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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開春!

2025-10-07 10:29:08 作者: 王瓜瓜

  京城,御書房。

  窗外春寒料峭,枝頭卻已隱隱透出新綠。

  楚盛遠在江南「賑災」。

  處理朝政的工作,再度落回楚天恆的身上。

  他正凝神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沈全悄無聲息地走進來,雙手捧著一份加急文書。

  「陛下,雲州六百里加急奏報,鎮南將軍李嚴呈遞。」

  「哦?」

  楚天恆從奏摺中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興味:「李嚴?剛到雲州就急報?想必是與老六有關。呈上來。」

  沈全恭敬地將奏書放在御案上。

  楚天恆拿起,拆開火漆封印,展開那份字跡遒勁、力透紙背的奏疏。

  目光掃過,一行行,一句句,將李嚴控訴楚嵐「裝病抗旨」、「咆哮天使」、「擲器傷人」,以及秦夜「阿諛媚上」、「阻撓換防」的種種「罪狀」盡收眼底。

  看著看著,楚天恆的嘴角,竟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那笑意中帶著洞察一切的玩味。

  「呵……」

  楚天恆看完,輕輕哼了一聲,指尖在奏疏上點了點,「這個老六啊,還真是年輕氣盛!一點委屈都受不得,火氣倒是不小。這摔杯子砸碗的架勢,倒有幾分朕年輕時的影子。」

  他像是在評價一個不懂事卻又頗有脾性的孩子,語氣里並無多少真正的怒意。

  沈全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妄加揣測。

  楚天恆沉吟片刻,提起硃筆,在那份言辭激烈的奏疏上批閱起來。

  「朕已覽。」

  「靜王年少,病中煩躁失儀,情有可原。」

  「卿等奉旨辦差,受此委屈,朕心甚憫。」

  「然北境防務交接,關乎社稷,仍需卿等與地方同心戮力,以大局為重。」

  「些許意氣之爭,不必掛懷。」

  「靜王處,朕自有訓誡。」

  批罷,他將硃批奏疏遞給沈全:「發回雲州,交予李嚴,告訴他們,安心辦差,朕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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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陛下。」

  沈全接過奏疏,心中瞭然。

  陛下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已是表明了立場。

  對靜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李嚴這頓氣,是白受了。

  雷霆之怒?

  不存在的!

  ……

  幾日後,雁山關,左衛城。

  凜冽的寒風雖未停歇。

  但關隘兩側山巒上的積雪已開始消融,露出深褐色的山岩和點點新綠。

  春天,正以不可阻擋之勢悄然臨近。

  鎮南將軍李嚴站在左衛城堅固的城樓上,迎著料峭春風,望著關外廣袤的土地,眉頭微微皺著。

  換防出乎意料的順利!

  趙天霸接到聖旨後,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更沒有暗中使絆子。

  甚至,親自帶著他們巡視了雁山關各處隘口、烽燧、軍械庫、糧倉。

  將防務要點、兵力部署、烏桓近期動向,事無巨細,交代的清清楚楚。

  交接文書籤署得乾淨利落。

  麾下將校也表現得相當配合。

  趙天霸交虎符時,甚至還多次提醒「烏桓探馬近日活動頻繁」。

  盡顯大將格局……

  順利得讓李嚴心裡反而有些發虛。

  他本以為會遭遇一場『硬仗』。

  會看到秦夜和楚嵐通過趙天霸給他設置的重重障礙。

  以此來發泄不滿、拖延時間。

  他甚至做好了強硬應對、殺雞儆猴的準備。

  可什麼都沒有發生。

  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李帥,這交接……也太順了吧?」

  周勃走到他身邊,同樣帶著疑惑,「趙天霸此人,末將略有耳聞,性子也是剛烈,本以為他會……」


  「是啊……」

  王賁也湊過來,年輕的面龐上寫滿不解:「秦夜和靜王吃了那麼大個啞巴虧,兵權說分就分走了,他們就真能咽下這口氣?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嚴沉默著,沒有回答。

  他心中的疑雲並未因交接順利而消散,反而更重了。

  秦夜和楚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是隱忍不發,還是……根本不屑於在這種事上與他糾纏?

  就在這時——

  一名親兵快步跑上城樓,單膝跪地:「稟將軍!京城,陛下的回批到了!」

  李嚴精神一振,眼中瞬間燃起希望!

  陛下終於回信了!

  他幾乎能想像到陛下震怒的硃批,對靜王和秦夜的申飭!

  一把抓過那份帶著風塵的文書,迫不及待地拆開封口,展開御批的奏疏。

  目光急急掃過那熟悉的硃砂御筆——

  「朕已覽……」

  李嚴臉上的急切和期待,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凝固。

  繼而變得鐵青,最後化為一片難以置信的灰敗。

  「李帥?陛下怎麼說?」

  周勃和王賁急切地問道,伸長了脖子。

  李嚴猛地將那份奏書狠狠拍在冰冷的城垛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牙關緊咬。

  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濃濃的憋屈和失望:「怎麼說?什麼都說了!又什麼都沒說!」

  周勃和王賁一愣,連忙湊過去看。

  當看清那輕描淡寫、帶著點安撫意味的硃批時,兩人的臉色也變了。

  「這、這就完了?」

  王賁失聲叫道,「靜王如此狂悖,擲器辱臣,抗旨不尊……陛下就一句『情有可原』、『自有訓誡』就……就打發了?!」

  周勃也皺緊了眉頭,語氣沉重:「李帥……這……陛下對靜王,未免也太過……縱容了!」

  李嚴閉上眼,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巨大的失落感。

  陛下的態度,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他李嚴的委屈,在陛下眼中,不過是「意氣之爭」,根本不值一提。

  再不甘,再憤怒,又能如何?

  雷霆之怒?

  那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良久,才緩緩睜開眼。

  目光重新投向關外那片蒼茫遼闊、危機四伏的大地。

  積雪消融,大地復甦,也意味著……

  蟄伏的猛獸,即將甦醒!

  「罷了!」

  李嚴的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卻又強打起精神,透出軍人的剛硬:「陛下既如此說,我等做臣子的,還能如何?抱怨無益!」

  說話間,猛地挺直了腰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沉聲道:

  「開春了!都打起精神來!烏桓人,絕不會安分!」

  「既然陛下讓我等守這雁山關,那就守好它!加固城防,整飭軍備,操練士卒,哨探再向外放出三十里!把眼睛都給老子擦亮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更像是在對自己宣誓:

  「我們既然來了,就得干出個樣子來!」

  『起碼……得比秦夜那些人幹得更好!不能讓人看扁了!更不能辜負了陛下的信任!不辱聖命!」

  「是!將軍!」

  周勃和王賁感受到李嚴身上重新燃起的鬥志,又或者說是不甘驅使的狠勁,連忙肅然應命!

  李嚴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雲州城的方向,眼神複雜。

  秦夜,楚嵐……

  你們最好祈禱烏桓今年別動兵!

  否則,若是我李嚴守住了雁山關,立下赫赫戰功,看你們還有何話說!

  看陛下,又該如何評判!

  寒風卷過關樓,旌旗獵獵作響。

  李嚴等新任守將,帶著一腔憋屈和證明自己的決心,投入了緊張的戰備之中。

  而關外那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上,無形的暗流,正隨著春天的到來,悄然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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