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秦夜強壓怒火,「雁山關附近屯田幾何?收成如何?糧倉存糧可足?運輸路線可有問題?」
「屯田……屯田主要在左右衛城外圍,有……有良田千頃,但……但收成大半都被潘將軍和……和他的親戚分了,入了私庫……」
第三個副將哭喪著臉,「關內大倉存糧……帳面是足的,但……但實際有多少,只有潘將軍和他管糧的親戚知道……運輸……運輸倒還好,主要是……是入庫時……」
秦夜心中瞭然。
好一個雁山關!
儼然成了潘鳳一家的獨立王國!
貪墨走私,剋扣軍需,盤剝士卒!
這累累罪行,罄竹難書!
「很好。」
秦夜的聲音如同淬了冰,「你們三個,從現在起,編入『敢死營』!」
「敢死營?」
三個副將面露詫異。
不知何意。
但聽名字,就足以讓人膽戰心驚!
秦夜淡定道:「戰時衝鋒陷陣,探敵營,拔據點!」
三個副將面如死灰。
這敢死營……幾乎就是送死的代名詞啊!
「參軍……饒命啊……」
劉老三哀嚎。
「沒讓你們死啊,這不是給你們機會了嗎?」
秦夜冷冷打斷,「在敢死營,又未必會死,只是危險大而已!」
「想活下去,那就拿出點真本事來!」
「倘若在敢死營里,表現優異,立下功勞,本參軍可以考慮網開一面,甚至讓你們官復原職!」
「但若敢偷奸耍滑,陽奉陰違,或者……走漏半點風聲……」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兩具屍體,「他們,就是下場!」
「是……是!末將……小人一定拼命!一定拼命!」
三人哪敢有半分異議,磕頭如雞啄米。
「陳叔,帶他們下去!嚴加看管!給他們安排『好』差事!」
秦夜對陳敢當吩咐道。
「少帥放心!」
陳敢當聲如洪鐘,大手一揮,如同拎小雞般將三個癱軟的副將提溜起來,大步流星地拖了出去,巨斧拖在地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帳內只剩下秦夜,以及濃郁的血腥氣。
潘鳳,你的爪牙,已被我剁掉了幾根。
你的罪證,也落入了我手。
這雁山關的天,該變一變了!
……
另一邊——
潘鳳剛躺上寬大的臥榻。
突然,親衛隊長腳步匆匆地進來,臉色異常難看,聲音帶著一絲惶恐:「將……將軍!不好了!」
潘鳳眉頭一皺,不悅道:「慌什麼?天塌了?」
「是……是吳副將、張副將他們……」
親衛隊長聲音發顫,「剛才,秦參軍帶著那個煞神陳敢當,闖進了吳副將的營帳……」
「什麼?!」
潘鳳猛地坐起身,睡意全無,「他們去幹什麼?」
「吳……吳副將和張副將……被……被……」
話音未落——
突然一支羽箭襲來,正中親衛的心口。
親衛隊長撲通倒地。
胸口插著的羽箭尾翎兀自震顫。
潘鳳驚駭欲絕,猛地從榻上彈起,手已按向枕下佩刀!
「誰?!大膽……」
怒吼尚未出口,臥房門帘已被粗暴掀開。
秦夜當先而入,臉上掛著閒適笑意。
仿佛只是來串門聊天。
他身後,楚嵐面罩寒霜,玄甲未卸,手按劍柄,桃花眼中殺意凜然!
再之後,是兩尊鐵塔般的煞神——
陳敢當巨斧在肩,趙天霸長刀出鞘!
「潘將軍,深夜叨擾,見諒啊。」
秦夜踱步上前,靴尖踢開擋路的矮凳,目光掃過潘鳳按刀的手,笑容更深,「怎麼,將軍這是……不歡迎?」
潘鳳看清來人,心頭巨震,色厲內荏地咆哮,「你們想幹什麼?!擅闖守將臥房,襲擊本將親衛,要造反不成?!」
他眼角餘光瞥向門口。
期盼著駐守院外的親兵能聞聲趕來。
「造反?」
秦夜嗤笑一聲,走到桌邊,自顧自倒了杯冷茶,「潘將軍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大。我們不過是想請將軍……行個方便。」
楚嵐上前一步,聲音冰冷如刀:「開關!立刻放我十萬大軍入關!」
潘鳳強自鎮定,臉上刀疤抽搐:「開關?哼!本將說了,沒有陛下特許接管關防的旨意,休想!規矩就是規矩!你們……」
「規矩?」
秦夜打斷他,慢悠悠放下茶杯,眼神陡然轉利:「潘鳳!你勾結徐國甫,故意刁難王師,延誤戰機,視朔方軍民生死如無物!」
「你走私鹽鐵資敵,剋扣軍餉糧秣,中飽私囊,致使邊關將士凍餓傷殘者不計其數!」
「你對皇家不敬,縱容部將污言穢語褻瀆靜王及隨行女眷!」
「樁樁件件,哪一條按律例,不是死罪?!」
潘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血……血口噴人!你有何證據?!」
「證據?」
秦夜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你的幾個副將,這會兒正在『敢死營』里,準備將功折罪呢。」
「哦對了,還有你小舅子走『鬼見愁』水道的帳目,左右衛城凍傷士卒的名冊,糧倉出入的貓膩……」
「需要本參軍一樣一樣給你擺出來嗎?」
潘鳳如遭雷擊,渾身劇震!
他知道,完了!
對方不僅抓了他的人,連他最深的老底都掀開了!
「你……你們……」
他喉嚨發乾,手指顫抖地指著秦夜和楚嵐,眼中最後一絲凶光化作瘋狂的絕望,「這裡是雁山關!是本將的地盤!來人啊!有刺……」
「動手!」
秦夜厲喝出聲,乾脆利落,毫無半分拖泥帶水!
「得令!」
陳敢當與趙天霸如同兩頭蟄伏已久的猛虎,驟然暴起!
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目標直指潘鳳頭顱!
趙天霸則如鬼魅般側移,長刀化作一道匹練寒光,封死潘鳳所有退路!
潘鳳畢竟也是沙場宿將,生死關頭爆發出最後凶性,怪叫一聲,猛地抽出枕下佩刀,試圖格擋陳敢當那開山裂石的一斧!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爆響!
潘鳳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佩刀竟被巨斧硬生生劈彎、砸脫手!
巨斧去勢稍減,卻依舊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劈入潘鳳的左肩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