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氣氛莊重而肅穆。
秦泰然當仁不讓,端坐於主位之上。
目光如電,不怒自威,強大的氣場籠罩著整個大帳。
秦夜、陳敢當、趙天霸等秦家將領坐在左下首,神色平靜。
右側則以李嚴為首,周勃、王賁等雁山關一眾將領依次排開。
帳內濟濟一堂,卻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秦家舊部激動萬分,摩拳擦掌,期待著在老帥帶領下再立新功。
李嚴一系的將領則惴惴不安,冷汗暗流,不知這位煞星的到來意味著什麼。
而如王賁這般一心求戰卻屢遭壓制的將領,則是驚喜交加,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秦泰然目光緩緩掃過帳內每一張面孔,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並未多言。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那份明黃的聖旨,沉聲道:「陛下聖旨在此,眾將聽宣!」
嘩啦——
帳內所有將領齊刷刷起身,單膝跪地,垂首聆聽。
秦泰然展開聖旨,將皇帝的旨意清晰無誤地宣讀完畢。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眾人心間。
「……北境一應軍務,悉由榮國公秦泰然節制,諸將需同心戮力,不得有誤!欽此!」
「臣等領旨!」
眾將齊聲應諾,聲音在寬闊的軍帳中迴蕩。
待眾人起身重新落座後,秦泰然將聖旨置於案上。
虎目含威,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截了當地切入主題:「如今北境局勢,看似僵持,實則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烏桓新喪王子,損了撼山軍,絕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等他們舔舐傷口、捲土重來,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斷:「這第一仗,就要打出我大乾的威風!目標,就是收復朔方城!」
此話一出——
王賁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激動得幾乎要顫抖!
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李嚴的臉色則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在秦泰然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終究沒敢立刻出聲反對。
秦泰然繼續道:「朔方城乃北境門戶,戰略要地,絕不能長久淪於敵手!收復朔方,不僅能極大提振我軍士氣,更能扼住烏桓南下的咽喉,為後續大戰贏得主動!」
他目光轉向秦夜:「秦刺史。」
「下官在!」
秦夜起身抱拳。
「收復朔方,你有何良策?速速道來!」
秦泰然直接點將,顯然是要讓秦夜在此刻樹立威信。
「是!」
秦夜毫不推辭,走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目光銳利,手指點向朔方城的位置,聲音清晰而沉穩:
「諸位將軍!」
「烏桓自上次右衛城慘敗,朔方守軍兵力已被抽調大半,如今守備相對空虛,且士氣低迷,正是我軍收復的絕佳時機!」
「末將建議,兵分三路!」
「第一路,為疑兵!由周勃將軍率領一萬大軍,出右衛城,大張旗鼓,做出強攻態勢,吸引朔方守軍主力注意於正面!」
「第二路,為奇兵!由李嚴將軍率領一千騎兵,從左衛城悄然出發,直插朔方城側後,截斷其與烏桓王庭方向的聯繫,並伺機攻擊其薄弱環節!」
「而第三路便是主攻,由王賁將軍率領本部兵馬,根據疑兵情況,伺機發起攻勢,一舉奪回朔方。」
「屆時,三路齊發,疑兵正面牽制,奇兵斷後擾敵,主攻中心開花!」
「朔方守軍首尾不能相顧,內心驚惶,必可一戰而下!」
帳內不少將領聽得暗自點頭。
王賁更是激動得臉色通紅,恨不得立刻領兵出發!
秦泰然掃視全場,最終落在了臉色變幻不定的李嚴身上,「諸位將軍,可有異議?」
李嚴感受到秦泰然的目光,硬著頭皮開口,聲音乾澀:「末將沒有異議……」
「既然都沒有異議,那就按秦刺史的方略辦!」
秦泰然聲如洪鐘,一錘定音:「各部即刻回去整軍,調動兵馬,即刻出兵,按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末將得令!」
王賁、周勃等將領齊聲應喝,聲震屋瓦,戰意昂揚。
然而,就在這眾志激昂的時刻。
李嚴顫巍巍地站起身,聲音帶著幾分遲疑:「老……老將軍……調兵遣將,籌集糧草器械,非一日之功……各部協調也需時間……即刻行動,是否……是否太過倉促?恐……恐準備不及,反誤了大事啊……」
「倉促?!」
秦泰然猛地一拍帥案。
巨大的聲響震得李嚴渾身一哆嗦。
他虎目圓睜,鬚髮皆張,怒喝道:「平時都幹什麼了?需要調兵了,你跟我說還要準備、說倉促?」
「若不是我們主動進攻,而是烏桓打過來,你是不是也同樣倉促?」
「之前,你這雁山關主帥是怎麼當的?!」
雷霆般的訓斥劈頭蓋臉砸下來。
帶著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伐之氣,壓得李嚴幾乎喘不過氣。
帳內其他將領,尤其是秦家一系的,看向李嚴的目光中都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倉促?
簡直可笑!
昔日秦文山將軍戍衛雁山關時,烏桓都不敢來騷擾。
但雁山關的兵,卻也一直是戒備的狀態!
說進攻,隨時動!
防守,那更是不在話下!
如此重要的雄關,治兵卻如此懈怠。
當是來這裡過家家的嗎?
「末將失言了……這便去!這便去!」
李嚴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淋漓,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慌忙躬身行禮,退出了中軍大帳。
一出大帳,北風一吹,李嚴才感覺稍微緩過一口氣。
但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又憋屈又恐懼。
讓他這個曾經的總指揮去負責截斷糧道、襲擾側後?
這分明是把他當偏將。
甚至是先鋒敢死隊來用了!
朔方城後方,都到烏桓草原了!
那可是虎狼之地!
萬一遭遇烏桓主力。
或是被斷了歸路……
李嚴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心裡不住地嘀咕:「這……這簡直是讓我去送死啊……秦夜這個混小子,分明是公報私仇!借刀殺人!」
他磨磨蹭蹭地朝著校場方向走去,腦子裡還在盤算,找個什麼藉口拖延一下。
至少……
得多帶些兵馬保護自己才行!
然而,當他心事重重地走到校場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傻了眼!