步。
龍袍的下擺帶起凌厲的風聲。
「朕念及舊情,念及先太子……對他徐國甫一忍再忍,一讓再讓!」
「豈料竟養虎為患,縱得他黨羽遍布朝野,連邊郡重鎮的官吏,都成了他謀逆的爪牙!」
「竟敢……竟敢把爪子伸到朕的皇子身上!」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充斥了整個御書房!
連侍立一旁的沈全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楚天恆突然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如刀:「張顯宗不過是個馬前卒!徐國甫!看來,是朕對你太過仁慈了!」
「肅清朝綱,迫在眉睫!」
「此獠不除,朕寢食難安!大乾江山,永無寧日!」
……
與此同時,相府書房。
氣氛卻與御書房的雷霆震怒截然不同。
徐國甫端坐在太師椅上。
手中同樣拿著一份來自雲中郡的密報。
溝壑縱橫的老臉如同古井,看不出絲毫波瀾。
「張顯宗,失手了啊。」
徐國甫放下密報後,聲音平淡無奇,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廢物。」
「楚嵐……秦夜……倒是命硬。」
「不過,雲中郡……只是道開胃小菜罷了。」
「老夫真正的局,豈會設在那等地方?」
他渾濁的老眼望向窗外。
目光仿佛穿透了京城的繁華。
投向了那遙遠北方、橫亘在大乾與烏桓之間的天塹雄關。
雁山關!
守將潘鳳,跟隨他二十年。
手下數萬精兵,皆是百戰悍卒。
而且,雁山關糧草充足,甲冑精良。
扼守天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楚嵐那十萬大軍?
哼,聽著唬人,其中半數皆是民夫!
驅羊攻虎,何足道哉?
「有雁山關在,有潘鳳在……那秦夜,縱有通天之能,也無計可施!」
徐國甫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充滿了不屑與嘲弄:「北征?開疆拓土?揚我國威?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
緩緩閉上雙眼。
仿佛看到了秦夜無計可施,抓耳撓腮的模樣。
看到了楚嵐大軍被死死釘在雁山關外,進退維谷……
最終,被烏桓鐵騎和潘鳳的『掣肘』耗乾糧草、拖垮士氣,狼狽回京的景象。
說不定,楚嵐還會因此殞命,命喪黃泉!
就在徐國甫閉目養神,胸中丘壑已定之際——
「舅父!舅父!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書房門被『哐當』一聲猛地撞開!
楚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激動!
五官都因極度的興奮而扭曲變形!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卷明黃色的綢布。
因為跑得太急,冠冕歪斜,衣衫不整。
完全失了皇子的儀態。
「成何體統!」
徐國甫猛地睜開眼,神色嫌棄到了極點!
「舅父!您看!您快看啊!」
楚盛根本顧不上儀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徐國甫面前,雙手顫抖著將那捲明黃綢布高高舉起:「聖旨!父皇的聖旨!立……立我為監國太子了!監國太子啊舅父!」
轟!!!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驚雷在徐國甫腦中炸響!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動作之大,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什麼?!」
徐國甫死死盯著楚盛手中那捲刺目的明黃。
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圓,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監國……太子?」
「千真萬確!舅父!千真萬確啊!」
楚盛激動得語無倫次,將聖旨塞到徐國甫手中,「父皇……父皇今日突然在母妃寢宮暈厥!醒來後便……便下了這道旨意!」
「言道龍體欠安,需靜心休養,著三皇子楚盛……監國理政!暫攝……太子之權!」
徐國甫連忙打開聖旨查看。
那熟悉的玉璽朱印,鮮紅刺目!
監國理政!
暫攝東宮之權!
「好!好!好!」
徐國甫猛地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暢快!
什麼楚嵐!
什麼秦夜!
在監國太子、暫攝東宮之權這滔天的權柄面前……
統統不值一提!
「盛兒!」
徐國甫猛地抓住楚盛的肩膀,用力搖晃著,眼中閃爍著駭人的精光:「此乃天賜良機!千載難逢!朝中有監國能力的,只有你和楚嵐,現在楚嵐去了北境,皇帝身體抱恙,舍你其誰啊!」
楚盛被徐國甫抓得生疼,卻渾不在意:「舅父!全靠舅父!若不是舅父一直以來幫助操持,助我獲得了賢王的美譽,就憑我自己,絕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